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久别重逢，恰是同桌
九月的风少了几分盛夏的燥热，吹进窗内，带着淡淡的栀子花香，落在书页上，也落在两个久别重逢的少女之间。
高一（1）班的教室里渐渐坐满了人，喧闹声此起彼伏，都是刚升入高中的少年人按捺不住的兴奋与好奇。
苏晚把书包放在桌角，指尖轻轻划过崭新的课本封面，目光却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向靠窗的那个位置。
夏栀就坐在那里。
她依旧是一身干净清爽的打扮，长发松松束在脑后，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阳光落在她的侧脸，把睫毛染成一层浅浅的金色，整个人看上去柔和又安静。
经过昨天那一段简短的对话，两人之间僵持了三年的坚冰，终于裂开了一道细小的缝隙。
不再形同陌路，不再视而不见，可长久的疏离横在中间，一时之间，也做不到立刻回到从前那般无话不谈的亲密。
苏晚偶尔抬眼望去时，夏栀也恰好望过来。视线撞上的一刻，两人都微微一怔，慌忙移开目光，心底悄悄泛起一点不自在。
没有尴尬到窒息，只有少年人独有的、小心翼翼的拘谨。
其实当年那件事，如今回想起来只觉得幼稚又好笑。
不过是一次约定好一起放学，苏晚被老师临时叫去帮忙整理资料，耽误了时间。夏栀在楼下等了很久，心里委屈，见面时语气便重了些。
苏晚那时候也年轻气盛，不懂得低头哄人，几句话一来一回，便闹得有些不愉快。
谁也没说重话，谁也没真的怨谁，就是那点可笑的自尊心，让两个人谁都不肯先迈出一步。
就这么，慢慢淡了。
三年时间，足够让两个小姑娘长高长大，让青涩变得沉稳，却不足以让其中任何一个人，真正把对方忘记。
苏晚轻轻吸了口气，收回目光，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在课本上。
可她心里清楚，自己的心思，早就不在书本上了。
没过多久，班主任拿着一叠座位表走进教室，原本喧闹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下意识坐直身体，好奇又紧张地等待着新学期的座位安排。
“接下来我们按成绩搭配，适当调整座位，希望大家互帮互助，共同进步。”
班主任扶了扶眼镜，慢悠悠开口，“念到名字的两位同学，一起到指定位置入座。”
一个个名字被念出，同学们陆陆续续起身搬桌椅，教室里响起轻微的挪动声。
苏晚的心跳不自觉加快，手指微微蜷缩起来。
她其实不敢抱有太大期待，全班几十个人，能被分到一起的概率并不算大。
可心底深处，那点微弱的期盼却压不住。
她想和夏栀坐在一起。
像小时候一样，同桌，同路，同一段青春。
“夏栀。”
班主任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苏晚的心猛地一提。
她几乎屏住了呼吸，等待着下一个名字。
时间仿佛被拉得很长，周遭的喧闹慢慢退远，耳边只剩下自己越来越响的心跳。
“苏晚。”
清晰的两个字，落在耳中。
苏晚猛地抬头看向讲台，又下意识转头，看向夏栀。
夏栀也正好转过头来看她，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先是一瞬错愕，紧接着便被毫不掩饰的惊喜填满。
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弯起，连眼底都亮了起来，像忽然落进了星光。
真的是她们。
真的同桌了。
周围有几个同学察觉到什么，忍不住低低笑了一声，带着纯粹的打趣，没有恶意，却还是让夏栀的脸颊微微泛红。
她没有躲闪，也没有假装不在意，只是朝苏晚轻轻抬了抬眼，示意她过来。
苏晚压着心底翻涌的欢喜，站起身，抱起书本和书包，一步步走向靠窗的位置。
夏栀已经提前把旁边的桌椅擦得干干净净，连桌角的灰尘都细心抹去。
见苏晚走近，她立刻伸手，自然地接过她怀里较重的几本书，轻轻放在桌角整理好。
“放这儿吧，刚好空着。”她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
“嗯，谢谢你。”
苏晚坐下，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近。胳膊挨着胳膊，肩膀对着肩膀，只要稍稍一动，就会碰到对方。
淡淡的、干净的气息萦绕在四周，和记忆里的味道重叠在一起，温柔得让人安心。
上课铃声很快响起，数学老师走进教室，开始新学期第一节课的讲解。
苏晚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可身边人的存在太过清晰，让她总是忍不住分心。
夏栀听课很认真，眉头微微蹙着，笔尖在笔记本上快速滑动，重点内容一一标注清楚。
偶尔遇到听不懂的地方，她会轻轻咬着笔尖思考，侧脸专注又可爱。
苏晚悄悄侧头看她，目光刚落下，夏栀忽然转过头，两人视线再次相撞。
苏晚像被当场抓包的小孩，瞬间慌慌张张收回目光，假装认真盯着黑板，脸颊一点点热了起来。
耳边传来一声极轻、极浅的笑。
夏栀没有戳穿她，只是不动声色地把自己的笔记本往她那边推了推，上面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得清清楚楚，重点一目了然。
她还用指尖轻轻点了点其中一行，示意苏晚看这里。
苏晚心头一暖，也慢慢静下心来，认真听课。
遇到老师讲得较快的地方，夏栀会悄悄放慢笔记速度，等苏晚跟上；苏晚写字工整，夏栀看不懂自己潦草记录的地方，会轻轻用胳膊肘碰她一下，小声请教。
没有过多言语，却在一次次细微的互动里，渐渐找回了曾经的默契。
那种不用多说、彼此都懂的感觉，一点点回到两人之间。
下课铃声一响，夏栀立刻放下笔，转身面向苏晚，眼睛弯成两道好看的月牙。
“也太巧了吧，我刚才还在想，不知道会和谁同桌。”她语气轻快，带着毫不掩饰的开心，“没想到居然是你。”
“我也没想到。”苏晚看着她明媚的笑容，嘴角也不自觉上扬。
“以后上课我要是犯困，你一定要记得叫醒我。”夏栀托着腮，语气自然又亲昵，仿佛那三年的疏离从未存在过，“还有，我笔记写得乱，你不许偷偷笑我。”
“不会笑你。”苏晚轻声回答，语气认真，“我可以帮你整理。”
夏栀笑得更开心了，伸手轻轻碰了一下苏晚的手背。
温热的触感一闪而逝，却让苏晚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周围的同学来来往往，有人打闹，有人交谈，热闹的氛围包裹着整个教室。
可苏晚的世界里，好像只剩下身边这个笑眼弯弯的少女。
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桌面上，将两人的书本镀上一层暖金色。曾经隔着岁月与别扭的距离，在成为同桌的这一刻，被一点点拉近。
那些错过的时光，那些没说出口的抱歉，那些藏在心底的在意，都在这一刻，慢慢有了归处。
苏晚侧头看着夏栀认真翻书的侧脸，在心里轻轻对自己说。
这一次，她想好好抓住这份失而复得的友谊，不再因为年少的倔强，再弄丢身边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