摔坑里了

在墙根底下闷坐了不知道多久，膀胱胀得开始隐隐发疼。

蒋文哲费力地撑着墙壁站起身，腿麻得一阵发酸，骨头发出轻微的咯吱响。他甩了甩两条腿，揉了揉发麻的膝盖，摸黑朝着记忆里不远处那间简陋的公共厕所挪过去。

这条破巷子的路灯本来就稀稀拉拉，好些还是坏的，大片地方沉在黑乎乎的阴影里头。他心里乱糟糟的，脑子里还盘旋着那些解不开的烦心事，眼睛也就没怎么盯着脚下的路。

走着走着，脚下猛地一空！

“我靠——！”

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身子猛地往下一坠，“咚”的一声，整个人直接栽进了地上一个敞着口的土坑。

不算特别深，但也足够把他陷在里面。屁股先磕到坑底凹凸不平的硬土块，震得尾椎一阵钻心的疼。尘土哗啦啦扑起来，呛得他猛地咳了好几下。

蒋文哲龇牙咧嘴，撑着坑壁挣扎着站稳，满嘴的脏话不由自主往外蹦。

“妈的！什么鬼玩意儿！路上挖个坑也不知道立个牌子？缺不缺德啊！”

他一边揉着屁股，一边在坑里面低低地骂，火气本来还没完全平复，这下又被撩了起来。

骂累了，他便停下嘴，仰起头。

从坑底望出去，天空显得格外高，零碎的星星散在墨色的夜幕上，朦朦胧胧的。周围静悄悄的，只有远处时不时飘来几声狗叫。

就在他仰头发呆的时候，一道摇晃的光柱从巷子那头扫了过来。

手电的光束左右晃悠，一点点靠近这边。

脚步声也跟着传来。

光束“唰”地一下照进土坑里，直直打在了蒋文哲的脸上。他下意识眯起眼睛，抬手去挡刺眼的亮光。

上头传来一道带着笑意、懒洋洋的男声。

“哟？这儿还杵了个人。怎么，大半夜的，专门跑坑里来仰望星空？”

蒋文哲被强光刺得眨了眨眼，顺着光源往坑上面望。

寸头。

利落硬朗的青茬，即使是昏暗的夜里，那张脸的轮廓也很好认。

是白天那个小姑娘的哥哥！

一瞬间，蒋文哲的脸“唰”地就绿透了。

不是吧？

怎么偏偏撞上这个人！

白天那点没消下去的尴尬瞬间翻涌上来。刚才自己骂骂咧咧摔进坑里的狼狈样子，还被逮了个正着。

他恨不得找条地缝再钻进去。

上头的少年拿着手电，另一只手朝坑里面伸了下来，指尖勾了勾，语气依旧带着点戏谑：“还愣着干啥？抓着，拉你一把。”

蒋文哲僵了几秒，不情不愿地抬起手，死死攥住对方的手腕。

上头的人胳膊使劲，猛地一拽，借着这股力道，蒋文哲踩着坑壁，踉踉跄跄从土坑里爬了出来。

浑身沾满一层厚厚的灰，裤脚、后背全是尘土。

尴尬像滚烫的开水，哗哗浇在他脸上。

本来还急着去上厕所，此刻那股尿意直接被这社死的冲击给吓回去大半。

蒋文哲绷着脸，僵硬地侧过身子。

算了。

厕所，他现在一点都不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