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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出差回来之后,陆屿在学校里的位置悄然变了。
最先找上门的是班里的学习委员,一个戴眼镜的Beta女生,叫林知遥。
她抱着数学卷子站在陆屿课桌旁边,犹豫了半天才开口:“陆屿,你上次月考那道导数题怎么做的?老师讲的没听懂,周衍说你做对了。”
陆屿愣了一下。
以前从来没人找他问过题。
他接过卷子看了一眼,是那道压轴题,他当时琢磨了二十多分钟才做出来。
他拿起笔,在草稿纸上把步骤拆开,一行一行讲给林知遥听。
讲完之后林知遥恍然大悟,道了谢走了。
第二天,又来了两个。
第三天,他课间的时候发现自己桌子旁边围了四五个人,全是来问数学和物理的。
陆屿一开始还有点别扭,后来习惯了,干脆把草稿纸往桌上一摊,谁来问就讲谁。
他的讲解方式比老师更接地气,毕竟他是从差生爬上来的,知道卡在哪一步最让人难受。
周衍在旁边看着,啧啧称奇:“陆哥,你现在成学霸了。”
“少废话,你上次那个英语完形填空做了没。”
“没……”
“拿来。”
周衍乖乖把卷子递过来。
陆屿一边给他讲一边骂,周衍一边挨骂一边笑。
班主任也注意到了。
有天晚自习,她把陆屿叫到走廊上,靠在栏杆边跟他聊了一会儿。
“最近状态很好。”
班主任说,“期中第五,期末有把握再往上走一走吗。”
“我想考北城大学。”
班主任看了他一眼。
北城大学是北城最好的综合性大学,全国排名前五,分数线高得吓人。
以陆屿目前的成绩,冲击北城大学有希望,但需要他保持住这个势头,甚至再往上提一提。
“有目标就好。”
班主任点了下头,“你基础弱,但脑子不笨。高三最后一年,稳住就行。”
陆屿点头,靠在栏杆上,晚风吹过来,后颈的腺体贴服服帖帖。
他的玫瑰信息素安安静静的,他的心思也很定。
他从来没这么清楚过自己想要什么。
小赵最近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
沈知意的办公桌上多了一个文件夹。
深灰色的,和公司文件那种冷冰冰的黑色文件夹不一样。
有一次沈知意去开会,小赵进去整理文件,无意中瞥了一眼那个文件夹的标签,上面写着:北城大学招生简章及录取分数线汇总。
小赵的手停了一拍。
她翻开看了一眼——不光是北城大学,还有北城大学附近的高校、专业排名、历年分数线、住宿条件、校园地图。
每一页都有沈知意的批注,字迹清隽利落,重点用荧光笔标记过。
小赵把文件夹合上,放回原位,面无表情地出了办公室。
然后她在助理群里发了一条消息:“沈总在查大学招生简章。”
群里沉默了两秒,然后炸了:
“什么???”
“谁的?”
“沈总家那个?”
“他才高二吧?”
“沈总这是从高二就开始规划了???”
小赵想了想,又发了一条:“北城大学是沈总的母校。”
群里安静了一拍,然后齐刷刷地刷了同一句话:“她真的,我哭死。”
沈知意开会回来,拿起那个文件夹翻到最新一页,用笔在一行小字下面划了横线:“北城大学信息素匹配实验室,国内唯一可进行150%以上匹配度长期跟踪研究的机构。”
她合上文件夹,面色如常地继续处理下一份工作。
周末晚上,陆屿在客厅刷题。
沈知意从书房出来倒水,路过茶几的时候停了一步,低头看了一眼他的卷子。
她在旁边坐下来,拿起他的铅笔,在一道解析几何的图形上添了一条辅助线。
“从这里切。”
陆屿顺着她画的线看了一遍,豁然开朗。他改完答案,偏头看沈知意。
她端着水杯靠在沙发上,银灰色长发散在肩头,穿着居家的深灰色针织衫。
客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温温吞吞地落在她身上。
“沈知意。”
“嗯。”
“我想考北城大学。”
沈知意端着水杯的手没动。
“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
“你书架上那本北城大学历年真题卷,翻得都卷边了。”
陆屿的耳朵红了一下。
他确实买了那本真题卷,做了小半个月了。
他以为沈知意没注意。
“你觉得我考得上吗。”
沈知意偏头看他。
她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安静了几秒。
然后她伸手,把他额前被笔帽蹭乱的碎发拨到一边。
“考得上。”
“你这么肯定?”
“你期中第五,期末还有进步空间。北城大学去年录取分数线是全省前八百名,你现在的位置大概在前一千二。还有一年多,来得及。”
陆屿看着她。
她连他现在的排名都清楚,前一千二这个数字,他自己都不知道。
“你查过我排名?”
“小赵查的。”
陆屿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
他往沈知意那边挪了挪,肩膀靠在她手臂上,掏出手机继续刷题。
沈知意没动,水杯搁在茶几上,一只手搭在他后颈上,拇指轻轻摩挲着腺体贴的边缘。
雪松信息素缓缓放出来,和玫瑰缠在一起,在沙发上方铺开一片温热。
过了一会儿,陆屿忽然开口。
“沈知意。”
“嗯。”
“北城大学是你母校吧。”
“嗯。”
“你学什么专业的。”
“金融,后来读了MBA。”
陆屿偏头看她。
“你大学的时候什么样。”
沈知意想了想。
“没什么特别的,就上课、图书馆和实习。而且我提前一年毕业。”
“有没有谈恋爱。”
沈知意低头看他。
陆屿问完就把脸转回卷子上了,但耳朵红得藏不住。她看了他两秒。
“没有。”
“为什么。”
“没时间,也没遇到想谈的人。”
陆屿握着笔的手紧了紧。
他低头盯着卷子上的字,但一个都没看进去。
过了好一会儿,他小声说了一句。
“那我考进去,你毕业那么多年了,也没人认识你了吧。”
沈知意的手从他后颈上滑下来,落在肩头,轻轻揽了一下。
力道很轻,像是无意识的。
“没关系。”
她说,“我认识你就行。”
陆屿的笔尖在卷子上划了一道。
他低头,把脸埋进手臂里,肩膀微微抖了一下。
沈知意偏头看他,以为他哭了,凑近看了一眼,发现他在笑。
耳朵红得发烫,嘴角压都压不住,整个人趴在茶几上,像一只把头埋进翅膀里的鸟。
她收回手,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嘴角弯了一下。
安静了一会儿,陆屿从手臂里抬起头,脸上还带着没收干净的笑。
他拿起笔,重新看向卷子。
这次看进去了,笔尖在草稿纸上快速划过,思路顺畅得像水。
沈知意坐在旁边,翻着手机处理邮件,偶尔偏头看一眼他的进度。
客厅里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和偶尔的消息提示音。
雪松和玫瑰的信息素在落地灯的光线里缓缓流动,缠在一起,安安静静的。
那天晚上陆屿做完了三套卷子,比平时多了一套。
收笔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他揉了揉发酸的手腕,偏头看沈知意。
她靠在沙发上睡着了,手机还握在手里,屏幕已经暗了。
银灰色长发散在肩头和靠垫上,呼吸很轻很平稳。
陆屿看了她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去卧室拿了一条毯子,笨手笨脚地盖在她身上。
盖好之后他蹲在沙发旁边,凑近看了一眼她的睡颜。
睫毛很长,嘴唇微微抿着,和她平时冷峻的模样判若两人。
他掏出手机,对着她的睡脸拍了一张。
快门声音忘了关。
沈知意的睫毛动了一下。
陆屿手忙脚乱地退后两步,但沈知意没睁眼。
她只是翻了个身,面朝沙发靠背,把毯子往上拉了拉。
声音从毯子底下闷闷地传出来。
“拍都拍了,别删。”
陆屿攥着手机,耳朵烧得几乎要冒烟。
他站在沙发旁边,看着她的后脑勺。
“你不是睡着了吗。”
“睡着了。”
“那你怎么知道——”
“你呼吸变了。”
陆屿无话可说。
他把手机收起来,蹲回茶几旁边,把卷子和笔收好。
然后他站起来,又看了一眼沙发上的沈知意。
“沈知意。”
“嗯。”
“晚安。”
毯子下面伸出一只手,朝他摆了摆。
陆屿笑了一下,转身回了房间。
他的腺体贴下面,雪松信息素温温热热的,和他的心跳一样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