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萧玦的陷阱
第十章：萧玦的陷阱
阿蘅看着沈玉掉进了那张充满私欲和谎言的网里，心里充满了无力感。
所以在她看见那封信的时候，她没忍住。
“公子！”阿蘅小跑到沈玉身旁，“你看！”她从袖子里掏出一封信，连忙打开了。
“哇！”
“嘘！”阿蘅拉着眼睛亮晶晶的小人儿，走到角落蹲下。
“阿蘅，故国写给我的信！”他声音带上笑意，亮晶晶的眼神直直望着人，鲜活又可爱。
“是。”
信上写着：故国使臣三日后启程回返，若想见最后一面，今夜子时，东宫后花园假山后，有人接应。
落款是一个他认得的暗记。
他把信攥在手里，眼眸又一下子暗下来，“可是……殿下不让我出去啊？可我很想去，我好久好久没有见他们了。”
他只是想见一面，问一句兄长好不好。
他咬着嘴唇，眼泪又要啪嗒啪嗒落下来。
“公子别哭”，阿蘅朝沈玉朝朝手，在他耳边悄悄说了几句话。
“好！谢谢阿蘅，我就去一小会儿！”
入夜，偏殿的灯灭了。
沈玉躺在床上，闭着眼听外面的动静。
沈玉趁着侍卫换班还有阿蘅的掩护，悄悄爬起来，推开后窗翻了出去。
后花园很暗，月亮被云遮住了，只有假山石上有一点光亮。
沈玉走到假山后面，心脏怦怦跳，终于要见到他们了！
他四下看了看，身后忽然伸出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嘴。
“唔——”
一股刺鼻的味道从指缝里钻进来，又甜又腻。
沈玉睁大了眼拼命挣扎，可那味道早已钻进鼻腔，他的四肢很快就软了。
意识模糊之前，他听见一个声音在耳边唤，“表哥把你护得真紧，可惜你太蠢了。”
萧玦。
沈玉想喊，可他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的意识沉下，有人把他带走了。
“哗！”冰冷的水劈头盖脸地浇了下来。
沈玉睁开眼，手腕被粗麻绳绑着勒得生疼。
“醒了？”
萧玦的声音从暗处传来。
沈玉抬起头，看见他从阴影里走出来，右手拿着一只小瓷瓶在他面前晃了晃。
“知道这是什么吗？”萧玦蹲下来，往他脸上拍拍几掌，笑得很得意。
沈玉话都说不利索，“你……要……要干什么？”
“不干什么。”萧玦站起来，把瓷瓶递给身后的黑衣人，“表哥不是把你这个贱皮子当宝贝吗？我倒要看看你有多矜贵。”
黑衣人走过来，捏住沈玉的下巴把瓷瓶里的东西往他嘴里灌。
沈玉拼命摇头，可下巴被捏得死死的，药水灌进来，呛得他不停咳嗽。
喉咙里火烧火燎的，胃里翻江倒海。
萧玦站在一旁看着，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疼上几个时辰，等表哥找到你的时候你大概已经死了吧，到时候表哥就是我的了！”
沈玉蜷缩着，额头冷汗一层一层地冒，他的肚子绞着疼，五脏六腑都像被人捶打着。
萧玦蹲下来，用那只没受伤的右手捏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脸抬起来。
“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恨你？”他凑近沈玉的耳边，恶狠狠地说，“我喜欢表哥，从小就喜欢。他以前对我很好比对谁都好。后来他有了顾清，就不看我了，再后来顾清死了，我以为他会回到从前，可他又有了你。”
沈玉痛得不停冒冷汗，迷迷糊糊睁眼看他。
“你算什么东西？”萧玦冷笑，“一个敌国送来的质子，连条狗都不如。他凭什么对你那么好？给你上药，喂你吃饭，替你挡人，他连我都没喂过，我就要整死你！”
他松开沈玉的下巴，重重踹了沈玉肚子几脚。
“所以我今天要让他看看，他捧在手心里的那块玉，碎了是什么样。”
他转身，朝身后的黑衣人挥了挥手，“出去守着。表哥来了就拦着，让这贱皮子死了再让表哥进来。”
黑衣人应声退了出去。
沈玉蜷在石柱边，眼前一阵发黑。
他觉得自己快死了，他还没见到故国的人呢？没见到……殿下呢。
好可惜啊！好可惜！
“砰！”碎屑飞溅。
一道身影从上面跳下来，逆着光看不清那人的脸。
“殿下？”沈玉用尽了所有力气才吐出这两个字。
那张菩萨脸不见了，眼里没了温度，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厉鬼。
石壁上跳动的烛火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目光沉沉压过来，带着蚀人的戾气。
他一把抱起沈玉，一言不发，走出了暗室，
“表哥。”萧玦挤出一个笑，“我就是跟沈玉开个玩笑——”
萧衍抬手，一巴掌萧玦整个人被扇得飞出去，撞在石墙上，嘴里随即喷出一口血。
“表哥，我——”
萧衍走过去，嘴角扯出一道扭曲的、不似活人该有的笑。
“又碰他了？”
萧玦往后退了退，背抵着石墙，退无可退，“表哥，我没碰他，我就是吓唬吓唬他——”
萧衍伸手，捏住了他的右手，“是这只。”
“表哥！表哥我错了！我不敢了！我真的不敢了——”
萧衍没有听，从袖中抽出一柄匕首。
“表哥——！”
萧衍落下匕首，“咚！”一只指节分明的手落在了地上。
萧玦的惨叫声尖锐刺耳，回荡在四面石壁之间。
沈玉窝在萧衍怀里看见了这一幕。
他看着萧衍握着匕首，萧玦的手指又一根一根地断，断口处血涌出来，溅在萧衍的玄色衣袍上，溅在他白皙的手背上，溅在石墙上。
手指。是手指！有一次做梦，萧衍也给他喂了一节手指，就是这样的。
沈玉抖如糠筛，不住地啜泣，“不要！不要！”
萧玦的惨叫声渐渐弱下去，变成了呜咽，变成了抽气，最后没了声。
他的手垂在地上，血肉模糊。
萧衍看向沈玉，那双眼睛里含着十足阴寒，深不见底。
他的衣袍上溅着血，脸上也溅了血，他一步一步走过来，像一个从血池里爬出来的人。
沈玉本能地在他怀里缩了一下。
“沈玉。”
沈玉不敢看他，紧紧闭上了眼。
“别怕我。”
沈玉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
是他的错，他有一次错信了萧玦，而现在殿下是在保护他啊！
他不该怕的呀！可他不知道，不知道为什么他一直在发抖。
不知是怕的还是疼的，沈玉眼前发黑，一阵阵地冒冷汗。
萧衍的衣服上有血腥味，沈玉靠在他胸口，他意识沉了下去，脑子里那个菩萨般的人变成了恶鬼，张开血盆大口，要吃了他。
他害怕，他好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