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袭试探
夜色浸满整栋别墅,廊灯投下昏黄单薄的光晕。
苏砚一夜未敢深眠。沈砚辞既然记下他进入浴室的时长,那处仅存的盲区,已经是悬在头顶的薄冰。他预想过无数种突袭的场面,心底悄悄备好后手 —— 浴室瓷砖缝隙里藏着一枚磨得极薄的玻璃碎片,不是用来伤人,只是应急信号。一旦沈砚辞在他洗澡时强行闯入,他就打碎镜子,巨大的碎裂声便是给库房内应的预警。
次日午后,佣人送来新的一沓卷宗。依旧是关于苏家老宅火灾的零散材料,纸页间夹着一张泛黄的旧照片,拍的是老宅后院的角门。
“沈先生说,这是当年失火当天拍到的,角门有陌生人出入。” 佣人放下东西便退走。
苏砚拿起照片细看,照片角落光影模糊,根本看不清人脸,又是沈砚辞精心炮制的饵。他平静将照片放在一旁,指尖摩挲古籍残页,悄悄写下密符:沈疑浴室盲区,提防突袭。
残页随后会送入库房,交给内应传递消息给陆聿。
城郊据点内。
陆聿读完密符,眉头紧锁。手下刚刚查到一条深埋多年的线索,当年老宅失火时,有一位住在老宅隔壁的老裁缝,亲眼看见了起火前后的动静。火灾之后这人便搬离老城,隐姓埋名,这么多年一直没人找到。
“老裁缝是唯一的目击证人。” 陆聿指尖点在地图上标记的小镇位置,“我安排人悄悄接触,切记隐秘,千万不能走漏风声,一旦被沈砚辞察觉,证人会有危险。另外,传信给苏砚:沈砚辞大概率会实施浴室突袭,务必万分小心,不要硬抗。”
密符被誊写到另一张古籍残页边缘,随下午那批古籍送入别墅。
苏砚拿到残页,借窗边微光解读完讯息,心口沉沉一坠。
沈砚辞真的要动手了。
傍晚时分,苏砚如常按下呼叫铃。
“我想洗澡。”
门外安保应声:“知晓。”
苏砚走进浴室,关门,拧开淋浴。哗哗水声立刻漫开。他没有立刻站到花洒下,只是任由冷水流淌,耳朵紧绷,捕捉门外任何细微动静。
门外,安保拿出通讯器,低声汇报:“苏砚进入浴室,已开水。”
通讯器另一端,沈砚辞坐在书房,声音冷静:“计时,五分钟后,敲门。没有立刻应答,直接推门。”
五分钟滴答走过。
咚 —— 咚 —— 两声敲门声响起。
“苏先生?沈先生有事找您。” 安保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
苏砚心头一紧。来了。
他放慢动作,假装擦拭头发,隔了两秒才应声,声音混在水声里:“稍等,我正在冲洗。”
“沈先生吩咐,事情紧急,请您马上开门。” 安保的声音再次传来,手掌已经搭在门把上。
苏砚缓缓抬手,指尖靠近镜面,随时准备击碎玻璃。他在权衡,一旦破门,要如何伪装成只是普通洗澡,不露半点破绽。
就在门把手即将转动的瞬间,门外忽然响起沈砚辞的声音。
“等等。”
安保动作一顿,回头看向缓步走来的沈砚辞。
沈砚辞抬眼,目光落在浴室紧闭的门板上,眸色幽深。他算准了时间,却在最后一刻叫停。
“不必硬闯。” 沈砚辞淡淡开口,“现在破门,若是里面什么都没有,只会打草惊蛇。我们再等等。”
他不想只赌一次突袭。他要拉长拉锯,让苏砚时时刻刻活在恐惧之中,每一次踏入浴室,都要承受随时被破门而入的压迫。持续的精神紧绷,迟早会让苏砚出错。
浴室里的苏砚听见门外对话,悬着的心稍稍落地,后背已经沁满冷汗。
沈砚辞比他想象的更加谨慎阴狠。不是急于抓现行,而是用这种悬而未决的威胁,持续消磨他。
片刻之后,沈砚辞带着安保离开浴室门口。
苏砚关掉花洒,安静站在水雾里,许久才推门出去。
安保依旧守在原位,神色如常,仿佛方才那场剑拔弩张的试探从未发生。
入夜,沈砚辞坐在书房,翻看安保的记录。
“今天没有抓到把柄,但他的反应很稳。越是镇定,越说明浴室里藏着秘密。” 沈砚辞指尖轻轻敲击桌面,“继续盯着。下次,换个方式试探。”
另一边,陆聿派出去的人已经抵达小镇,找到了那位老裁缝的住处。只是老裁缝十分警惕,不愿轻易开口,提到苏家火灾,便闭门不肯相见。
手下传回消息。
“老人戒备很重,不肯吐露当年的所见,我们不敢强逼,怕惊动旁人。”
陆聿沉思片刻:“慢慢来,不要施压。告诉老人,我们只想还原当年火灾真相,不会连累他。同时,留意沈砚辞的人手,防止他也查到证人。”
别墅卧室内。
苏砚坐在台灯下,一页页整理古籍。浴室的危机暂时压下,但他清楚,沈砚辞的下一轮试探很快就会到来。而远在小镇的目击证人,是他们扳倒沈砚辞最重要的筹码,一旦证人暴露,全盘皆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