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俩到底谁装的？
王一博把那张照片翻过来又翻过去，翻了三遍，字还是那行字。
「如果他醒了却不记得我，就再演一次。」
他抬头看肖战：“你写的？”
“不是。”
“这字你写的。”
“我没写过。”
“你骗我。”
“我骗你干嘛。”肖战把照片拿过来看了一眼，“这字确实是我的。”
“那你怎么说没写过。”
“因为我真没写过。”肖战把照片翻到背面，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忽然笑了，“但我知道谁写的。”
“谁？”
“我。”
“……”
王一博把沙发上的抱枕全砸过去：“肖战你现在说话能不能说人话！”
“能。”肖战接住抱枕，一个一个叠好放回原位，“这张照片是三年前拍的。那时候你还没醒，我坐在你病床旁边，写了一封很长的信，最后一句话就是这个。”
“然后呢？”
“然后我写完了，没给你看，塞进你枕头底下。”肖战看着他，“结果你醒过来第一天，护士换床单，把枕头掀了，信掉出来，被你妈捡走了。”
“我妈？”
“你妈看完那封信，觉得我脑子有病。”肖战叹了口气，“然后她找了个特别好的心理医生，让医生给我做了一整套心理评估。”
“……我妈给你做心理评估？”
“做了三天。”肖战伸出三根手指，“第一天问我有没有暴力倾向，第二天问我有没有自杀倾向，第三天问我有没有同时跟两个人谈恋爱的倾向。”
“你怎么答的。”
“我说没有。”
“那你有没有。”
“哪个。”
“第三个。”
肖战沉默了两秒：“没有。我只跟你一个。”
王一博的脸“唰”地红了，抄起最后一个抱枕砸过去：“谁问你这个了！”
抱枕没砸中。
因为门铃响了。
两个人同时僵住。
王一博压低声音：“谁？”
肖战也压低声音：“不知道。”
“你去开。”
“为什么我去。”
“因为你是买楼的。”
“……”
肖战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三个人。
左边是林小满，穿着白裙子，手里捧着一束花。中间是王雅婷，穿着运动装，手里拎着一袋水果。右边是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表情严肃得像来收水电费的。
三个人异口同声：“打扰了！”
王一博从沙发上弹起来：“你们怎么知道地址的！”
林小满举起手机：“定位。”
“谁给的定位！”
“你呀。”
“我什么时候给你发定位了！”
“昨天晚上。”林小满把手机屏幕转过来给他看，“你发的呀，还配了一句话，说‘欢迎来玩’。”
王一博凑过去一看。
聊天记录里，林小满的头像下面，确实有一条消息，来自“王一博”的微信。
消息内容：「欢迎来玩。」
定位：安全屋地址。
发送时间：昨晚十一点四十七分。
王一博盯着那条消息，慢慢转头看肖战：“你登我微信了？”
“没有。”
“那谁登的。”
肖战也盯着那条消息，脸色变了：“你微信不是只有我知道密码吗。”
“对啊。”
“那谁发的。”
两个人同时看向门口那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
男人推了推眼镜，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名片，双手递过来：“二位好，我是‘真心测试’公司的业务经理，姓赵。今天来，是跟二位谈一下尾款的事。”
“什么尾款。”
“三年前那单。”赵经理翻开公文包，抽出一张合同，“二位还记得吗？三年前，二位委托我们公司，策划了一场‘假失忆’测试，测试内容是——”
他清了清嗓子，念合同：
“‘测试对象王一博，在车祸后出现部分记忆缺失。委托人肖战希望确认，王一博在失忆状态下，是否仍会选择自己。测试方案：安排三名女性演员，以不同身份接近王一博，观察其反应。若王一博对任何女性产生好感，则测试失败；若王一博始终拒绝所有女性，并主动寻找肖战，则测试通过。’”
赵经理念完，抬头看他们：“二位，这份合同，签字人是肖战先生。尾款五万，至今未付。”
客厅里安静了五秒。
王一博慢慢转头看肖战：“你签的？”
肖战没说话。
“肖战。”
“……嗯。”
“你花五万块，雇人来试探我？”
“不是试探。”肖战终于开口，“是确认。”
“确认什么。”
“确认你醒过来之后，还记不记得我。”肖战看着他，“你躺了十七天，醒过来第一句话是‘你是谁’。我站在你面前，你不认识我了。”
王一博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我没办法。”肖战的声音很轻，“我只能试。试你是不是真的忘了，还是只是在跟我赌气。”
“那我通过测试了吗。”
“通过了。”肖战笑了，“你拒绝了王雅婷，拒绝了林小满，还反手给我塞了一个男的前台。”
“那是王雅婷吗！”王一博吼，“那是你公司前台！”
“我知道。”肖战走过来，伸手把他额前的头发拨开，“但你在拒绝她的时候，说的是‘我表姐’。你编了一个根本不存在的人，就为了拒绝她。”
“……”
“所以你不是在拒绝她。”肖战低低地笑，“你是在拒绝所有人。”
王一博的脸又红了，一把推开他：“赵经理是吧，尾款我付。”
赵经理立刻掏出POS机：“扫码还是刷卡？”
“扫码。”王一博掏出手机，扫了一下，输了密码，机器“滴”了一声，“付了。”
赵经理把回执单递过来，又掏出一张新的合同：“二位，我们公司新推出了‘假分手’套餐，要不要了解一下？”
“不要！”两个人异口同声。
赵经理点点头，收起合同，转身要走，忽然又回头：“对了，二位。林小满和王雅婷的表演费，也是二位付的。”
“什么表演费？”
“每人五万，两个人十万。”赵经理把账单递过来，“之前说好，测试通过之后，表演费由委托人承担。”
王一博盯着那张账单，慢慢转头看肖战：“你又签了？”
肖战没说话。
“肖战！”
“……嗯。”
王一博深吸一口气，掏出手机，又扫了一次码。
赵经理心满意足地走了。
门关上之后，林小满和王雅婷还站在原地，两个人对视一眼，同时掏出手机。
林小满：“能合影吗？”
王雅婷：“能发朋友圈吗？”
“不能！”两个人又异口同声。
两个姑娘“哦”了一声，转身跑了，跑得比赵经理还快。
屋里终于安静了。
王一博坐在沙发上，盯着茶几上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肖战在他旁边坐下，没说话。
过了很久，王一博开口：“你那张信，写了什么。”
“很多。”
“念给我听。”
“我记不住了。”
“你骗我。”
“我真记不住了。”肖战看着他，“但我记得最后一句话。”
“哪句。”
“‘如果他醒了却不记得我，就再演一次。’”肖战说，“我一直以为，这句话是我写的。”
“那现在呢。”
“现在我知道了。”肖战伸手，把那张照片翻过来，指着那行字的右下角，“你看这儿。”
王一博凑过去。
那行字的右下角，有一个极小的、几乎看不见的签名。
不是肖战。
是王一博。
王一博盯着那个签名，脑子“嗡”的一声。
“这是……我写的？”
“嗯。”
“我什么时候写的。”
“三年前。”肖战看着他，“你出车祸前一天晚上，喝多了，给我写了一封信。信里说，如果你哪天出了什么事，不记得我了，让我再演一次。”
“演什么。”
“演你重新爱上我。”肖战的声音有点抖，“你说，你怕你忘了我，所以提前把这句话写好，塞在我枕头底下。”
王一博盯着那个签名，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那我演得怎么样。”
“很好。”肖战也笑了，“你演得特别好。”
“那现在呢。”
“现在不用演了。”肖战伸手，把他拉进怀里，“因为你想起来了。”
“我什么时候想起来的。”
“刚才。”肖战低头，鼻尖蹭了蹭他的额头，“你砸我第六个抱枕的时候。”
“……那叫想起来？”
“嗯。”
“那张照片。”
“嗯？”
“你留着干嘛。”
“留着提醒你。”肖战伸手，把他额前的头发拨开，“提醒你，你写过这句话。”
“哪句。”
“‘如果他醒了却不记得我，就再演一次。’”肖战笑了，“现在你醒了，也记得了。”
“那还演吗。”
“不演了。”肖战低头，在他额头上印了一个吻，“不演了。”
王一博闭上眼睛，靠在他肩上，忽然想起什么，猛地睁开眼：“等等。”
“怎么了。”
“赵经理说，三年前那份合同，签字人是你。”
“嗯。”
“但我枕头底下那封信，是我写的。”
“嗯。”
“那谁把信塞进你枕头底下的？”
两个人同时愣住。
肖战慢慢坐直：“我没塞过。”
“我也没塞过。”
“那谁塞的。”
两个人同时看向茶几。
茶几上，赵经理刚才留下的那张回执单下面，压着一张新的纸条。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字迹歪歪扭扭，像小孩写的：
「恭喜二位通过所有测试。现在进入最终环节——
「请在二十四小时内，去民政局领证。」
「否则，你们三年前那场车祸的完整监控录像，将自动发送给媒体。」
纸条右下角，画了一个笑脸。
王一博盯着那个笑脸，慢慢转头看肖战：“……谁画的？”
肖战没回答。
因为他看见纸条背面，还有一行小字，用红笔写的，笔迹很熟：
「妈祝你们幸福。」
王一博：“……”
肖战：“……”
两个人同时掏出手机。
通话记录里，王一博妈妈的未接来电，一共有十七个。
肖战妈妈的未接来电，一共有二十三个。
王一博盯着手机屏幕，声音都变了调：“她们怎么知道的。”
肖战没说话。
因为他看见茶几底下，还压着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两个中年女人，手挽手，笑得特别开心。
照片背面有一行字，是王一博妈妈的笔迹：
「我跟你妈已经帮你们预约好了。明天上午九点，一号窗口。」
「别迟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