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票了。
一股火气顺着后颈直往上冲,蒋文哲盯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胸腔里堵得难受。
什么叫我不要?
他手指几乎是带着狠劲,胡乱地点开刚刚那串号码,又急急忙忙拨了回去。
电话刚一接通,那些憋在喉咙口的脏话差点不受控制地喷出来。
“你妈的逼你他妈……”
字眼已经滚到舌尖,后半串不堪入耳的话,又被他硬生生死命地掐住,卡在喉咙里堵得他嗓子眼发疼。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凶得要命:“你妹妹现在在我手上,赶紧过来认领,不然我就撕票了!”
其实说这话的时候,蒋文哲心里也没底。他压根就不确定,眼前这个闷葫芦一样的小姑娘,到底是不是接电话这个人的妹妹。刚才只是小姑娘自己输的号码,谁知道有没有胡乱摁一通。
可他实在是被那句轻飘飘的“我不要”给戳炸了。
听筒那边安静了不到半秒。
随即传来一道无所谓到离谱的声音,慢悠悠的,跟唠闲话似的:
“哦,那你撕票吧。”
“……”
蒋文哲脑子“嗡”的一声,血液一下子冲上头顶。
他胳膊猛地抬起来,手高高举着手机,差一点就狠狠往地上砸下去。临了又硬生生忍住,指节攥得发白,骨头都捏出了酸麻的痛感。
他猛地转头,瞪向脚边蹲着的女孩。
“不是,你这都是些什么破烂家长啊?!”
可人家小姑娘跟没事人一样,自顾自蹲在滚烫的地面上,低着头,手指摩挲着滑板侧边那些坑坑洼洼的掉漆痕迹,轮子时不时被她拨得咕噜转两下。对于蒋文哲的怒吼,她半点儿反应都不给,仿佛耳朵自动隔掉了所有声音。
完全是油盐不进。
蒋文哲的太阳穴突突地跳,一下,又一下,跳得他头疼欲裂。
热气裹着机油的味道还飘在周围,心里那股憋屈的火无处发泄。他站在原地喘粗气,胸口大幅度起伏,来回踱了两步,努力压着那股想原地发疯的冲动。
就在这僵持的几分钟里。
手里的手机突然震了起来,屏幕疯狂地亮开,正是刚刚的那个号码,主动打回来了。
铃声叮铃铃响得刺耳。
蒋文哲几乎是带着一股子邪火,一把划开接听键,嘴比脑子跑得还快,一连串的脏话噼里啪啦就蹦了出去:
“我靠,你是不是有病啊!良心被狗啃了?怎么讲得出那种狗屁话?”
电话那头的声音依旧不急不躁,打断了他的输出:
“在哪?我过来接她。”
听见这句,蒋文哲脑子里那根叛逆的筋瞬间拧了起来,恶从胆边生,故意扯着嗓子阴阳回去:
“晚了!我早就撕票了!这会儿人都拆得东一块西一块了!”
他本来以为这话能震慑一下对方。
万万没想到,听筒那边只是嗤笑了一声,语气懒懒散散,半点恐慌都没有:
“少跟我扯废话,赶紧说位置,我过去看看,还能不能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