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闭

天很黑。

王一博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房间，那个载着噩梦的地方。

他动了动手，指尖碰到的是粗糙的床单，他慢慢撑起身子，环顾四周。

一间平房，墙是灰的，地是灰的，头顶一盏灯亮着，昏黄。

一扇小小的窗，窗上装着铁栏杆，用木板钉着，一扇门，关着，屋里只有一张床，一把椅子，一根摄像杆立在墙角，镜头对着床，红光一闪一闪。

那根摄像杆，顾阳那里也有。

他的呼吸开始变快，他撑着床沿站起来，腿是软的，走了两步，腿一软，跪在地上，他扶着墙慢慢挪到门口，伸手推了推，门锁着。

他站在那道门前面，愣了几秒，然后他开始拍门，用力拍，铁门发出闷响，震得他手掌发麻。

“有人吗……”

“沈老师，沈老师……”

他的声音沙哑，没人应。

他拍了一会儿，手拍疼了，他停下来，外面很安静，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他退回去，走进那间平房，背抵着墙，慢慢滑坐到地上。

他缩在角落里，膝盖收起来，抱着自己的腿。

这个姿势他好像做过很多次，后背抵着墙，膝盖收起来，把自己缩到最小，好像很久之前，他也是这样。

现在，又回到了那个时候。

他低下头，把脸埋进膝盖里，手指攥着裤腿，他开始发抖，不由自主的发抖。

——

刘海宽的消息还没来，肖战坐在驾驶座上，手机攥在手里，屏幕亮了又灭，灭了又亮。

他拨王一博的电话，关机。

拨沈越的电话，关机。

他坐在车里，看着前方那条空荡荡的路，他把手机扔在副驾驶座上，发动了车子，继续往前开。

他不知道自己该往哪开，王一博现在在哪，他是不是在害怕。

他好想他突然出现在路口，说他只是迷路了。

他踩了油门，把车停在一个岔路口。

他下了车，站在路灯底下，四周很安静，几栋老房子，没有灯。

他不知道这是哪里，也不知道为什么开到了这里，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还是没有新消息。

他站在路灯底下，想王一博，想刚捡到他的时候，像只小奶狗一样窝在他怀里乱蹭，想在老街挂同心牌的时候，把木牌系得很紧，打了两个结。

他当时问“它会不会掉”，肖战说“不会”，王一博站在树底下看了很久，不知道在想什么。

肖战闭上眼，他睁开的时候，眼眶是红的，他回到车上，发动引擎。

——

沈越坐在院子里。

他听见了王一博在里面拍门，在喊人，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那两个人的号码，拇指悬在拨号键上，又锁了屏。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他停了几秒，然后他退回去，坐回椅子上。

他闭上眼，秦明的脸出现在他脑子里，他说“阿越，你答应我的”，“就一次”，“做完之后，你把他放了”。

他又点了一根烟，地上的烟头已经堆了一小堆，从傍晚抽到天黑，从天黑抽到深夜。

他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或许在等一个说服自己的理由。

但他知道，过了今晚，所有东西都会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