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人壁垒

小镇的晨光薄淡，漫过老旧木窗。

陆聿的人已经在老裁缝宅院外守了整整一日。青砖小院爬满枯藤，木门始终紧闭，无论怎么轻声叩门，院内都只有一片死寂。

“老先生，我们没有恶意，只想问问当年苏家老宅失火那晚的事。” 来人再次放低声音，隔着木门说道，“我们可以保证您的安全，不会让任何人打扰您。”

院内沉默许久，才传来一道沙哑苍老的声音：“十几年前的火，早烧干净了，我什么都不记得。你们走吧，再来我就报官。”

话音落下，窗棂 “咔嗒” 一声合上，彻底断绝沟通。

手下只能退到路边，把情况写成密信传回别墅方向。

陆聿收到消息时，指尖捏着信纸，眉头紧锁。老裁缝心里藏着顾虑，当年那场大火之后，他亲眼见过有人四处恐吓知情者，一朝被蛇咬，自然不肯轻易信任外人。

“不能硬来。” 陆聿低声吩咐，“不要继续上门打扰。每日悄悄送些生活物资放在院门口，不留名字，不露面。给他时间观察我们，等他愿意放下戒备。另外加派人手蹲守，重点排查有没有沈砚辞的人往这个小镇过来。”

他心里清楚，沈砚辞嗅觉敏锐，查到证人只是时间问题，必须抢在对方之前拿到证词。

与此同时，别墅内。

沈砚辞站在落地窗前，听着手下汇报陆聿最近的行踪。

“陆聿近期抽调了两名心腹离开城区，去向不明，路线刻意绕了好几段小路，刻意隐藏踪迹。”

沈砚辞指尖摩挲着玻璃杯壁，眼底漫开一层冷意。

“绕路、派人外出…… 是去找当年火灾的目击者了。” 他轻笑一声，听不出情绪，“陆聿动作倒是很快。不用去跟踪陆聿的人，容易被反侦察。顺着当年老宅周边住户的搬迁记录去查，找到那个证人。”

“明白。”

“还有苏砚。” 沈砚辞转回头，目光望向二楼书房的方向，“继续观察。他一直借着修复古籍做事，看看他是不是在用那些古书传递消息。”

二楼书房，苏砚正低头整理残破古籍。

一叠泛黄书页摊开在木桌上，监控镜头固定在房间角落，覆盖大部分区域。所有显眼的书写动作都会被捕捉，浴室的盲区已经被沈砚辞重点盯防，不能再频繁使用。

苏砚指尖抚过纸页纤维，慢慢思索新的传信法子。

普通墨水一写就会被监控看见，残页密符也有被截获的风险。他目光落在古籍装订用的棉线上，心头一动。

古籍装订的粗棉线，用秘墨浸泡之后，肉眼看不出任何痕迹，只有浸泡在特定草药水里，字迹才会显现。拆改棉线的动作，只是整理修复古籍的常规操作，在监控之下，完全合理。

他不动声色，拿起针线，假装修补书脊。指尖捻着浸过秘墨的棉线，一点点替换原本的装订线，线内藏下密语：沈已察觉陆聿外出搜寻证人，证人位置有暴露风险，务必加强警戒。

做完之后，他将这本古籍放到待送库房的书堆里。动作平缓自然，在监控画面里，就只是安静修复古籍的模样，看不出半点异样。

不多时，佣人上来收书。

“苏先生，这批古籍要送到库房了。”

“嗯，小心些，书页脆，别扯坏。” 苏砚抬眼，神色平淡。

佣人抱起书册离开，古籍随着货物流转，消息会顺利送到陆聿手上。

夜色渐深。

沈砚辞推门走进书房。苏砚正收拾桌面，见到他进来，手上动作没有停顿。

“古籍修得怎么样？” 沈砚辞缓步走近，视线扫过桌上的书册，“最近倒是很专注。”

“困在别墅无事可做，只能靠着这些旧书打发时间。” 苏砚垂眸，语气平静，“很多书页损毁严重，修补起来很费功夫。”

沈砚辞伸手，拿起一本刚修补好书脊的古籍，指尖捻了捻书脊上的棉线。苏砚心脏骤然收紧，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沈砚辞看了片刻，又将书放回桌面，没有发现异常。

“别太累。” 沈砚辞目光落在苏砚脸上，缓缓开口，“不过我提醒你，不要和陆聿耍太多花样。他现在去找旧人，只会给那人招来灾祸。”

苏砚抬眼迎上他深邃的目光：“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沈砚辞淡淡勾了下唇，没有继续逼问，转身离开书房。

等人走远，苏砚后背已经一片冰凉。沈砚辞已经锁定 “证人” 这条线，双方的赛跑正式开始。小镇里的老裁缝，随时可能落入危险。

陆聿那边很快收到由古籍棉线传来的密信，看完后脸色一沉，立刻加急传信给小镇蹲守的手下：提升警戒等级，一旦发现陌生面孔靠近宅院，立刻带着老人转移备用藏身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