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夕阳拖着长长的橘色余晖，顺着盘山公路缓缓沉降。
黑色的车子平稳驶入庭院，落锁的那一刻，外界所有的喧嚣、晚风、山野凉意，尽数被隔绝在外。
屋内暖灯自动亮起，柔和的光线铺满全屋，温柔又踏实。
在外是并肩看山河的恋人，回到家里，就成了最琐碎松弛的寻常夫妻。
肖战换了拖鞋，随手将外套搭在玄关衣架，一身秋日晚风的清冽气息，软软地往王一博身上靠。
逛了一下午山野，腿脚微微发酸，他懒得动，就黏在人身后，双手轻轻环住王一博的腰，脑袋抵着他的后背。
慵懒又依赖，是婚后独有的、毫无顾忌的撒娇。
王一博动作一顿，低低笑出声，抬手覆在他环在腰侧的手背上，轻轻摩挲：“累了？”
“一点点。”肖战的声音闷闷的，隔着薄薄的布料传过来，软得不像话，“不想动。”
“不用动。”王一博转过身，顺势抱住他，稳稳托住他的后背，“我来就好。”
秋日的傍晚适合吃点温热的。
王一博捏了捏他的手腕，轻声询问：“想吃什么？”
“随便，你做的都好吃。”
肖战埋在他怀里，懒得抬头，全身心放空依赖着他。
以前独立惯了，洗衣做饭打理琐事，事事亲力亲为，不敢偷懒，不敢娇气。
可在王一博这里，他可以肆无忌惮偷懒、撒娇、被照顾。
王一博无奈又纵容，低头碰了碰他的发顶：“小懒虫。”
最终还是简单敲定了晚餐，清汤牛腩配清炒时蔬，再煮一碗软糯的杂粮汤面，暖胃又舒服。
他把人安置在客厅沙发，给抱枕垫在他腰后，又拿来小毯子盖好，才转身走进厨房。
开放式厨房通透干净，水流轻响，切菜的声音细碎规律。
肖战靠在沙发上，没有追剧，没有玩手机，就安安静静扭头看着厨房的背影。
王一博挽着宽松的袖口，小臂线条干净利落，低头认真处理食材，神情专注温柔。
曾经驰骋赛道、杀伐果断的天之骄子，如今洗手作羹汤，为他烟火寻常。
光影落在他挺拔的背影上，温柔得让人心里发暖。
肖战就这么静静看着，眼底盛满细碎的温柔笑意。
日子真的很奇妙。
从最开始带着试探与疏离的合约同居，客气生分，步步小心翼翼。
到现在朝夕黏糊，琐碎相伴，连看人做饭的日常，都觉得满心圆满。
王一博做饭的间隙，时不时回头瞥一眼沙发上的人。
看见他乖乖靠着、眼神软软盯着自己的模样，心底的温柔就满得快要溢出来。
“看我干什么？”他隔着一段距离，轻声开口。
肖战弯眼笑，坦然应声：“看我老公。”
简简单单三个字，轻飘飘落在空气里，撞得王一博心口发麻。
从前只能在心底默念的称谓，如今可以光明正大脱口而出，坦荡又亲昵。
王一博唇角的笑意压不住，眉眼温柔得一塌糊涂，低头继续忙活手里的食材。
没一会儿，浓郁的牛腩香气慢慢漫满全屋，温热的烟火气包裹了整座房子。
肖战闻着香味，肚子轻轻一空，乖乖坐直身子，眼巴巴望着厨房。
王一博余光瞥见那点小模样，心头软得不行。
晚餐很快端上桌。
两碗温热的汤面，配菜满满，牛腩炖得软烂入味，汤汁鲜香温热。
暖黄灯光落在餐桌上，简单的家常菜，却比任何山珍海味都让人安心。
两人相对而坐，慢慢吃饭，没有刻意找话题，安静又松弛。
吃到一半，王一博习惯性把碗里炖得最嫩的牛腩挑出来，放进肖战碗里。
经年累月的习惯，早已刻进骨子里。
肖战看着碗里堆起的肉块，抬头看他：“你自己吃。”
“我不爱吃。”王一博随口扯谎，眼神坦荡。
肖战哪里不知道他的小心思，无奈又心软，夹了一筷子青菜递过去：“那你多吃菜。”
王一博乖乖张嘴接住，眼底笑意温柔。
一顿简单的晚餐，吃得热气腾腾，满心暖意。
饭后王一博收拾碗筷，肖战跟在他身后寸步不离。
厨房水池边，水流潺潺。
肖战靠着橱柜，静静看着他洗碗的侧脸，忽然轻声开口：“我们这样，好像一辈子都不会腻。”
没有轰轰烈烈的浪漫，没有惊天动地的剧情。
就是晨起日落，三餐四季，你做饭，我看你，岁岁朝夕，平平淡淡。
王一博关掉水流，擦干手上的水渍，转身伸手将人圈在橱柜和自己之间。
狭小的方寸空间，暖意融融。
他低头看着眼前眉眼温柔的人，掌心贴着肖战的后腰，温度滚烫。
“不会腻。”
王一博的声音低沉认真，字字真心。
“跟你在一起的每一天，都是新的喜欢。”
从前隔着人海遥遥相望，岁岁惦念，求而不得。
如今朝夕相处，烟火相伴，岁岁圆满。
他怎么可能会腻。
肖战抬眼望他，眼底盛满温柔的光，主动踮起脚尖，轻轻吻了吻他的唇角。
浅浅一吻，带着晚饭温热的烟火气息，干净又亲昵。
王一博顺势扣住他的后颈，微微加深这个吻，温柔缱绻，不疾不徐。
厨房烟火落尽，晚风穿窗而过。
相拥的两人，影子交叠在瓷砖地面，密不可分。
收拾完一切，夜色已经彻底温柔。
两人窝在沙发上，盖着同一条毯子，靠在一起看一部老旧的温情电影。
屏幕光影明明灭灭，台词温柔舒缓。
肖战半靠在王一博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眼皮渐渐发沉。
王一博单手揽着他，指尖轻轻摩挲他无名指的钻戒，一遍又一遍。
电影落幕，灯光温柔，岁月静好。
世间最好的爱情，从来不是惊艳时光的轰轰烈烈。
是洗净铅华，褪去浮华，
是三餐四季，岁岁黏糊，
是一纸烬色合约落幕，
余生所有烟火寻常，皆与你共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