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3：不是
手机消息发送成功的瞬间，肖战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
指尖还停留在屏幕上，他愣了愣。
就这么把一群护士粉丝叽叽喳喳的群聊截图直接发过去了，未免有些唐突。
截图里满是各式各样的花痴表情包，一连串 “太帅了”“真人比镜头还要绝” 的短句铺满大半页面，热热闹闹，烟火气十足。
他下意识想去撤回，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又顿住。
消息已经显示已读。
对话框上方跳出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跳动了几秒，又消失。
肖战耳根微微发烫，只好放下手机，假装专心备课，心思却半点落不到教案的文字上。
外卖的敲门声恰好在这时响起，打破了这份微妙的局促。
肖战跟外卖员道谢后把餐食接了进来，一份温热简餐，一旁打包盒里盛着清粥，还配了一小碟爽口咸菜。
肖战坐回陪护小桌，拆开餐盒，刚拿起筷子，微信再次震动。
王一博那边回了消息。
【看来人气很高。】
简简单单一句话，看不出情绪。
肖战看着那句话，指尖敲着屏幕，斟酌措辞。
【她们科室好多都是你的粉丝，当初林允能出去看比赛，多亏她们帮忙。不过我也答应她们要分享现场视频，拍了还挺多。】
隔了片刻。
【那你觉得我怎么样？】
肖战指尖一顿，筷子轻轻磕在餐盒边缘，发出一声轻响。
病房光线偏暗，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
他完全没料到王一博忽然会问出这样一句，直白又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试探。
肖战的心跳莫名慢了半拍，脑海里飞快闪过黄昏赛场的一幕幕，俯身签名的侧影，递出手绳时认真的眼神，还有那股清冽冷雪松的 Alpha 信息素。
他迟疑片刻，慢慢敲字。
【赛车很厉害，心地也很好。最重要的是您让林允开心了一整天，现在他睡觉都还在笑呢，真的谢谢你。】
【只是这样？】
【真人，真人确实和她们说的一样，很出众。】
隔了一会，王一博没有再追问。
可隔着屏幕，他仿佛能感觉到肖战被自己问得有些小慌乱，跟逗猫似的，嘴角的笑意不由得更深。
此刻王一博一行人已经回到酒店用餐。
周彻坐在他对面，瞥见他唇角那点不易察觉的弧度，差点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跟在王一博身边这么久，不管是采访、赛后还是庆功各类场合，他都极少见到这人会因为旁人的几句话流露出这样柔和的神态，真是活久见。
好奇心上来，周彻微微探过身子瞄了一眼屏幕，恰好看见王一博的大拇指停留在那张热热闹闹的护士群聊截图上，低低哟了一声。
“一堆人夸你，不是挺享受吗？”平时干嘛老板着脸？
王一博指尖往下，划过他和肖战刚刚的对话记录，眼底浮起一丝极深的笑意，却淡淡开口： “不是。”
"不是？啥意思？"周彻有点懵。
王一博没有再回应，直接扣下手机屏幕，夹起一片肉片往嘴里送，一如往常的冷淡。
可周彻看得出来，他此刻的心情着实不错。
病房这边。
夜色渐深，值班护士巡房过后，周遭彻底安静。
肖战将椅子挪到病床边，身体靠着椅背，漫长的疲惫席卷上来。
他不敢深度睡熟，只浅浅阖着眼，时不时抬眼查看林允的呼吸与输液情况。
不知过了多久，身侧的林允轻轻动了动。
林允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睛。
刚睡醒，眼神还有些朦胧，但他第一反应是摊开手掌，看见那根黑色手绳安安稳稳还在手里，才松了口气。
“肖哥哥……”林允嗓音沙哑干涩。
肖战立刻睁开眼，俯身过去： “醒了？饿不饿，我给你点了粥，要不要喝点？”
林允轻轻点头，眼底还蒙着一层刚睡醒的水汽，半边脸颊也带着睡觉时压出来的红印，可见睡得有多沉、有多香。
肖战端过床头柜上的粥盒，掀开盖子，淡淡的米香漫开。
他拿过勺子，舀起小半勺，吹凉之后才递到林允唇边。
林允小口小口喝着清粥，咽下之后，还仿佛置身梦境一般，眼睛亮晶晶的：“肖哥哥，我今天就像做梦一样。我真的拿到王一博的签名了，还有这个手绳。”
他抬起手，借着病房微弱的灯光打量绳身，指尖反复摩挲那枚小小的赛车吊牌，小心翼翼，仿佛一碰就会碎掉。
“是真的。”肖战看着林允满眼的欢喜，心底也跟着软下来， “他希望你勇敢熬过手术，早日康复。”
提到手术两个字，林允的指尖微微蜷缩，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
刚才被赛场相遇冲淡的恐惧，此刻随着夜色，悄悄翻涌上来。
“肖哥哥，周一的手术…… 会不会很疼？”林允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垂落，遮住眼底的不安。
肖战放下粥碗，伸手轻轻抚了抚林允的头顶，语气温和笃定： “别怕，医生会打麻药的，睡一觉就过去了。我和院长奶奶都在，我会一直守在这里。还有一博哥哥送你的手绳，就像他陪着你一样。”
林允低头望着掌心的手绳，用力吸了吸鼻子，把快要涌上来的眼泪憋回去，重重地点头：“嗯，我会勇敢的。我要好好做完手术，以后去现场看一博哥哥的比赛。”
大半碗粥慢慢喝下，林允的精神好了些，可身体依旧虚弱。
没坐一会儿，倦意又重新袭上来。
肖战帮他擦干净嘴角，扶着他缓缓躺回枕头上。
林允把那张签名海报抱在怀里，手绳依旧攥在手心，才安心闭上双眼。
确认林允呼吸平稳，重新沉沉睡去，肖战才坐回陪护椅。
深夜的病房格外安静，只有输液管药液滴落，发出细微单调的滴答声。
他拿起手机，屏幕还停留在和王一博的聊天界面。
刚才那一番对话还留在页面上，王一博最后没有再发来只言片语，对话框安安静静。
想起对方隔着屏幕那一点带着促狭的试探，肖战耳根又泛起淡淡的热。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把那些纷乱的念头压下去。
眼下最重要的，是马上到来的手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