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5：好，我尽量

第二天，王一博醒来的时候，楼下传来轻微的声响。

他揉了揉眼睛，看了一眼手机，早上八点。

这个时间，父母应该都已经出门了。

他穿上拖鞋下楼，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

厨房里，肖战系着一条明显大了好几号的围裙，正站在灶台前，手里拿着锅铲，小心翼翼地翻着锅里的鸡蛋。

晨光从厨房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整个人暖洋洋的。

王一博站在厨房的门洞边，看了好一会，才开口："你在干什么？"

肖战被吓了一跳，手里的锅铲差点掉了。

他回头看到王一博，松了口气，笑着说："做早餐呀。你醒啦，快去洗漱，马上就好。"

王一博没动。

他看着厨房里这个忙碌的身影，看着餐桌上已经摆好的两碗粥、一碟小菜、还有刚煎好的鸡蛋，心里某个尘封已久的角落，像被轻轻拂去了一层灰。

他已经不记得，上一次有人在早上给他做早餐，是什么时候了。

"愣着干嘛？"肖战催他，"快去呀。"

王一博"嗯"了一声，转身去了洗手间。

洗漱完回来，两人面对面坐在餐桌旁吃早餐。

肖战的厨艺不算精湛，粥熬得稍微稠了点，鸡蛋煎得边缘有些焦，可味道意外地好。

"好吃吗？"肖战眼巴巴地看着他。

"嗯。"王一博点点头，"很好吃。"

得到夸奖，肖战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吃完早餐，肖战收拾碗筷的时候，忽然像是随口一提："博哥，你妈今天得加班吗？"

"要吧，她是外科医生，有时候得做手术。"王一博帮他把碗放进水槽，"怎么了？"

"没什么……"肖战擦了擦手，转过身，认真地看着他，"就是觉得，你妈一个人在医院上班挺辛苦的。我想晚上做顿好吃的，你能不能问问阿姨，今天能不能早点下班，我们一起吃个晚饭？"

王一博的手顿住了。

一起吃个晚饭。

这六个字，他好像从来没有对母亲说过。

母子俩偶尔都在家的时候，都是母亲问他"吃了吗"，而他的回答永远是"吃了"或者"不用"。

他从来没有主动邀请过母亲一起吃饭，更没有问过她能不能早点下班。

不是不想，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多年的疏离已经变成了一种习惯，像一道无形的墙，横在他和母亲之间。

他甚至不确定，母亲收到这样的消息，会是什么反应。

"……不用了吧。"王一博避开肖战的目光，"她忙。"

"忙也要吃饭呀。"肖战不依不饶，"就问一下嘛，万一阿姨今天不忙呢？"

王一博沉默着。

"博哥，"肖战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一点央求的意味，"就当是……谢谢你这两天照顾我，好不好？我想做顿饭给你和阿姨吃。"

王一博看着他。

少年站在厨房的晨光里，围裙还没解，眼睛亮亮的，一脸期待地看着他。那眼神太真诚，太柔软，让人不忍心拒绝。

他叹了口气，拿出手机。

"我问一下。"

点开和母亲的对话框，上一条消息还停留在几周前登山那次。母亲发了句“注意安全”，他只回了个“嗯”。

他没跟母亲说过要去登山，但母亲却察觉到了。没有说教，只愿他平安。

王一博后知后觉，心口一揪，手指悬在屏幕上，久久没有打字。

心底也开始悄悄期待着这顿晚餐。

只是，该怎么说？

"今天早点回来吃饭"？太生硬了。

"有空回家吃饭吗"？好像也不对。

他删了又打，打了又删，最后只敲出一行字：

【妈，今天能早点下班吗？家里有人做饭，一起吃个晚饭。】

发送键按下去的那一刻，王一博的心跳莫名快了。

他把手机扣在桌面上，不敢看。

肖战在旁边紧张地问："发了吗？"

"发了。"

"阿姨会回吗？"

"不知道。"王一博站起身，往客厅走，"她忙的时候是不看手机的。"

话虽这么说，他却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了下来，手机就放在手边，屏幕朝上放着。

每隔几分钟，他就会不动声色地瞥一眼。

肖战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不住偷偷笑了。

原来这个看起来什么都不在乎的人，也会有这么紧张的时候。

上午十点二十三分，手机终于亮了。

王一博几乎是立刻拿起了手机。

母亲的回复很简单，只有四个字：

【好，我尽量。】

王一博盯着这四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的嘴角，极轻极轻地，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