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人
陆屿的爸爸要来公寓。
这件事是沈知意先知道的。
陆父通过小赵约的时间，措辞非常客气，说想当面感谢沈总对陆氏的帮助，顺便看看儿子。
沈知意转告陆屿的时候，陆屿正趴在沙发上打游戏。
他的手停了一秒，然后继续按屏幕。
“不见。”
“他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陆屿坐起来，表情很冷。
“你答应的？”
“我没拒绝。”
沈知意看着他，“他是你爸。”
“他是卖我的人。”
沈知意没接话。
她走过去，在沙发旁边坐下来。
两个人之间隔了半臂距离，但她的雪松信息素主动放出来一些，轻轻罩着他。
陆屿的玫瑰没炸，但缩得很紧，像是防备着什么。
“你不想见，我让他走。”沈知意说。
陆屿沉默了一会儿。
“算了，让他上来吧！就十分钟。”
门铃响的时候，陆屿站在客厅中间，校服都没换，手插在口袋里，下颌绷得很紧。
沈知意去开的门。
陆父走进来，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提着两个纸袋。
看到沈知意的时候，他下意识微微弯了弯腰，笑得有些局促。
“沈总，打扰了。”
“坐。”
陆父在沙发上坐下，目光扫过客厅，最后落在陆屿身上。
陆屿站在窗边，没过来，也没叫人。
“小屿。”
“嗯。”
陆父把纸袋放在茶几上。
“给你带了点东西。你妈挑的。”
陆屿看了一眼，没动。
客厅里的气氛很僵。
沈知意坐在单人沙发上，安静地喝着茶，没有插话，但她的雪松信息素一直保持在陆屿能感知到的范围内。
陆屿的腺体贴服服帖帖的，玫瑰信息素虽然收着，但没有难受的波动。
陆父清了清嗓子，转向沈知意：“沈总，这次来主要是想当面道谢。陆氏那笔投资，帮我们度过了难关。姜家那边也撤了，圈子里现在都知道陆家跟沈氏的关系，没人再为难我们。”
沈知意点了下头。
“陆氏本身底子不差，投资是正常的商业决策。”
陆父连连点头，又转向陆屿。
“小屿，你在沈总这边住得还习惯吧？有什么需要的跟爸说。”
陆屿靠在窗台上，偏头看着窗外。
“不需要。”
陆父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叹了口气，站起来，走到陆屿面前。
他的个头比陆屿高一些，但此刻微微佝偻着，看起来老了很多。
“小屿，爸知道之前的事让你受委屈了。姜家那个提议，是爸糊涂——”
“三个亿。”
陆屿打断他，转过头来，眼神很平，“你把我抵给沈知意的时候，三个亿。姜家出五个亿，你就让我去见姜绾。爸，我在你眼里值多少钱，你算得挺清楚的。”
陆父的脸涨红了，嘴唇动了动，说不出话。
沈知意放下茶杯。
声音不大，但客厅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楚。
“陆先生，”她说，“陆屿现在住在我这里，匹配协议也签了。他的事，以后由我来处理。您那边有困难，走正常商业渠道就行，不用通过他。”
语气客气，但每个字都划清了界限。
陆父站在原地，表情复杂地看了陆屿一眼。
陆屿偏着头看窗外，没再给他任何回应。
陆父最后叹了口气，把纸袋留在茶几上，跟沈知意道了别，走了。
门关上之后，陆屿还站在窗边。
沈知意没急着过去。
她坐在沙发上，等了几分钟。
然后她看见陆屿的肩膀微微塌了一下，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攥了攥又松开。
他的玫瑰信息素终于松动了，不再缩着，而是慢慢往外渗，带着一股说不清的疲惫。
沈知意站起来，走到他身后。
“陆屿。”
“嗯。”
“过来。”
陆屿转过身。
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眶泛着红。
他没哭，但那副硬撑的样子比哭还让人难受。
他走了两步，在沈知意面前停下来。
沈知意伸手，把他拉过来。
他没反抗，额头抵在她肩膀上，整个人靠了过来。
沈知意环住他，一只手按在他后颈上。
雪松信息素缓缓渗进去，把他的玫瑰裹得严严实实。
“你爸那边，以后不用你操心。”
她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我会处理。”
“我知道。”陆屿闷声说。
“你妈给你的东西，要不要看看？”
陆屿沉默了一会儿。
“放我房间吧。”
沈知意没再说话。
她只是抱着他，一只手在他后颈上轻轻按着，另一只手搭在他后背。
陆屿的呼吸从微微急促变得平缓，玫瑰信息素安静下来，和她缠在一起。
过了好一会儿，陆屿闷声开口。
“沈知意。”
“嗯。”
“你以后不会也把我卖了吧。”
沈知意的手停了一瞬。
然后她低头，下巴抵在他头顶，声音很沉很认真。
“不会。”
“你要是卖我，我就——”
“不会。”
她又说了一遍，手臂收紧了一些。
“陆屿，我不会。”
陆屿在她肩膀上蹭了一下，把脸埋得更深。
他的声音很小，闷在布料里几乎听不见。
“那就行。”
两个人在窗边站了很久。夕阳从落地窗外照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地板上叠在一起。
雪松和玫瑰的信息素在暖光里缓缓流动，像两条缠绕的线，怎么都分不开。
陆屿的腺体贴下面，雪松信息素温温热热的，和他的心跳一样平稳。
那天晚上，陆屿把陆母送来的纸袋拆了。
里面是一件毛衣，深灰色的，织得很密。
还有一张便签，是他妈的字迹——
“小屿，天冷了。有空回家吃饭。妈。”
陆屿盯着那张便签看了很久，然后把毛衣叠好，放进衣柜最上面一层。
便签折起来，夹进了床头柜上的笔记本里。
他回到客厅的时候，沈知意正坐在沙发上看文件。
陆屿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来。
这次他没坐另一头，就坐在她旁边，肩膀几乎挨着她的手臂。
沈知意翻了一页文件，没动。
陆屿坐了一会儿，觉得还不够近。
他又往她那边挪了几厘米，肩膀贴上了她的手臂。
沈知意翻页的手停了一下。
“陆屿。”
“干嘛。”
“你信息素又放了。”
“我控制不住。”
沈知意偏头看了他一眼。
陆屿正拿着手机假装打游戏，耳朵尖红红的，整个人往她这边贴着。
他的玫瑰信息素轻轻飘出来，甜腻腻地缠上她的雪松，带着一股明晃晃的、毫不掩饰的依赖。
沈知意没拆穿他。
她收回目光，继续看文件。
但她的身体微微偏了一点，让陆屿靠得更舒服。
雪松信息素也放了出来，和他的玫瑰在沙发上方缠成一片温热的网。
陆屿打了一会儿游戏，头慢慢歪过来，靠在了沈知意肩膀上。
沈知意翻页的动作放轻了，几乎听不见声音。
过了很久，陆屿以为她没注意，小声嘟囔了一句。
“沈知意。”
“嗯。”
“你肩膀挺舒服的。”
沈知意翻页的手停了一拍。
然后她偏头，嘴唇轻轻擦过他的发顶。
“以后都给你靠。”
陆屿把脸埋进她肩膀，手机丢到一边，不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