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滑溜溜

选手们在园区轻松适应、彼此熟络的这几日，节目组后台，却一直是忙碌的状态。

江景渊提前数日来到基地，审核稿件、敲定流程、和大家一起开会调整细节，整日埋在一堆琐碎事务里，日子按部就班，没什么起伏。

为了方便随时处理工作，他直接住在办公区边上单独的公寓。

节目组拍赛前的生活花絮时，摄像常常在宿舍、排练室、食堂这些公共区域走动抓拍。他往返演播棚和办公区的路上，见惯了形形色色来参赛的年轻人。

大多人无非两种样子，要么急于抱团，要么束手束脚、紧张不安。千篇一律的状态，他早已见得习惯，没什么波澜。

忙里偷闲的间隙时，江景渊偶尔会和其他同事站在演播棚的侧台阴影里，打量选手。

而目光落在沈辞身上时，才生出了几分不一样的感觉。

他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人。

沈辞格外合群，别人闲谈说笑，他总能自然地凑过去搭话，待人温和谦逊，不高冷孤僻，也不摆任何架子。和选手也相处和睦，看着是极好相处的性子。但却又只和室友陈硕相处甚多。

可看久了，江景渊就察觉到了微妙的反差。

他的热闹都是真的，笑意也是真的，可江景渊静静看着，总觉得沈辞身上像是缺了点什么。

是什么呢？缺少了什么，他一时形容不上来

他在别人面前坦然融入集体，却从不依附任何人；他随和温柔，却自带沉稳的定力，不浮躁、不张扬，在一群要么急于出头、要么惴惴不安的年轻人里，这份松弛，格外惹眼，跟在那天在天台上那个情节一点不一样。

当然人本来就有不同模样，私下和众人面前状态不一样，本就是寻常事。可沈辞身上还是让他觉得不一样。只是到底不一样在哪，江景渊同样也说不上来。

江景渊阅人无数，形形色色的年轻人见了一茬又一茬，大多看过便是看过了。

但沈辞，让他生出了几分好奇。

沈辞看着和旁人没什么两样，温和普通，分寸拿捏得也刚刚好好，把自己妥帖安置在人群之中，却始终留了一段距离。仿佛是一条滑溜溜的泥鳅，随时都能从眼前的热闹里抽出身来。

江景渊凭多年的直觉，心底暗自感慨，沈辞这人还真是耐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