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棒棒糖也给你

“哥哥，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我了吗？”

醋溜土豆丝和紫菜蛋花汤的味道，还留在空气里没散干净，手脚麻利的王一博就已经整理完厨房，回到属于他的狭小卧室里。躺在旧旧的木板床上，看着头顶的天花板因为潮湿而龟裂的墙皮正摇摇欲坠，心里涩的厉害。

“小不点，棒棒糖给我！”

“不给。我的东西，凭什么给你？”

“敢不给，就揍你！”

记忆回到10年前，6岁的王一博是嘉裕孤儿院里众多被收养的孩子之一，年纪小又内向，常常被大一点的孩子欺负。这次是小恶霸宋宝城，跑来抢他刚分到的糖果。

“别嘴硬，除非你想尝尝宝诚哥哥的拳头。”

比王一博大两岁的宋宝诚，是个典型的小胖墩。他一边说话一边用圆鼓鼓的小肚子，把王一博朝池塘的方向顶着走。

“你要干什么？我快要掉进水里面了！”

在比自己体重大了一倍的大孩子面前，王一博再怎么奋力摆脱，也挣脱不了对方的束缚，感觉后脚跟都已经悬在池塘边上，他怕了，开始撕心裂肺的哭喊。

“棒棒糖给我。”

“不给。”

“啊……救命啊！”

想抢夺和要逃跑的拉扯之间，王一博被宋宝诚推进池塘里，水花溅到那孩子脸上的时候，他只愣了一下，随即就若无其事的跑开了。

“救命啊……救命！”

只有6岁的王一博还不会游泳，池塘里的杂草和藤蔓在他不断的挣扎下被翻搅起来，像一条条小蛇似的，缠在他的小腿和胳膊上，越勒越紧，绝望和呛咳嗽中，他的呼救声越来越小……

“有人落水了？”

离池塘还有一段距离的花圃前面，肖战正在用手里的蜡笔记录一朵又一朵小雏菊的形状。隐约中他好像听见了小孩子的呼救声，手里的蜡笔和画本被随手丢在一边，不管不顾的朝池塘冲去。

“救……”

“弟弟别怕，我来了。”

肖战跑到池塘边上的时候，王一博已经接尽力竭，小小的人拼尽全力才露出小半个脑袋。

“弟弟，你再坚持一下，我救你上来。”

肖战游到王一博身边，伸手搂住他的腰，想要把他拖上去，却发现池塘里的杂草早就把那小孩的手脚都缠得死死的。

又大声安慰了王一博一遍，肖战深吸了一口气，把头潜进池塘的脏水里，吃力的帮他解开缠在手上和脚上的细藤蔓。

“弟弟睁开眼睛，不要睡，很快就好了。”

几次潜水后肖战渐渐没了力气，手上的动作越来越慢，视线也更模糊。他发现王一博快要失去意识的时候，急到眼泪在眼圈里打转。

“再来一次！”

放手游回去的力气还够，可就是不舍得松开怀里的小朋友，肖战又深吸了一口气，再次潜入水中，这一次他是害怕的。

“池塘里有两个孩子落水了，快来救他们！”

就在肖战快要把自己憋晕过去的时候，路过这边的保洁阿姨发现了异样，她果断拨打了急救电话并跳进池塘里。

“他……被水草缠住了。”

被保洁阿姨抱在怀里的时候，肖战拼尽最后一点力气，看了一眼还没被救上岸的王一博。

“放心吧，你们没事。”

“哥哥！”

一声稚嫩的童音，贴着外耳廓传进耳膜的时候，还在昏睡的肖战被吓得打了个哆嗦。

勉强睁开脏水感染过后还有些发炎的眼睛，撞进他眼帘的是一个奶乎乎的糯子团子，和他那双担心到不得了的丹凤眼。

“你……没事了？”

呛过水的喉咙又痒又疼，说话的时候像有砂纸在里面反复摩擦，肖战的目光扫过王一博脸上的奶膘，很勉强的，朝他挤出一个虚弱的笑。

“我没事了，谢谢哥哥救了我！这个，送给你！”

或许生命力这种说起来都飘渺的东西，也有天赋异禀的说法吧！原本在水里泡了更长时间的王一博，彼时正迈着两条小短腿朝肖战的病床上面爬，他从左边卫衣口袋里摸出一个通红的苹果，献宝似的塞进肖战手里。

“弟弟，我们应该还不熟吧？”

与生俱来的疏离感让肖战无法理解，眼前这个小家伙的过于亲昵举动，虚弱的脸上挂着尴尬的笑。

“哥哥，我叫王一博，谢谢你救了我。以后我只听你的话，棒棒糖也给你！”

“小朋友，话可不能说的太满哦！万一我让你去做坏事呢？你做还是不做？”

“我……哥哥不是坏人，不可能让我去做坏事！”

笑嘻嘻的看着肖战慢慢坐起来，咬了一口自己塞过去的苹果，年幼的王一博，开心的奶膘都要起飞了，软乎乎的身子不管不顾的扑到肖战怀里撒娇。

“一博，你怎么跑到战战的房间来了？难怪我怎么都找不到你。”

循着声音找来的保育员阿姨，看到王一博坐在肖战大腿上，不可置信的眨了眨眼睛。

“张阿姨，我没事了，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看到保育员阿姨进来，肖战放下手里的苹果问道。

“很快，等我去把你们要用的眼药水和消炎药都拿回来，我们就回去。”

“你个小家伙，我还以为你谁都不喜欢呢！”

张阿姨走到肖战的病床边，看了看他已经恢复气色的脸，又在王一博毛茸茸的脑袋上揉了揉，才离开。

“王一博，别闹了。张阿姨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你谁都别不喜欢？”

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似的，肖战搬正了王一博的肩膀，一脸严肃的问他。

“孤儿院里面的大孩子都欺负我，我不喜欢他们。我只喜欢哥哥！”

把自己都说害羞了，王一博话还没说完，身体又趴回到了肖战的大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