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白
“男生啊…”王爸爸深吸一口气嘴巴里斟酌着。王妈妈拍了拍王一博的手：“宝宝，你怎么确定你喜欢哥哥呢？”
王一博低下头：“暑假的时候，他们运动员在集合，那么多人，我一眼就看到他了，之后会经常关注他。认识之后他很照顾我，会和我聊天，还带我去玩。”
王一博顿了顿，指尖无意识绞着睡裤面料，脸颊慢慢染上一层薄红：“我知道这些事情放在在朋友之间很正常，但我心里清楚，感觉不一样。”
“我的情绪会跟着他走，要是他冷淡不理我，我就会特别难受。我喜欢他夸我，喜欢他伸手揽着我，喜欢他给我和别人不一样的对待。”
“他很厉害，很努力，也很坚强。”王一博抬眼，目光澄澈认真，“每次看见他，我就想变得更好。我想跟上他的脚步，想和他并肩站在一起。这种心动，不是朋友之间的好感。……”
王妈妈安静听完，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没有立刻说话。王一博很少这样和他们交心的说这么多，这是第一次。
王爸爸长长呼出一口气，神色柔和了几分：“你能分得清好感和喜欢，很难得。那……他知道你的心意吗？”
王一博耳尖更红，轻轻点点头，又小声补充：“我们两个人心里都明白，只是还没有正式说开。”
王一博呼出一口气：“爸爸妈妈，我知道我喜欢男生这件事非常与众不同，也很难接受。但是我真的非常喜欢他，我也相信他不会让我失望。”
王妈妈轻轻攥住王一博的手，目光温柔：“宝宝，爸爸妈妈不会因为你喜欢男生就觉得难以接受。我们在意的从来不是性别，而是你开不开心，对方是不是真心待你。”
王爸爸缓缓点头，语气沉稳：“你长大了，能清楚认清自己的心意，也懂得为两个人的未来打算，这点我们很欣慰。只是有几句话，爸爸还是要跟你说。”
“你要记得，喜欢是相互的。不要一味付出或者接纳，也不要因为这份感情耽误训练和学业。你们约定好要并肩往前走，那就一起守住目标，彼此督促。”
王一博认真听着，眼眶微微发热，轻轻“嗯”了一声。
“还有，”王妈妈笑了笑，指尖轻轻刮了下他泛红的耳尖，“既然你们俩心里都清楚，找个合适的时机好好说开吧。什么时候可以带给我们看看，我们想认识一下这个能让我们家小孩这么放在心上的人。”
王一博抬眼，眼底一下子亮起来，藏不住的欢喜，声音都带着一点轻颤：“真的吗？”
“当然。”王爸爸唇角浅扬，“只要你好好的，我们就支持你的选择。”
王一博紧绷许久的肩膀彻底放松下来，低头看着被妈妈握住的手，心里那块沉甸甸的石头终于落了地。他小声应道：“谢谢爸爸妈妈。”
“好了，时间不早了，回房间休息吧。”王妈妈拍拍他的手背。
此时此刻，王一博靠在肖战胳膊上，旁若无人的和肖战说悄悄话。喝一口果茶，又用手指在肖战胳膊上戳一戳，这样幼稚的小游戏王一博乐此不彼的重复。
肖战从不躲开，就伸着胳膊给他玩。肖战的珍珠奶茶被冷落在一旁，肖战实在喝不惯这样甜腻的味道，勉勉强强喝了这么多就放在了一边。
看着王一博一直抱着不放的果茶，却突然口渴似的咽了咽口水。
王一博喝了半杯就有点撑，把果茶举到肖战面前：“战哥，你尝尝这个。”肖战挑挑眉，就着王一博递到面前的手喝了一口。
确实比全糖的珍珠奶茶好喝太多，王一博睁着狗狗眼期待肖战的评价。肖战点点头：“不错，很好喝。”王一博笑嘻嘻的，把整个果茶交给肖战：“那你喝吧，我喝不下了。”
肖战挑着眉看着王一博，半晌笑出声：“行，我解决。”王一博开始摇头晃脑的得瑟。
周六，王一博早早起床整理下午训练的衣服，还带了一件训练完换的衣服。他和肖战约好晚上训练完一起出去吃饭。
头天晚上王一博就和妈妈串通好了，他不想再这样不清不楚，有些事情必须要说清楚。妈妈的全力支持给了王一博很大信心，特意提前定好了餐厅。
收拾完毕他准备出门取定制的一对戒指。肖战今天中午才会来找他，所以他可以放心的出门准备惊喜。
肖战按门铃的时候王一博刚刚回家换好衣服，王一博顿时松口气，整理了一下睡衣下摆就急急忙忙跑去开门了。
“战哥！”门后露出一只笑嘻嘻的小狗，肖战揉了揉面前小狗的头发进门：“中午吃可乐鸡翅可以吗？我给你蒸蛋羹。”
“可以。”王一博帮肖战把他的拖鞋放到肖战脚边：“战哥拖鞋。”肖战笑着弯下腰换鞋：“谢谢一博。”
肖战去做饭了，王一博小心的把刚刚拿回来的戒指盒放进书包，欲盖弥彰的拿出试卷出来写。
肖战进来喊王一博吃饭时，王一博正写完英语的试卷。“你作业不是写完了？”肖战站在王一博身边问他。
昨天晚上晚自习王一博就开始写周末的作业，回家后都没怎么和肖战聊天，睡觉前就说作业全部写完了。王一博边收拾桌面边说：“没事干写张卷子，吃饭了吗？”
肖战帮王一博把卷子收好放在一本书下面压着：“不愧是学霸，没事干居然是做题。”随后和王一博一起走出房间。
王一博出了门就往餐桌跑，被肖战揽腰拦住：“诶诶诶，先去洗手。”肖战一只手环住王一博肚子，用力拦住往回拉。
王一博被揽着腰往回带，脚步刹住，后背撞进肖战怀里。两个人皆是愣住，肖战手心里的肚子薄薄一片，但异常柔软，鼻息间全是王一博头上洗发水的味道。
王一博觉得世界突然安静下来，只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后背隔着薄薄的衣服可以感受到肖战心脏的跳动。
肖战咽了咽口水，手心揉了揉王一博肚子：“这么扁，饿坏了吧，赶紧去洗手吃饭。”王一博靠在肖战怀里仰起头看着肖战。
肖战看着下方倒着看自己的王一博，还是没忍住用另一只手拖住王一博的下巴，在软软的下巴上揉一揉：“狗崽崽别看了，洗手。”
王一博听到肖战喊自己的新称呼，惊喜转过身问肖战：“你喊我什么？”肖战上前双手揉一揉王一博的脸蛋：“叫你狗崽崽呀，一博眼睛亮亮的，像一只可爱的狗崽崽。狗崽崽，最后说一遍噢，去洗手。”
“兔宝宝。”王一博站在原地傻笑半天，没头没尾的说一句，肖战挑起眉疑惑：“嗯？”王一博凑近肖战，看着肖战的大眼睛认真的说：“哥哥是兔宝宝。”
不知道是被王一博喊的哥哥烫到还是被喊兔宝宝害羞，肖战呆愣在原地，原本正常的肤色渐渐被红色代替，呼吸滚烫。
肖战深深呼吸几口气，极力掩饰内心的悸动，若无其事的搂着王一博去洗手间洗手：“没大没小。”殊不知王一博在镜子里看到了肖战红到快要滴血的耳垂时默默轻笑。
吃过饭，王一博靠在肖战怀里看动画片，因为期待晚上的告白计划，王一博激动的看完一集大耳朵图图还没有睡意。肖战疑惑的转头看了看一脸兴奋的王一博，怎么今天这么精神。
眼看要开始看第三集了，肖战赶紧关了平板：“好了，再看就没时间睡觉了，快躺下，闭上眼睛睡觉。”王一博乖乖的躺下看着肖战，意思是你也快躺下，一起睡。
肖战放好平板，理了理王一博额头的碎发：“睡吧。”随即也贴着王一博躺好。王一博美滋滋的把腿搭在肖战的腿上，闭上眼睛酝酿睡意。
三点半的闹钟响起，肖战闭着眼睛摸了摸王一博柔软的肚子。原本平躺的肖战不知道什么时候侧躺面对着王一博，王一博搭着肖战的腿被肖战夹在两腿中间。
肖战醒过神，半起身笼罩住王一博，一手摸头发，一手揉王一博左边奶膘轻声说：“狗崽崽，起床啦。”
王一博发出几声哼唧，拿出被子里的两只手自然的搂住肖战脖颈，把肖战拉下来自己埋进颈窝。肖战怕压到他，用手肘撑着床，王一博身上淡淡的香味全部扑进鼻腔。
王一博撒娇的声音似乎直接进入脑海，在大脑里回旋一圈又劈进心脏。短短几秒，肖战却感觉自己度过了很久很久。
一直到王一博起床洗漱，肖战的内心还在不停震荡。王一博边在脸上揉搓着肖战给他准备的宝宝霜边走出来，看到肖战还坐在床边发呆，奇怪的凑到肖战面前。
肖战眼前突然闯进一个白皙的小脸，睁着亮晶晶的眼睛看向自己。“你怎么了？”王一博歪着头弯腰问。
肖战偏过头干咳几声：“咳…没事，你收拾东西，我们快迟到了。”
周六谢俊都是安排的综合素质课，一群少年在垫子上完成核心训练。
力量训练时，大家都会佩戴护腰，在面对大重量时运动员的腰部不会代偿受伤。王一博今天还剩三组半蹲没做，他没有护腰，肖战让他最后再做，用他的。
高一刚开始训练谢俊没有要求太高，这帮少年的重量没有多重，深蹲都换成了半蹲。
“一博，过来吧，你做完休息了。”肖战在龙门架前配好了杠铃片，不算很重，50公斤的杠铃扛在肩上并没有什么大问题。
王一博正在看杜宾做引体向上，别看杜宾是大体格，引体向上做的真不赖，王一博已经数到15个了，略带惊喜的给杜宾鼓掌。
听到肖战喊自己，王一博果断的放弃看热闹，像只快乐的小狗跑到肖战身边。“来啦。”王一博在肖战面前歪歪头。
肖战却故意偏过头不看他，拿过自己的护腰帮王一博带上。黑色的护腰缠上王一博细瘦的腰身，L码的护腰在王一博身上还是有点大。
肖战一边帮他粘紧魔术贴，一边皱眉埋怨：“太瘦了。”王一博笑一笑，凑到肖战眼前说：“那拜托战哥多给我做好吃的给我养胖一点啊。”
肖战低着头不看王一博，用力收紧另一边魔术贴，然后指了指配好的杠铃：“一百斤，你试试。”王一博并没注意到肖战的躲避，毫不犹豫的从杠铃下面钻过去，肩膀抵住杠铃杆，两只手扶住。
肖战深吸一口气，扶住面前的细腰：“慢慢起来，腰背打直。”
王一博顺着肖战手上的力道慢慢起身，杠铃稳稳压在肩背，腰腹下意识绷紧。他稳住重心，屈膝往下做半蹲，呼吸沉得很稳，每一次起落都能感受到身侧肖战的手轻轻虚护在腰侧，没有用力抓，却像一道踏实的依靠。
肖战心里叹气，太瘦，50kg的杠铃都比王一博有份量。但不得不承认，面前的细腰实在让人心猿意马。虽然细但很有力量，有着少年人的韧劲，因为腰部被护腰勒紧，下方的臀部便显现出来。
王一博身上很瘦，但他的屁股却是很圆润，肖战之前评价肉都长在该长的地方。此刻王一博看着杠铃蹲起，护腰箍住细腰，把上下的分界衬得格外清楚，窄腰往下，弧度柔和饱满，速干裤随着动作微微绷紧，能看见皮下紧实的肌肉轮廓。
王一博一次次屈膝下蹲，重心下沉，黑色速干面料紧紧贴在身上。肖战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专注于王一博的动作。可能是重量不大，王一博做的很轻松很标准。
蹲完六个王一博就慢慢退回龙门架的卡槽，轻轻放下杠铃。王一博又轻巧的钻出来，笑嘻嘻的看着肖战：“是不是有点轻啊？我感觉没多重。”
肖战指了指一旁的空地：“这样刚好，去跳一跳转换一下。”
王一博应声，转身走到旁边空地上，原地做了几组小跳。脚尖轻轻点地，小腿发力，整个人轻盈弹起落下，黑色速干裤随着跳跃的动作，跟着身体起落晃动。
肖战站在原地看着他，目光下意识落在他腰臀之间。护腰还缠在王一博细腰上，每一次弹跳，臀肌都会轻轻收紧，饱满的轮廓在面料下若隐若现，少年人的力量感藏在利落的身形里。肖战连忙收回思绪，指尖无意识摩挲了一下掌心，压下心底那点纷乱的念头。
“跳高点，感受臀部发力。”肖战开口提醒，声音平稳，刻意维持着训练时教练兼队友的语气。
王一博听见，立刻调整动作，加大跳跃幅度。落地屈膝缓冲，臀肌顺势绷紧，整套动作流畅标准。他连着跳了十几个，才停下，微微喘气，额角挂着薄汗。
肖战拿过王一博的毛巾递给朝自己走来的王一博：“休息一下再做。”王一博结果自己擦汗：“真的不用加一点吗？”
“急什么。”肖战收回手，“老兵说，高一先打好基础，不要盲目堆重量。重量上去，腰容易受伤。”
王一博这才点点头：“好吧。”坐到一旁排列整齐的椅子上，王一博拿过自己的水杯咕嘟咕嘟喝水。
肖战没陪他一起坐，而是转身走到其他人身边看他们训练。王一博看着肖战的背影，撅撅嘴巴小声嘀咕：“真有责任心，谁都指导两句。”
王一博无聊的低头翘翘自己的脚，今天是力量训练，肖战说平底鞋可以保持平衡，比软弹的运动鞋安全，让他穿自己平时的鞋子。
白色的运动鞋很干净，即使在杂乱的力量房里还是保持着洁白。鞋上的蝴蝶结是肖战系的，因为王一博觉得肖战系的蝴蝶结很标准漂亮，所以每次换鞋时只要肖战在身边，他都会要肖战帮他系。
肖战回来时就看到王一博弯腰琢磨着一只鞋带，他一边观察左脚标准的蝴蝶结，一边试探着自己系右脚的鞋带。结果显而易见，王一博系不出来。
肖战走近接替了王一博的动作：“等有空了教你，现在起来继续做吧。”王一博直起身看着肖战仔细的帮自己系好了鞋带。
三组很快结束，王一博又在空地蹦蹦跳跳，肖战站在墙边抱着手臂看他跳来跳去。
等到放松的时候，肖战边给王一博踩腿边给王一博预告：“你今天第一次做深蹲，明天斜方肌会很难受，我到时候给你按按。”
这倒是真的，训练这么久下肢力量倒是第一次练。王一博被他踩得腿微微发颤，趴在软垫上侧过头一脸疑惑地看向肖战：“我练的是下肢，斜方肌为什么会疼？”
肖战脚下力道放轻，脚尖稳稳碾过他大腿后侧的肌肉，抬眼耐心解释：“深蹲扛杠铃的时候，你下意识会耸肩绷紧上半身，把重量往肩膀上压。斜方肌上端一直持续发力去稳住杠铃，下肢还没累透，肩膀这块先透支了。”
他顿了顿，弯腰轻轻点了点王一博肩颈的位置：“明天起床你摸一摸，那块肌肉会发硬，抬手都发酸。”
王一博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放松全身无力陷进垫子里。“那明天就麻烦战哥帮我揉开。”王一博声音带着一点慵懒，放松下来之后，整个人软乎乎的，“要是肩膀疼，我就没法写作业学习了。”
肖战笑笑：“倒也不会那么夸张。放心，按过之后会好很多的。”
等两人到了餐厅，肖战才知道王一博为什么带了件有点正式的衣服。“怎么想吃西餐了？”肖战停好车，转头看了看这家西餐厅的大门。
王一博笑眯眯的：“偶尔吃点高级饭嘛，妈妈请客。”肖战背上书包：“你也不告诉我，自己穿的漂漂亮亮，我就穿了一件体恤。”
王一博笑起来：“给你个惊喜嘛，再说了战哥穿什么都好看，穿什么都高级。快走快走，我饿啦！”
王一博今天一定要自己背书包，面前这个白色衬衫的少年白到发光，拿着自己往前跑的模样充满了青春的气息，弯曲的手肘透着淡淡的粉色，肖战心脏莫名沉下来。
肖战走上前，伸手替他扶住推开的门，让王一博先进去。暖融融的灯光立刻裹住两人，餐厅里安静柔和，隐约飘着淡淡的面包香气。
服务员上前引着他们往预定的位置走，包厢空间宽敞，靠窗的位置能看见外面街边的路灯。王一博一坐下，就把书包放到旁边椅子上，身子微微前倾，兴致勃勃地翻着菜单。
“看看想吃什么，我妈说了随便点。”王一博把菜单推到肖战面前，手肘搭在桌面上，白皙的手腕露出来，“我早就想试试这家的牛排。”
肖战拿起菜单翻看，眼角余光落在王一博身上。白衬衫领口松松敞开两颗扣子，修长的手指轻点餐厅的招牌牛排。
菜品全部上桌，王一博熟练的拿起刀叉吃饭，刀刃轻轻切进牛排里，粉嫩的肉汁缓缓渗出来。他手腕轻巧，一小块一小块切下肉，用叉子叉起送进嘴里，咀嚼的时候眼睛微微弯起，眉眼舒展，看得出来味道很合心意。
肖战坐在对面，慢条斯理地切着自己盘中的肉，目光时不时落在他身上。暖黄的灯光落在王一博的白衬衫上，布料柔和，衬得少年脖颈线条干净利落，领口两颗扣子松开，露出一小片细腻的皮肤。
“这家牛排果然好吃。”王一博咽下嘴里的肉，抬眼看向肖战，“战哥觉得呢？”
肖战点点头：“还不错。”
包厢里餐具碰撞的轻响缓缓淡下去，王一博放下刀叉，指尖在桌下攥了攥，才慢慢从书包里取出一个小小的丝绒盒子打开，轻轻推到餐桌中间。暖黄灯光落在银色的对戒上，泛出柔和的光泽。
肖战握着叉子的手一顿，抬眼看向他。
王一博指尖搭在盒子边缘，声音放得很轻，“战哥，今天来吃这顿饭，不只是因为我妈妈请客。”王一博的目光牢牢锁在对面的人身上。
肖战突然打断王一博说话：“王一博，吃饭。”
王一博的话卡在喉咙里，指尖还停留在丝绒盒的边缘，整个人微微一僵。方才酝酿好的满腔心意，被肖战一句平静的“吃饭”硬生生截住。
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远处零星的车流声。
他没有收回手，也没有合上盒子，只是抬着眼，目光执拗地望着对面的人，声音低哑：“战哥，我必须要说。”
他喉结滚动，眼底翻涌着藏不住的深情：“战哥，我喜欢你。”
“战哥，我今天鼓起勇气坐在这里，就是想把心里的话告诉你。和你一起相处的每一天，都是我最期待的时光。你总能明白我的想法，耐心陪着我。慢慢的，这份感觉早就超出队友了。我喜欢你。我想问问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和我在一起。”
肖战的视线扫过盒子里的戒指，沉默良久，缓缓摇了摇头。
“一博，别这样。”他的声音很轻，却十分坚定，“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我不能接受。”
王一博的指尖猛地收紧，指节泛白：“为什么？”
“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训练和学业。”肖战看着他，目光坦诚，“我很珍惜我们并肩训练的时光，可这份感情，现阶段我们承担不起。一旦跨出这一步，会打乱两个人的节奏。”
他伸出手，轻轻把丝绒盒子往王一博面前推回去。
“戒指收起来。我们做队友，做朋友，一起朝着跑道上的目标努力，这样就很好。不必强求别的关系。”
王一博垂眸看着盒内冰凉的戒圈，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包厢暖光依旧，可落在身上，却一点暖意都没有。他安静了许久，才慢慢合上丝绒盒，指尖摩挲深色绒面，眼底的光亮一点点黯淡下去。
“我懂了。”他低声说，伸手把盒子收回书包侧袋，再抬眼时，努力压下声音里的涩意，“是我强人所难。”
肖战看着他，语气放软了一点：“别多想。好好吃饭。”
王一博没理他，抬了下手，肖战看见服务员过来结账，还没反应过来，王一博已经利落付完钱，抓起椅背上的书包甩上肩头，脚步没有半分停顿，径直走出包厢。
看着王一博离开的背影，肖战苦恼的垂下头。皱着眉纠结许久还是仰头深深呼出一口气。他缓缓掏出手机，手指悬在对话框上方，打了又删，终究不知道该发什么消息，只能放下手机，轻叹一声。
明明已经开始规避了，在面对王一博生动的表情时肖战选择了不看，在可以一起休息的时候肖战选择了离开。对于王一博的强势入侵，肖战已经在一点点抵抗了，只是没想到王一博会来蓄力一击。
外面天早已黑透，王一博是肖战带出门的，现在却要他一个人回去。
出租车的轮胎碾过路面，发出单调持续的声响，窗外霓虹一片片向后掠去，在王一博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
他把书包搁在身侧，丝绒盒子就在侧袋里，隔着一层布料，沉甸甸压在腿边。王一博靠着椅背，目光放空，脑子里一遍遍回放包厢里肖战平静又坚定的拒绝。
他缓缓抬手，拉开书包侧袋，将那只丝绒盒子取出来。盒盖轻轻掀开，两枚素圈静静躺在绒垫上，在车厢微弱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冷光。这是他挑了很久的，想着如果今天成功，就亲手给肖战戴上。
指尖轻轻摩挲戒指光滑的表面，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闷痛蔓延开来。他没有落泪，只是喉结反复滚动，把翻涌上来的酸涩硬生生咽回去。
司机从后视镜瞥了他一眼，轻声问：“小伙子，到前面路口转弯吗？”
王一博回过神，低声应了一句，合上盒子，重新塞回书包。
他看向窗外漆黑的街道，心里清楚，往后田径馆的日子不一样了。一起午睡、一起上学、一起训练的那些时光，从今往后，都要带着一层隔阂。
车子缓缓停在他家小区门口。王一博付完车费，拎起书包下车。晚风迎面吹过来，凉意浸透衣衫。他缓步走进小区，一路走到自家楼下，站在单元门前，抬手却迟迟没有按下门禁。
手机下方挂着的白色小狗因为动作左右摇摆，王一博垂眸看了很久，最后取下了小狗摁指纹进门。
小狗和被退回的戒指一同被放在王一博书桌最下层的抽屉里，而它们的主人正趴在被子上。
他趴在被子上，脸埋进柔软的被褥，压抑许久的情绪终于慢慢漫上来。没有放声大哭，只是肩膀微微发颤，闷在布料里的呼吸断断续续。脑海里反复回放包厢里肖战的每一句话，那句“我们做队友，做朋友”一遍遍在耳边回响。
肖战回到家，肖妈妈正在陪满意搭积木，满意看到舅舅回来了很高兴，拿着块绿色的积木跑到肖战面前：“舅舅陪我玩。”肖战摸了摸满意的头，什么也没说就会到房间关上了门。
小孩能感受到舅舅的低气压，以为是舅舅不喜欢她了，又咚咚咚跑回外婆怀里：“呜呜呜婆婆…舅舅不要我。”肖妈妈抱着哭泣的满意若有所思，轻轻拍着满意的后背：“没有的满意，舅舅要你呀，他是有点累了，等他休息好了他就来陪你玩了。”
肖战靠在门上，盯着不远处特意给王一博准备的懒人沙发发呆。满意的哭声传进房间，肖战也不禁红了眼眶。
叹口气放下书包，努力收回了马上就要突破眼眶的眼泪，重新打开门走到了满意面前抱过满意。
肖妈妈一眼就看到肖战通红的眼睛，但她什么都没问，只是起身去给满意冲泡奶粉。
肖战抱着满意坐到沙发上，红着眼眶轻声安抚闹脾气的小孩：“好了满意，舅舅没有不要你啊，舅舅只是去放书包，你看我这不是来陪你了吗？不哭了。”
满意抽泣着直起身，摸了摸肖战的眉毛：“舅舅不开心。”肖战撇下嘴角：“对呀，舅舅不开心，需要可爱的小满意亲舅舅一下才会好。”
满意很乖，两只手抱着舅舅脑袋轻轻在舅舅脸上嘬了一口。肖战微笑着擦掉满意脸上的水珠：“谢谢满意，舅舅又开心啦。”
另一边，王一博埋在被子里，泪水早已湿透大片被褥。不知哭了多久，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只剩下偶尔轻微的抽噎。他掀开被子一角，伸手抹掉脸上的湿痕，眼底泛红。他侧过身，目光落在书桌抽屉，没有力气再去打开。心意已经送出去，被好好退回，戒指也该安放在这里。
手机安安静静躺在枕边，没有任何消息。王一博盯着屏幕，指尖几次想要点开对话框，最后还是收回手。他不知道该说什么，道歉显得多余，继续倾诉只会给肖战增添负担。既然对方选择保持距离，那他也该学着退后。
肖战家客厅，满意亲完肖战，小小的身子依偎在他怀里，手指轻轻摩挲肖战的脸颊。“舅舅笑啦。”小孩奶声奶气地说。
肖战弯起嘴角，可笑意浮在表面，眼底依旧沉着化不开的疲惫。他低头，鼻尖蹭了蹭满意柔软的发顶，小声应：“嗯，满意哄好舅舅了。”
肖妈妈端着冲好的奶粉走过来，把奶瓶递到满意手里：“小家伙喝奶，喝完外婆带你去睡觉。”
满意抱着奶瓶小口吮吸，眼睛还时不时抬起来望舅舅。肖战单手轻轻环住她的后背，目光不自觉飘向手腕上的镯子。
等满意喝完奶，肖妈妈把熟睡的孩子抱回房间。客厅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壁灯柔和的光晕。肖战坐在沙发上，长久地沉默。他拿出手机，点开和王一博的聊天框，输入框里反复打字，删了写，写了删。
他想问问王一博是否平安到家，又怕一句问候，又重新勾起两人之间的拉扯。
肖战长长呼出一口气，最终退出聊天页面，把手机放到茶几上。他靠在沙发靠背，闭上眼，脑海里浮现王一博告白时，认真又带着忐忑的眼神。他的拒绝，保全了两个人的训练目标，却也实实在在伤了对方。
他确实真的很喜欢王一博，但是这个时候谈情说爱实在不符合时宜。王一博冲动，但是肖战不能。
第二天清晨，王一博皱着眉头醒来，肩后斜方肌像被打过一样酸疼。王一博艰难的撑起身子，缓慢的左右拉伸肩颈，难受的直皱眉头。不只肩膀疼，全身上下昨天练过的肌肉群都多多少少带着点酸痛。
坐在床上醒神许久，一滴眼泪又砸在被褥上。肖战昨天说过会来帮他按肩膀的，只是现在会食言了吧。
王一博拿过手机，看到昨晚妈妈发来询问情况的消息，王一博坚硬很久，慢慢回复：“他拒绝了。”
王妈妈很快打来视频，接通后妈妈心疼的看着面前瘪着嘴的少年：“宝宝？”
王一博红着眼睛：“妈妈。”
王爸爸在一旁关了电脑走到镜头前：“宝宝，哥哥有他的顾虑，他不答应你也是正确的。”
王妈妈胳膊捅了捅身旁的人，温柔的对王一博说：“宝宝，爸爸说的有道理，你们还小，都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不是他不喜欢你，是现在的时机不对，不能冲动打乱两个人的前途。”
视频里的王一博垂着眼，长长的睫毛掩住眼底潮湿的红，指尖无意识摩挲手机壳下方还没取下的手机挂件垫片。他轻轻嗯了一声，声音闷闷的，带着还没压下去的沙哑：“我知道。”
“知道就好。”王妈妈放软语调，“别为难他，也别硬扛着委屈。心里难受就跟我们说，不要自己憋着。身体也照顾好，训练别逞强。”
王爸爸在一旁补了一句：“感情和赛道可以分开，你们依旧可以做并肩的队友。”
王一博扯了扯嘴角，勉强挤出一点笑意，不想让父母太过担心：“嗯，我明白。我会好好努力的。”
简单聊了几句，挂断视频。房间重新落回安静，肩背的酸痛依旧顽固。他放下手机，正准备起身洗漱，门外传来清脆的门铃声。
王一博身子一僵。他知道谁在按门铃，这个时候来家里的只有肖战。
王一博攥紧身下的床单，心脏狠狠往下沉。他静坐几秒，慢慢起身走到玄关。略带沙哑的声音响起：“谁啊？”
门外，肖战的声音传进来，压得很低，带着小心翼翼：“一博，是我。昨天不是说好按摩吗？”
王一博苦涩的咽了咽口水，稳住起伏的情绪，隔着门板平静开口，语气里带着清晰的距离感：“不用了，肖战。谢谢你过来。”
门外的肖战顿了顿，声音透着一丝无奈：“放任不管的话，会好得很慢。”
“我可以自己热敷拉伸，能处理。”王一博的声音没有起伏，克制着翻涌的酸涩，“以后这种事，不用麻烦你了。”
肖战捏紧拳头，他沉默许久，低声应道：“好。那你记得热敷，要是疼得厉害，随时找我。”
脚步声缓缓远去，一点点消散在走廊。
王一博站在门后久久没有动。肌肉的酸痛还盘踞在全身，可心底那处空落，比身体的疲惫更难熬。他抬手，独自缓慢转动脖颈，一下，又一下。从前那份专属的安抚，从今往后，他不能再索取。
傍晚，肖战在王一博楼下等他一起去上晚自习。他给王一博带了一瓶果粒橙，搓了搓饮料的瓶身，抬头看向单元门。
王一博背着书包低头走出来，抬头看到坐在电动车上等自己的肖战时心脏一顿，强迫自己移开视线，迈开脚步往小区外走去。
肖战见王一博径直越过自己，心脏想被锤子锤过一样，猛的钝痛，开口想喊住的声音全部卡在喉咙。他看到王一博比平时红肿许多的眼睛，他令王一博伤心太多，又什么资格喊住王一博呢？
王一博强装若无其事，内心却无比期待肖战能喊住自己，喊住自己然后呢？能心安理得的坐到肖战后座吗？
最后还是沉默的错过，肖战看到王一博打开了网约车的车门，原来王一博本身就没打算和自己一起上学啊。肖战苦笑一下，把手里的果粒橙放进书包侧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