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未婚妻
沈知意开始准时下班了。
这件事在北城商圈引起的震动,不亚于一场小型地震。
沈氏集团总裁办公室的助理们私下建了个群,群名叫“沈总今天几点走”,每天下午五点准时开赌。
赌注是一杯奶茶。
周一五点十分,沈知意拎着西装外套走出办公室。
助理小赵在群里发了一条:“今天又准点。连续第五天。”
群里瞬间刷屏:
“沈总是不是谈恋爱了?”
“不可能,沈总那种人……”
“我听司机说,她每天让绕路去一中接人。”
“接谁?”
“好像是个Omega。”
“???”
陆屿倒是已经习惯了。
每天五点半,黑色轿车准时出现在校门口。
他背着书包出来,拉开车门坐进去,沈知意坐在靠窗的位置看文件或闭目养神。
两个人之间隔着半臂距离,雪松味淡淡地弥漫在车厢里,他的腺体贴服服帖帖,一整天都不会出问题。
刚开始他还别扭,上车就往角落里缩,恨不得贴着车门坐。
后来他发现,靠得越近,腺体越舒服。
雪松信息素会主动往他这边聚,像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按在他后颈上。
有一次他实在太累,上车就睡着了,醒来发现自己歪在沈知意肩膀上,她的西装外套搭在他身上。
沈知意还在看文件,睫毛都没动一下。
从那以后,他上车就不再往角落里缩了。
“两小时”的相处时间在家里更好操作。
沈知意回来之后,她进书房处理工作,陆屿就在客厅打游戏写作业。
两扇门开着,雪松味从书房飘出来,烈焰玫瑰在客厅里安安静静地待着。
有时候陆屿写作业写到烦了,会故意把信息素放出去一点,看沈知意会不会有反应。
沈知意从来不出来,但每次他这么干之后,书房里的雪松味就会浓一分,精准地压过来,把他的玫瑰按回去。
陆屿把脸埋进作业本里,嘴角翘了翘。
这天下午,沈知意的日程表上多了一项临时安排。
助理小赵敲开办公室门:“沈总,姜小姐来了,说想见您。”
沈知意翻文件的手停了一下。
“让她进来。”
姜绾推门进来的时候,身上那股Alpha信息素毫不收敛。
白麝香,高阶,攻击性很强。
她穿着一身米白色西装,短发利落,个头和沈知意差不多。
北城姜家独女,和沈知意同龄,两人曾经订过婚——那是沈知意接手沈氏之前的事了,两家商业联姻,后来因为信息素匹配度检测只有12%,远低于阈值,婚约不了了之。
“知意,”姜绾在她对面坐下来,翘起腿,“好久不见。”
“有事?”
“听说你养了个Omega。”
姜绾笑了一下,“150%?真的假的?”
沈知意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了两下桌面。
她的雪松气息收得干干净净,面上看不出一丝波澜。
“跟你没关系。”
“别这么说嘛。”
姜绾倾身向前,白麝香也跟着压过来,“咱们好歹订过婚。我好奇一下怎么了?那个陆家的小少爷,听说是个校霸?Omega能横到哪去……”
“姜绾。”
沈知意的语气没变,但雪松气息猛地沉了下来,精准地压在姜绾面前。
姜绾的笑容僵了一瞬,后颈腺体本能地缩了一下。
12%匹配度对150%匹配度,压制效果几乎等同于碾压。
“我的人,轮不到你评价。”
姜绾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往后退了半步,白麝香收了回去。
“行行行,不评价。我今天是来谈正事的,城南那块地,姜家想和沈氏合作。”
沈知意翻开她递过来的合作意向书,扫了两眼,正要说话,办公桌上手机亮了。
陆屿的来电。
沈知意看了一眼屏幕,直接接了。
“怎么了?”
电话那头是周衍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明显在紧张:“沈、沈总,陆屿跟人打起来了。在操场,对面是姜家的人——姜家那个小Alpha,姜堰——”
沈知意站起来。
姜绾愣了一下:“怎么了?”
“城南那块地,”沈知意扣上西装扣子,拿起车钥匙,看都没看她,“沈氏不感兴趣。你管好你弟弟。”
姜绾脸色一变。
沈知意已经出了办公室。
操场上围了一圈人。
陆屿站在人群中间,校服外套扔在地上,嘴角破了一道口子,校服衬衫的领口被扯歪了一边,腺体贴若隐若现。
他面前站着一个比他高半个头的Alpha男生,姜堰,姜绾的弟弟,北城一中的另一霸。
平时和陆屿井水不犯河水,今天不知道吃了什么药,在操场上堵住了陆屿。
“你那个Alpha呢?”
姜堰冷笑,“沈知意不要你了吧?也对,150%匹配度又怎样,一个抵债的Omega,沈家那种门楣怎么会——”
陆屿没等他说完,一拳就上去了。
两个人扭打在一起的时候,陆屿的烈焰玫瑰几乎是炸出来的,带着前所未有的攻击性,呛得周围几个Alpha全都退了三步。
姜堰是A级Alpha,白麝香被玫瑰冲得七零八落,但他仗着体格优势把陆屿按在了地上。
“你疯了——”姜堰喘着气,“你一个Omega——”
陆屿膝盖一顶,把他掀翻。
他的腺体在剧烈跳动,信息素消耗得太快,后颈开始发烫。
他要速战速决。
周衍在旁边急得团团转,陆屿不让他插手,但他又怕陆屿出事。
他摸出陆屿的手机,翻到最近通话,拨了过去。
沈知意到的时候,陆屿正单膝跪在地上,揪着姜堰的领子,嘴角挂血,眼眶泛红。
他的信息素已经有点失控了,玫瑰甜香浓得刺鼻,周围人都捂着鼻子退开好几步。
沈知意穿过人群走过去。
雪松气息压下来的那一瞬间,陆屿整个人像被人抽掉了骨头。
他的玫瑰信息素猛地一滞,然后乖乖地缩了回去,连带着他攥着姜堰领子的手也松了。
沈知意蹲下来,先看了他一眼。
“起来。”
陆屿站起来。腿有点软,但他站着。
沈知意转身看向地上狼狈的姜堰。
白麝香已经淡得几乎闻不到了,姜堰被她的雪松压得趴在地上起不来,脸色发白。
沈知意看了他两秒。
“姜堰,”她的声音很平,“回去告诉你姐,城南那块地沈氏不感兴趣,但不代表沈氏没有别的手段。姜家再碰我的人,先想想后果。”
姜堰被同学扶起来,一句话都没敢说,灰溜溜地走了。
沈知意这才转回来看陆屿。
她伸手,拇指擦过他嘴角的血迹。
动作很轻,但陆屿疼得嘶了一声。
“打架之前不知道先算实力差?”
“他骂你。”
陆屿的声音闷闷的,眼睛看着别处。
沈知意的手停了一瞬。
然后她把手收回来,偏头看了一眼旁边目瞪口呆的周衍:“麻烦帮他把书包收一下。”
周衍“哦哦哦”地点头,转身就跑。
沈知意弯腰,第二次把陆屿打横抱了起来。
这次陆屿没有缩在她怀里装死,他挣扎了一下:“我自己能走——”
“闭嘴。”
陆屿闭嘴了。
校门口,黑色轿车停在那里。
沈知意把他放进后座,自己坐进来。
车门关上,空间密闭。
陆屿缩在座椅上,嘴角还挂着血,校服衬衫的领口歪歪扭扭,后颈的腺体贴翘起了一个角。
沈知意侧过身,伸手把他领口翻正,又把他后颈翘起的腺体贴按回去。
指腹碰到腺体的时候,陆屿打了个颤。
“疼?”
“不疼。”
沈知意收回手,靠在座椅上。
两个人之间又是那半臂的距离。
车开了一会儿,陆屿忽然开口。
“她是谁?”
“姜绾。前未婚妻。”
陆屿猛地转头看她。
银灰色长发,冷峻侧脸,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前未婚妻来找你干什么?”
沈知意偏过头,对上他的眼睛。
陆屿的眼眶还泛着红,嘴角带伤,下巴绷得很紧。
他的玫瑰信息素在密闭空间里若有若无地飘着,带着一股极淡的酸味。
沈知意看了他两秒。
“你吃醋了?”
陆屿的脸瞬间涨红:“谁吃醋了!我就是问一下!你爱说不说——”
“商业联姻,没成。匹配度12%。”
沈知意打断他,声音里有一丝极淡的笑意,“她今天来谈城南的地,我没答应。”
陆屿不说话了。
他把脸转向车窗,耳朵尖红得发烫。
过了好一会儿,他的声音从角落里闷闷地传过来。
“那……你跟她订过婚,你们……”
“没有。”
沈知意回答得很快,像是知道他要问什么。“什么都没发生过。”
陆屿把额头抵在车窗上,玻璃凉凉的,正好给脸降温。
过了一会儿,他感觉自己肩膀旁边靠近了一点温热的雪松气息。
沈知意没有靠过来,但她把信息素放了出来,一点一点漫过来,包裹住他还在微微发颤的腺体。
陆屿闭上眼。
车继续往公寓的方向开,谁都没有再说话。
但他悄悄往沈知意那边挪了几厘米。
很小,很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