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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艺夺冠展风采

江晚星睁开眼时,天刚蒙蒙亮。窗外的雨停了,玻璃上还挂着水珠,一滴一滴往下淌。她坐起身,没开灯,手指在床头摸到手机,屏幕亮起,时间是清晨五点十七分。昨晚写下的“程砚修”三个字还在笔记本上,笔迹压得有些深,纸背都起了印。她合上本子,放进帆布包里,拉好拉链,指尖划过包上的“向阳而生”刺绣。

她起身换了衣服,米白色针织衫换成了浅灰连帽衫,牛仔裤还是那条,只是膝盖处磨了一小块。她把马尾辫重新扎紧,发圈是旧的,蝴蝶结有点歪。出门前,她在厨房烧了壶水,泡了杯速溶咖啡,喝了一半,剩下的倒进保温杯带走。

比赛地点在城南文化中心三楼。她到得早,场馆还没完全开放,工作人员正在调试灯光和计时器。签到处排着队,不少人穿着定制厨师服,胸前印着品牌logo,手里提着专业厨具箱。她站在队伍末尾,背包单肩挎着,没说话,只在轮到自己时递出报名表和学生证。

编号是B17,靠后。领完参赛牌,她走进备赛区。操作台按编号排列,每张台面配有一套基础厨具、燃气灶和洗菜池。她放下包,打开,取出自己的围裙——素色棉布,手洗过很多次,边角有些泛白。她铺开,系带绕到背后打结,动作利落。

有人扫了她一眼,低声说:“校花来参加这种比赛,是不是想蹭热度?”旁边人笑了一声,没接话。

她没抬头,走到食材区核对清单。原定的江南雪笋不在,通知栏贴着告示:因运输问题,统一更换为本地春笋。多数选手皱眉,有人已经开始打电话抱怨。她蹲下身,拿起一根春笋,剥开外皮看了看,又闻了闻。嫩,水分足,比雪笋更清甜。她站起身,走向调味料区,取了梅干菜、山核桃、陈醋和红糖。

回到操作台,她开始备菜。刀工稳定,切片薄厚均匀。四十分钟三道融合菜,她计划做一道“脆片叠酿”,一道“荷叶包鸡配双味酱”,最后一道是“糖醋藕丝镶心”。时间紧,不能出错。

铃声响起,比赛开始。全场瞬间忙碌起来,锅铲碰撞声、油爆声、计时器倒数声混在一起。她先处理春笋,快速焯水后过冰水,保持脆感。接着调梅汁,红糖熬化,加醋、酱油、姜末,小火收稠。再将笋片层层叠起,中间夹入炒香的梅干菜碎,最后淋上温热梅汁。

第一道菜完成,用盘底垫荷叶装饰,端去评委区。她回来时,发现旁边选手正盯着她的成品看。那人原本慢条斯理地摆盘,此刻加快了动作。

第二道菜是重点。她提前腌好的鸡腿肉裹进新鲜荷叶,扎绳封口,放入蒸锅。同时调制双味酱:一边是蒜蓉豆豉,一边是青柠辣椒。蒸制约十五分钟,她利用间隙准备第三道菜。藕切成薄片,挖心,填入炒香的胡萝卜丁和黑芝麻,外围拼成花形,炸至金黄,再淋糖醋汁。

倒计时十分钟,主菜还未出锅。她不急,打开锅盖,荷叶清香扑鼻。她迅速拆绳,将鸡肉滑出,切块装盘,荷叶展开如扇。双味酱分碟摆放,撒上葱花和花生碎。

最后一分钟,喷枪微炙表面,锁住香气。她撒上现磨山核桃碎,落盘瞬间,计时器响起。

全场安静了几秒。有人回头看她,目光从轻视转为惊讶。

评委陆续试菜。五位专业评审匿名品尝,编号对应。中途,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尝过她的“荷叶包鸡”后,放下筷子,问工作人员:“这个B17,做过几年菜?”工作人员摇头,表示不能透露。

大众评审团试吃环节,一个小男孩吃完一块笋饼,跑过来仰头问:“姐姐,还能再给一块吗?”她笑了笑,从保温罩下又取出一小碟,递给他。孩子妈妈连忙道谢,拍照发朋友圈,配文:“不起眼的选手做出了最暖的味道。”

话题很快上了本地热搜。#不起眼选手惊艳全场# 阅读量破百万。现场记者开始寻找B17是谁。主持人宣布结果前,镜头扫过全场,最后停在后排。

“本次‘城市味道’厨艺大赛冠军——江晚星!”

声音重复了三遍,她才反应过来。周围人回头找她,她摘下围裙,轻轻叠好放在台面,起身往前走。聚光灯追过来,照在她脸上。她额角有汗,发丝贴着皮肤,眼神却很亮。

奖杯是银质的,顶部雕着一口炒锅,底座刻着“平凡之味,温暖人心”。她接过,手指抚过铭文,低头看了几秒。

台下有掌声,起初稀疏,随后越来越响。有人喊:“说两句吧!”她抬起头,声音不大,但清晰:“我只是做了我熟悉的事。”

台下静了一下,随即掌声再次轰鸣。

采访接踵而至。记者举着话筒问她是不是早就想参赛,有没有幕后团队,下一步会不会开餐厅。她摇头,说没有团队,也没想那么多。

“那您觉得,是什么让您赢了?”

她想了想,答:“可能是因为,我做的不是菜,是记忆里的饭。”

记者记下这句话。旁边摄像师调整角度,拍下她站在人群中央的样子——手里握着奖杯,身后是未收拾的操作台,围裙静静叠在桌上,帆布包挂在椅背,包口露出半截创可贴。

比赛结束,观众陆续离场。她被工作人员引导前往后台领取实物奖品。通道不长,两边站着几位主办方人员,有人鼓掌,有人递来矿泉水。她点头致谢,脚步没停。

后台入口处灯光稍暗,与主赛场的明亮形成对比。她停下,等工作人员核对名单。奖品是一套定制厨具,黑色木盒包装,上面贴着她的名字。有人把盒子递给她,沉甸甸的。

她双手接过,低头看那行打印体姓名。指尖在“江晚星”三个字上停留了一瞬。

盒角有一点磨损,像是搬运时磕碰过。她没在意,抱紧了些。

远处传来笑声,几名记者还在讨论刚才的比赛。有人说:“没想到冠军是个大学生。”另一个接话:“听说她平时就爱做饭,还教邻居小孩。”

她没回头,也没回应。只是站在这里,抱着奖品,耳边是未散尽的喧闹。

灯光照在她侧脸,汗已干,嘴角微微扬起,不是笑,也不是骄傲,是一种终于被看见的平静。

她知道,这一冠,不是终点。

但至少,她走出了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