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温粥予甜，私心藏热
正午十二点，日头正盛。
演播厅的联排终于告一段落，节目组暂时停工休整，工作人员陆续散去吃饭，喧闹的大厅瞬间安静大半。
空调风轻轻吹着，带走了一上午排练积攒的燥热，只剩下舞台残留的灯光余温和淡淡的音乐气息。
一上午高强度的走位、卡点、反复联排，饶是两人体能再好，也难免身心疲惫。
现场艺人休息室有两间，节目组本来按照咖位分别安排好了独立房间，互不打扰，方便两人休息、避嫌、保分寸。
圈内惯例，顶流同台最忌讳捆绑过热，刻意避嫌、分开活动，是所有人默认的规矩。
肖战原本打算拿着东西去自己的休息室小憩一会，顺便吃点简餐垫肚子。
刚弯腰拿起沙发上的背包，身侧就传来一道清浅的声音。
“这边安静。”
王一博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他身侧，少年额角带着薄薄一层细汗，黑色练功服衬得皮肤冷白，眉眼清淡，语气自然得像是随口一句，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
他指的是角落这间小型候场休息室。
不大，没有跟拍镜头，没有临时工作人员进出，隐蔽、安静，几乎没人来。
肖战微微一顿，抬眼看向他。
少年目光澄澈坦荡，没有丝毫逾矩的暧昧，只是单纯想找个安静的地方休息，顺带……和他待一会。
肖战心底轻轻软了一下，笑着点头：“好。”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小休息室，顺手带上房门。
薄薄一扇门，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喧嚣目光、镜头规则、世俗分寸。
门外是谨言慎行、礼貌疏离的前后辈顶流。
门内，是可以短暂放松、不用刻意克制的少年人。
休息室不大，陈设简单，一张长沙发，一张小茶几，窗边垂着浅色窗帘，阳光滤过纱帘，温温柔柔落了一地。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肖战坐下后微微松了口气，靠着沙发靠背，抬手揉了揉酸胀的肩颈，眉眼带着一点淡淡的倦意，温顺又柔软。
他一上午全程绷着状态，台前克制情绪，台后注意分寸，神经一直紧绷着。
只有此刻，无人注视，才能稍稍卸下所有防备。
王一博站在一旁，看着他略显疲惫的模样，黑眸微沉，心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他沉默地打开自己随身的保温袋。
不同于其他人随便准备的炸鸡汉堡、重油外卖，王一博的保温袋里装得干干净净、清淡规整。
一盒温热的杂粮粥，一小份清淡的凉拌蔬菜，还有切好装盒的水果，摆放得整整齐齐，温度刚好适口。
是助理一大早特意熬好、恒温保存的养胃餐食。
王一博胃不好，常年饮食不规律，拍戏赶行程经常废寝忘食，所以身边常备温热流食，从不吃太油腻生冷的东西。
他随手将那盒还冒着微热雾气的杂粮粥推到肖战面前。
“吃这个。”
肖战愣了愣，抬头看他：“不用啦，我助理给我带了简餐，我自己……”
“你的太凉。”王一博打断他，语气平淡却笃定，“你腰不好，脾胃也弱，别吃冷的。”
短短一句话，轻轻戳中人心底最软的地方。
肖战自己都没太在意的小毛病，仅仅朝夕相处两夜，王一博却全部记在了心里。
记得他熬夜会累、记得他腰会酸、记得他怕凉、记得他不能吃生冷。
所有细碎的小习惯，他默默看、默默记、默默惦记。
肖战喉间微涩，心底暖意轰然漫开，软软的，甜甜的。
他看着面前冒着温热白雾的粥盒，抬眼看向王一博温柔清淡的眉眼，轻声问：“那你呢？你吃什么？”
“我还有。”王一博淡淡开口，语气自然，不动声色地撒谎。
他只带了一份温热粥。
本来是给自己准备的。
但现在，更想给他吃。
他舍不得他累，舍不得他不舒服，舍不得他将就自己。
肖战半信半疑，却也没有再推辞，指尖轻轻碰到温热的餐盒，温度透过薄薄的塑料壳传到手心，暖得人心头发烫。
“那我吃啦，谢谢你啊，一博。”
“嗯。”王一博应声，顺势在他侧边的沙发坐下，距离不远不近，松弛又安稳，“慢点吃，不着急。”
肖战拿起小勺，低头轻轻喝粥。
杂粮粥熬得软糯浓稠，甜度极低，入口清香，温温咽下，一路暖到胃里，驱散了一上午的疲惫。
味道刚刚好，是很舒服、很安心的味道。
他吃东西的时候很乖，眉眼微微垂着，小口小口，细嚼慢咽，安静又温柔。
王一博侧头看着他。
阳光落在肖战柔软的发顶，浅浅一层金边，睫毛很长，轻轻垂落，投下一小片温柔的阴影。
少年认真吃饭的模样，干净、温顺、毫无防备。
王一博静静看着，视线挪不开半分。
他从不喜欢有人靠近自己的私人领域，不喜欢与人共享空间、共享温度，向来独来独往、疏离清冷。
可唯独肖战。
靠近他、陪着他、给他投喂、看他安静吃饭，每一件事，都让他心底安稳又欢喜。
是从未有过的松弛与心安。
“很好吃。”肖战吃完最后一口，抬头看向他，眼底亮晶晶的，带着真诚的笑意，“你助理手艺也太好了吧，熬得特别香。”
王一博看着他唇角沾着的一点点浅浅粥印，眸光微滞。
心跳轻轻乱了半拍。
他喉结微不可查滚了滚，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一点，清浅温柔：“喜欢的话，明天还给你带。”
话音落下，休息室的空气轻轻一静。
简简单单一句随口许诺，却藏着少年人最直白、最不加掩饰的偏爱。
明天、后天、以后、每一次排练。
只要你喜欢，我都给你。
肖战耳尖瞬间热了，连忙移开视线，假装低头收拾餐盒，指尖却微微发紧，心底甜意泛滥，密密麻麻铺满整个心口。
他不敢抬头看王一博的眼睛。
他怕自己一眼望进去，就会彻底沉溺在这片温柔里，再也藏不住心底悄悄滋生的心动。
“不用总麻烦你……”他小声呢喃。
“不麻烦。”王一博打断他，语气认真郑重，“给你带，不麻烦。”
世间所有麻烦，只要对象是你，都心甘情愿，都甘之如饴。
肖战沉默两秒，忍不住弯起眉眼，笑意藏都藏不住，轻轻点头：“那……那好吧，谢谢你呀。”
两人收拾好餐盒，休息室再次安静下来。
午后阳光温柔，室内温度刚刚好，不燥不凉，让人莫名犯困。
连续两天熬夜高强度排练，身心早已疲惫。
肖战靠在沙发上，不知不觉间，眼皮渐渐沉重。
他原本只想小憩片刻，结果疲惫袭来，呼吸慢慢变得均匀，脑袋微微一偏，轻轻靠在了沙发软垫上，浅浅睡了过去。
少年睡得安稳温顺，眉眼舒展，褪去了所有人前的从容得体、小心翼翼，只剩下最纯粹柔软的模样。
王一博坐在身侧，静静看了他很久。
目光温柔得不像话，收敛了所有的清冷疏离，只剩下满眼细碎的柔软与珍视。
他轻轻起身，放轻所有动作，连呼吸都刻意放浅。
走到窗边，抬手轻轻拉上一层薄窗帘，挡住刺眼的日光，只留一室温柔柔光。
又调低了空调风速，调成恒温暖风，生怕风太凉、吹得他感冒。
做完这一切，他重新坐回沙发侧边，没有玩手机，没有出声打扰。
只是安静坐着，默默陪着他午睡。
目光一瞬不移落在少年安稳的睡颜上，眼底藏着无人知晓的深情与私念。
年少心动，大抵就是这样。
不用轰轰烈烈，不用大肆张扬。
只是想给你暖胃的粥，想护你安稳的觉，想替你挡住所有风与凉，想陪你度过每一个疲惫忙碌的朝夕。
门外是万丈喧嚣、顶流荣光、万千目光。
门内，是他藏在心底、小心翼翼、只属于一人的温柔偏爱。
阳光静好，岁月温柔。
少年心事，如暖阳落海，悄悄升温，暗暗发酵，只待来日风起，尽数奔赴一人山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