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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求婚啦

王一博开始密谋这件事的时候,距离林薇的婚礼还有三个月。

那天晚上肖战靠在沙发上看卷宗,脚搭在他腿上,电视开着声音不大,放着一个什么纪录片。王一博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是他跟李铭的对话框,上面一行字写着:"你什么时候有空?有事找你聊。"他发完锁了屏,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然后伸手把肖战搭在他腿上的脚踝握住,拇指在他踝骨上慢慢蹭了一下。

第二天下班后王一博约了李铭和宋驰在GinBar角落的卡座里,三个人坐在吧台的角落,旁边是一杯苏打水和两杯威士忌。

王一博把手机翻了个面放在桌面上,点开一张照片把屏幕转过去给他们看。那是一个戒指盒的图片,深蓝色丝绒面,里面躺着一枚皇冠戒指,线条简洁,上面镶着碎钻。李铭凑近看了一眼,然后猛地靠回椅背里,嘴巴张了一下又合上,像是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宋驰看着那张照片安静了两三秒,然后抬头看着王一博。

王一博端起苏打水喝了一口,然后说:"我想跟肖战求婚。"李铭嘴里那口威士忌差点呛出来,杯沿猛地放回桌面发出一声闷响。他抹了一下嘴角,转头跟宋驰交换了一个"你听到了吗"的眼神,然后转回来看他:"你再说一遍?"

"求婚。"王一博把杯子放下来,"需要你们帮忙。"

"肖战知道吗?" "不知道。"王一博说。

李铭和宋驰对视了一眼,然后李铭靠回椅背里,嘴角咧着:"那你需要我们干什么?你说。"他顿了一下,"只要不是让我们帮你把他绑到现场,别的都行。"

王一博把自己想好的计划说了。律所每年有一次团建旅游,今年肖战他们正在商量去哪,他可以借着这个机会把地点定在草原,然后在那边的星空下求婚。他说到"星空下"的时候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确认这个说法是不是太刻意。

宋驰在旁边轻轻吹了一声口哨,把酒杯端起来喝了一口。李铭看着王一博,这次他的表情没有笑了——那是一种认识了肖战很多年之后才会有的表情,他靠在卡座靠背上,安静了几秒,然后说:"他会哭的。"

"我知道。"

"我是说——"李铭顿了一下,"他会哭得很厉害。你别慌。"

之后的一个月里,王一博私下做了很多事。他绕了一圈把目的地定在了一个草原民宿。他找设计师确认了戒指的最终版,内圈刻了一个"Z"和一个"W"——没有刻完整名字,只是一枚字母,像一把只属于两个人的钥匙。

他订了机票、房间、接送的车辆,跟双方父母通了电话,解释了他想做什么。他妈在电话那头安静了好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草原晚上冷,你们多带件厚衣服",语气压着,但声音底下有一层正在冒出来的暖意。

肖战的妈妈在电话里听完,语气停了一瞬,带着一点笑和一点"我知道了但我不说"的克制:"戒指好看吗?"

出发那天是周五下午,律所的大巴停在楼下,小周拎着行李袋第一个跳上去占了靠窗的位置,冲后面喊"肖律快点"。肖战从楼道里走出来的时候穿着一件宽松的T恤和一条运动短裤,脚上踩着一双人字拖,头发被风吹得微微乱着,手里只拎了一个小的行李包。他走到大巴前抬头看了一眼车窗,阳光把他的脸照得暖洋洋的,嘴角挂着一道懒洋洋的弧度,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周末了"的松弛。

李铭从车窗探出半个身子来冲他喊:"肖战你就带这点东西?草原晚上冷你不知道?"肖战把行李包扔进行李舱,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冷了你借我",然后踩着人字拖上了车。他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来,把座椅往后调了一点,侧过头看着窗外,嘴角那弧度一直挂着,像是期待这一趟未知的旅途,又像是单纯喜欢车轮滚动时那种往前驶去的节奏。

王一博没跟他一起去,因为他说周末还有会 ,肖战没多问,他信了,他低头给王一博发了一条消息:"出发了"他发完把手机揣回兜里,靠着窗看着街景从城市变成郊区再从郊区变成开阔的田野。

大巴开了两个多小时,中途停了两次,最后一次停车的时候天已经彻底暗下来了。肖战从车上走下来的时候夜风涌过来,带着青草和泥土的味道,他站在车门边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眯着眼看向远处——墨蓝色的天幕低低地压在地平线上,星星正在一颗一颗地亮起来,像被人用手轻轻拧亮的一盏一盏小灯。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低头打开手机,王一博没有回消息。

傍晚的时候天边的云被夕阳烧成橘红色,从浅橘到深橘到一种带紫调的红,像一层被慢慢涂开的颜料。肖战被宋驰叫住,说有个地方拍照好看,让他过去。他跟着宋驰穿过一片缓坡的时候还在低头给王一博发消息,没有注意到周围的草地正在变开阔,没有注意到远处那些人影正在慢慢散开退到更远的位置,没有注意到坡顶上亮起了一圈暖色的灯光。

他走到坡顶的时候停了下来。

面前是一小片被灯光围起来的草地,灯串从几根木桩上拉起来,在暮色中亮着温温的光。王一博站在那圈灯光中央,穿着一套深灰色的西装,领带是肖战说过好看的那条暗蓝色。他的头发打理过了,跟平时在法院里一样整齐,但嘴角那一抹弧度比法庭上那个板正的表情更暖、更亮。他站在那圈光里,手里握着一只深蓝色的绒布盒子,看着他的方向。

肖战在坡顶边缘停住了。他站在那里的样子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按了一下暂停键,他手里还攥着手机,屏幕在暮色里亮着微弱的光。

他看着王一博站在光里看着他,周围的风把草叶吹得沙沙地响,天边的橘红色正在一点一点地变深。他过了好几秒才动了一下,把手机锁了屏揣进口袋里,然后往前走了两步,在他面前停下来。他的目光从他脸上落在他手里的绒布盒子上,又从盒子上抬起来落回他脸上。

"你——"肖战开口,声音被草原的风吹散了一点,剩下的那些稳稳地落在了两个人之间那一小片草地上,"不是说开会?"

王一博没有说话,把绒布盒子打开了。灯光落在那枚皇冠戒指上,在暮色里像一小簇被拢住了的光。他拿起那枚戒指的时候他的手指很稳,但肖战注意到他拿着戒指的时候拇指在戒圈内侧蹭了一下——那里刻着两个字的缩写,和他的名字并列着,合在一起。

"肖战。"王一博开口,他的声音跟平时在法庭上宣读判决时不一样——那些时候他的声音是平的、稳的、不带情绪的,而这一次他每一个字底下都有一层被压着但仍然透出来的东西,像一枚在缓慢燃烧的炭火,表面覆着一层灰,底下存着足够的温度。"你愿不愿意跟我签署意定监护。"

肖战站在他对面,暮色里的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睫毛的阴影拉得很长,在颧骨上投了一道弯弯的弧线。他看着他,像一道安静的、正在融化的光,边缘开始变得柔软而模糊——他嘴角弯着,但弯得很轻,底下有正在冒出来的东西,像一层薄霜被一杯热茶的温度慢慢融化了。他的眼眶在那个过程中慢慢泛红了,从眼角开始,像一滴墨落入清水中缓缓洇开的弧线,边缘清晰但一直在扩大。

"你——"肖战开口,声音哑了一度,带着一种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咽喉的感觉,尾音颤了一下,被他用力稳住了。他想说"你什么时候准备的",想说"你穿西装站在这里多久了",想说"你知不知道我手机里还有草原的照片没来得及删"。

但他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因为他的视线越过王一博的肩膀看到暮色更深处的那几道轮廓——王一博的爸妈站在灯光边缘的暗处,两个人都穿着厚外套,他妈的嘴角挂着一道已经被风吹凉了但还在的弧度。他爸站在她旁边,双手插在口袋里,没有往前凑,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像一棵在风里站了很久但一直没走的树。而肖战的父母站在他们旁边,他看到了妈妈用手背在眼睛上蹭了一下。

肖战转回来看着王一博,他的眼眶已经红了,一层细细的水光在暮色里亮着,但还没有滴下来。他看着面前这个人,穿着深灰色西装站在草原的灯光里,手里握着那枚镶着细钻的皇冠戒指,像一整个人生里最不会动摇的一个安排。

他伸手碰了一下那枚戒指的戒圈,指尖沿着那道弧线慢慢蹭过去,停在那两个字缩写的旁边,手指微微蜷了一下,然后他开口,声音带哑:"你什么时候量过我无名指的尺寸?"

"你睡着的时候。"王一博说,"拿线量的。"

肖战看着他,然后他低下头,把那声笑混着一点很轻的、被压住了的水声一起咽了回去,"那你给我戴上。"

王一博握住他的手,把那枚戒指推上了他的无名指。

夜风把他那件T恤的下摆吹起来一角又落下,他站在这片被星空和蜡烛照亮的草地上,左手无名指上多了一枚银色的戒指,他的手指在夜风中微微蜷了一下又松开,像是在适应那枚戒指的重量。

他往前走了一步,把他的额头抵在王一博的肩膀上,停了一会儿,没有说话,声音从他胸口传到肩膀再到王一博的耳朵里:"你把我全家都叫来了,然后给我穿成这样——"他在他肩膀上笑了,那声笑很短,但不轻。

他抬起头来的时候眼睛里面那层亮晶晶的东西还在,但嘴角那道弧度已经从月牙变成了一道更完整的、像是被钉住了就不会再动的弧。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指上那枚戒指,又抬头看着他,说了一句:"走吧,去给我妈看看。"

---------------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