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6：他喜欢这个家
下午四点，肖战就开始忙活了。
刚才王一博带他去超市买了些食材回来，虽然不是很多，但足够他跟王一博还有阿姨一起吃。
番茄鸡蛋、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还有一锅排骨汤。
王一博靠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系着那条大了几号的围裙，在灶台前忙前忙后。
"需要帮忙吗？"
"不用，你去坐着等就好。"肖战头也不回，手里的刀上下翻飞，土豆丝切得粗细均匀，"你帮我把餐桌收拾一下就行。"
王一博"嗯"了一声，走到餐厅，把餐桌上堆着的报纸和杂物收走，拿抹布擦了一遍。
这张餐桌，他已经记不清有多久没有正经用过了。
平时他都是端着碗回房间吃，父母也各吃各的。
还好早上刚用过，他只擦一遍就干净了。
六点零五分，门锁响了。
王一博正在摆筷子，听到声音，手微微顿了一下。
王母推门进来，手里拎着纸袋。
头发有些凌乱，几根发丝黏在额角薄汗上，显然是赶完工作匆匆回来，生怕耽误了。
"妈。"王一博叫了一声。
王母愣了一下。
她已经很久没有在这个时间点听到儿子叫她"妈"了。
平时这个点，她还在医院，王一博要么在房间打游戏，要么就是出去找附近的朋友打球。
"嗯。"她换了鞋，走过来，看到餐桌上摆好的四菜一汤，又愣了一下，"这是……"
"肖战做的，"王一博拉开椅子，"坐吧。"
肖战从厨房端着最后一盘菜出来，看到王母，连忙笑着打招呼："阿姨回来了！快坐，菜刚做好，还热着呢。"
王母看着满桌的菜，又看了看眼前这个眉眼弯弯的少年，嘴角动了动，说了声："辛苦了。"
三个人坐了下来。
王父不在家，说是赶工程。
王母没多解释，王一博也没问。
刚开始，饭桌上很安静。
只有筷子碰碗碟的轻响，还有肖战偶尔说一句"阿姨尝尝这个鱼"、"博哥你多吃点"。
王母夹了一块鱼，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好吃吗？"肖战紧张地看着她。
王母点了点头："很好吃。你学过做菜？"
"没有，就是自己瞎琢磨的。"肖战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以前在家的时候，我妈做饭，我在旁边看着，慢慢就会了。"
提到"我妈"两个字，他的语气顿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自然。
王母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只是又夹了一筷子菜。
"你是转学过来的？"王母问。
"嗯，下学期读大二。"
"学什么专业？"
"艺术，美术学。"
王母"哦"了一声，点了点头："挺好的。"
对话断断续续的，大多是王母问，肖战答。
王一博在旁边安静地吃饭，偶尔给肖战夹一筷子菜。
吃到一半，王母忽然放下筷子，看向王一博。
"一博。"
王一博抬头。
"你上次发烧，好了吗？"王母的语气有些不自然，像是在努力找话题。
"早就好了。"王一博回答。
"那就好。"王母点点头，又夹了一口菜，"以后……不舒服就说，别一个人扛着。"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让王一博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
他"嗯"了一声，低下头继续吃饭。
肖战在旁边看着，嘴角悄悄弯了弯。
一顿饭吃了将近一个小时。
吃完后，王母主动起身收拾碗筷。
肖战连忙说"我来我来"，王母却摆了摆手："你做了饭，碗我来洗。"
“我来。”王一博接过王母手里的碗筷，转身穿过门洞走到水槽边。
肖战也很积极：“我来收拾桌子。”
王母望着肖战弯腰擦桌的模样，眉眼漾开温和笑意。
她悄悄走到王一博身侧，拿过他手里的抹布，低声叮嘱：“交给我就好，你去陪着战战，别让他跟着一起忙活。”
王一博偏过头望一眼肖战的背影，应了声“嗯”，然后洗净手，走向肖战。
“肖战，我们去那边坐。”
刚好桌子也擦干净了，肖战没再推拒，爽快地应好。
“想看什么？”王一博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
肖战想都没想：“我想看恐怖片。”
王一博微微一怔。他怕鬼。
肖战捕捉到他的神色，才猛然想起这里是王一博家，王母还在屋内，连忙改口：“都行，你看什么，我就看什么。”
“……纪录片可以吗？”王一博不想在这种情况下看恐怖片，生怕毁了自己在肖战心目中的形象。
“可以呀。”肖战端正坐着，想遮掩刚才暴露出来的随性。
屋子突然安静了下来。
百寸大屏播放着国外攀冰纪录片，美式男声平缓叙述攀冰的渊源。
厨房方向传来流水与碗碟轻碰的声响。
王一博坐在沙发上，目光悄悄斜向对面右上方，落在母亲的身影上。
看着她高瘦的背影、听着那些声响，忽然觉得这个家，好像有了一点不一样的味道。
不是油烟味，也不是消毒水的味道。
是有人气的味道。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肖战在这里。
王一博侧过头，看向身旁的人。
肖战正被画面深深吸引，看得十分投入。
可王一博却莫名觉得缺了点什么。
视线往下，肖战怀里空空如也。
若是有抱枕，他抱着看电视应该会更舒服，他心里这样想着。
过了一会儿，王母忙完了，手里拿着一个纸袋，递给肖战。
"这是医院旁边那家糕点店买的，味道还不错，你和一博拿着吃。"
肖战起身，受宠若惊地接过来："谢谢阿姨！"
王母点点头，转身往楼上走。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说了一句："一博，明天……我尽量早点回来。"
说完，她就上楼了。
王一博坐在沙发上，看着楼梯口的方向，久久没有动。
肖战重新落座，拆开纸袋，捏起一块绿豆糕递到他唇边：“尝尝？”
王一博张口咬下。
清甜。
一点不腻，清清爽爽的甜，就像今夜的氛围。
“好吃吗？”肖战问。
“嗯。”王一博转头看向他，目光温软，“谢谢你。”
肖战被这目光看得脸颊微热，低下头，小声说：“谢什么呀，我就是做了顿饭而已。”
王一博没有说话。
他知道，不只是一顿饭的事。
是这个家，第一次有了"一起吃饭"的样子。
客厅主灯熄灭，只留下一盏暖光小夜灯。
两人各自回了房。
王一博平躺在床上，望着头顶的吸顶灯。
嘴角微微上扬，神情松弛舒缓。
交叠放在腹前的双手，指尖不自觉轻轻点动，几乎要哼出轻快的调子。
脑海里，在回放着今晚的一切。
忽然，他想起抱枕的事，急忙摸出手机，点开购物软件，搜可爱款抱枕。
指尖不断滑动，浏览着各式各样的商品。
可滑着滑着，刚才的悸动慢慢平复。
最后，指尖顿住，停在皮卡丘抱枕的详情页。
他心里没底，不知道肖战以后还愿不愿意到家里做客。
要是能一直留下来，该有多好……
同一时间，客房里的肖战也辗转难眠，侧过身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他在想许志远的家，许家父母经营着小生意，再忙也会回家一起吃饭，是寻常温馨的小家。
跟王一博的家比起来，差别真是太大了。
可是他似乎更偏爱这里。
怎么说呢，许志远的家虽好，家里人待他也不错，可他心里始终做不到真正放松。
但在王一博的家，虽说冷清，却让他感到舒适自在。
尤其今晚这一顿晚饭过后，他彻底爱上了。
王母话不多，肖战却很喜欢同她闲谈。
她温柔娴静、知性从容，气质像极了他的妈妈。
王父虽然比不上健谈的爸爸，但儒雅的气质也有几分神似。
总之，他喜欢这里，喜欢他们一家。
要是以后能常来就好了......
最后肖战攥着被角，唇角噙着浅浅笑意，缓缓沉入梦乡，梦里又见父母，是从前围坐吃饭、结伴出游的温柔光景。
自父母离世后，这是肖战第一次回望过往，不再被悲伤裹挟。
原来那些回忆，是值得被好好珍藏。
这是爸妈留给他的最后的温柔印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