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常
信息素绑定进入第四个月，陆屿的生活开始变得规律起来。
每天早上六点半，腺体贴准时换新。
沈知意起床比他早，换腺体贴这件事从某天开始就变成了她顺手做的事——陆屿还没完全醒的时候，就感觉到后颈一阵凉，雪松信息素渗进去，然后一只手把翘起的边角按平。
他迷迷糊糊地哼一声，翻个身继续睡，沈知意已经去洗漱了。
七点下楼，车已经在等。
陆屿坐进后座，沈知意靠在座椅上看文件，头也不抬地把保温袋推过来。
早餐在车上吃，有时候是三明治，有时候是饭团，偶尔是陆母寄来的枣泥饼。
沈知意从来不问他吃什么，但保温袋里的东西永远是他最近爱吃的。
七点四十到校门口。
陆屿推门下车，沈知意的视线从文件上抬起来，短暂地落在他背上。
等他走进校门，车才开走。
“陆哥，你那位天天送啊？”
周衍趴在教室后门的窗台上，看着校门口那辆黑色轿车消失。
“嗯。”
“风雨无阻？”
“嗯。”
“啧啧。”
周衍摇头，“我姐谈男朋友都没这么准时。”
陆屿把书包往桌上一摔，懒得理他。
但他坐下来之后，不自觉地摸了一下校服内衬里的那枚胸针，嘴角翘了一下。
上午的课很满。
数学、英语、物理，陆屿趴在桌上记笔记，腺体贴安安静静地贴在后颈，一整个上午都没怎么闹。
自从绑定稳定之后，他的信息素波动次数明显少了，上课能集中注意力了，成绩也从班级中游慢慢往上爬。
“陆屿，你最近状态不错啊。”
数学老师发试卷的时候多看了他一眼，“上次月考进步了十二名，保持。”
周衍在旁边小声嘀咕：“信息素稳定了就是不一样。”
陆屿踹了他一脚。
中午在食堂，周衍端着餐盘坐他对面，旁边还有班里另外两个同学。
陆屿刚打开沈知意给他准备的保温饭盒，周衍就凑过来看。
“又是什么？”
“排骨、青菜、汤。”
“你那位给你做的？”
“阿姨做的。”
“那也是她吩咐的。”
周衍酸溜溜地扒了口自己的食堂饭，“我什么时候也能有个Alpha天天给我备饭。”
“你是Beta，醒醒。”
周衍叹了口气，转头跟旁边同学聊天去了。
陆屿低头吃饭，吃到一半，手机震了一下。
沈知意的消息，就三个字：「吃什么。」
他拍了张饭盒的照片发过去。对面秒回：「排骨吃了。」
「在吃。」
「汤喝完。」
「知道了。」
陆屿锁屏，继续吃饭。
旁边同学偷瞄了一眼他的手机屏幕，又看了看他嘴角那点压不住的笑意，互相对视一眼，什么都没敢说。
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课。
陆屿正埋头做英语完形填空，教室后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班主任推门进来，表情有点微妙。
“陆屿，出来一下。”
陆屿放下笔走出去。班主任站在走廊上，清了清嗓子：“你家长又来了。”
陆屿愣了一下。
“哪个家长？”
“沈总。”
陆屿走到走廊尽头往下看。
教学楼门口的梧桐树下，沈知意站在那里。今天不是周五，她不应该来。
她穿着深灰色大衣，银灰色长发散着，手里拎着一个文件袋。
周围路过的学生都在偷偷看她，有几个Alpha远远地绕着走。
陆屿快步下楼。
“你怎么来了？”
沈知意把文件袋递给他。
“你上周把数学卷子落在书房了。今天要讲，我给你送过来。”
陆屿接过文件袋，打开看了一眼。
里面确实是他的卷子，但她还夹了一张便签，上面列了几道类似的题型，旁边有她的批注。
沈知意的字迹清隽利落，解题步骤清晰简洁，比老师讲的还容易懂。
“你专门跑一趟就为这个？”
“顺路。”
“你公司跟学校反方向。”
沈知意看着他，没接话。
陆屿对上她的目光，忽然反应过来——她就是想来了。
没有什么理由，就是想看他一眼。
他的耳朵烧起来。
“行了，拿到了，你回去吧。”
“嗯。”
沈知意转身要走，又停了一下。
她偏过头，目光落在他校服领口那枚若隐若现的银色胸针上，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放学准时出来。”
“知道了。”
沈知意走了。
陆屿站在教学楼门口，攥着文件袋，看着她高挑的背影消失在校园外。
回到教室的时候，全班的目光齐刷刷聚过来。
“看什么看。”他走回座位坐下来。
周衍凑过来：“你那位来了？”
“送卷子。”
“专门跑一趟送卷子？”
“顺路。”
周衍翻了个白眼，一个字都不信。
沈氏集团那边，小赵最近的工作内容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沈知意的日程表上多了一些固定项。
每天下午五点准时离开公司，雷打不动。
如果有会议冲突，她会提前把会议压缩或改期，绝不拖延。
董事会的人私下问过小赵：“沈总最近是不是家里有事？”
小赵微笑摇头：“没有，沈总只是调整了作息。”
只有小赵知道，沈知意每天五点离开公司之后，会先去学校接人，然后回公寓。
两小时的陪伴时间，她一分钟都没少过。
有时候是各自在书房和客厅待着，有时候是沈知意坐在沙发上看文件，陆屿靠在她旁边打游戏。
偶尔陆屿会在沙发上睡着，沈知意就把他抱回房间，然后回书房继续工作到深夜。
有一天，小赵去公寓送文件，按了门铃。
沈知意来开门的时候，身后跟着一个少年。
小赵第一次近距离见到陆屿，少年站在客厅里，穿着深灰色的家居服，头发有点乱，后颈贴着腺体贴，手里拿着半个苹果啃着，朝她点了一下头算打招呼，然后转身回房间了。
小赵把文件递给沈知意，没忍住说了一句：“沈总，他比照片上好看。”
沈知意翻文件的手停了一拍。
“什么照片？”
“就是，上次您让我拍的那张校门口的照片。”小赵说完就后悔了。
沈知意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但小赵走的时候，沈知意送她到门口，说了一句：“下个月加薪。”
小赵站在电梯里，对着反光的金属墙咧嘴笑了一路。
周五晚上，周衍约陆屿打游戏。
“来我家？新买的游戏，双人的。”
陆屿窝在沙发上，看了一眼书房的方向。
“你等一下。”
他走到书房门口，敲了两下。
“进来。”
沈知意坐在书桌后面，眼镜架在鼻梁上，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
陆屿站在门口：“周衍让我去他家打游戏。”
沈知意抬眼看他。
“两个小时。”
陆屿补充，“就在隔壁小区，九点前回来。”
沈知意摘下眼镜，靠在椅背上。
“你腺体贴够吗？”
“够。带了两张。”
“手机开着。”
“知道。”
沈知意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去吧。”
陆屿转身要走，又停住。
他回头看了沈知意一眼，她靠在椅背上，银灰色长发散在肩头，书房里只有屏幕的光和台灯的光，显得她整个人比平时柔和很多。
陆屿忽然觉得有点不想走了。
“算了，”他走回去，一屁股坐在书房窗边的单人沙发上，“我在这儿打。”
“周衍那边——”
“我跟他说改天。”
陆屿掏出手机给周衍发消息：「不去了。」
周衍秒回：「？？？为什么」
「不想去了。」
「你耍我啊陆屿！！！」
陆屿锁屏，把手机丢到一边，窝在沙发里打开游戏。
沈知意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重新戴上眼镜，继续看文件。
书房里安静下来，只有键盘敲击声和游戏音效交替响着。
雪松信息素缓缓弥漫开来，和玫瑰缠在一起。
过了一会儿，陆屿忽然开口：“沈知意。”
“嗯。”
“你明天加班吗。”
“上午有个会。下午没事。”
“那下午陪我去看电影。”
沈知意翻页的手停了一下。
“好。”
陆屿低头继续打游戏，嘴角翘得老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