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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相识恨晚

第二章,相识恨晚

肖战随着王一博几人一同南下,被放生的枣红马无人约束地撒欢儿,漫山遍野地跑,却始终不近不远地跟着。

“多年没来,如今的边关和过去还真是天壤之别,若是没有妖兵袭扰,百姓该是何等的安居乐业。”行走在边关的田野边,看着农田里长势喜人的庄稼,肖战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欣慰和自豪。

王一博顺着肖战的方向望去,晚风吹动,田野里翻腾起阵阵麦浪,“雍州地处极北,本该是冰天雪地颗粒无收,如今这四季如春五谷丰登的景象还要得益于护国将军的苍穹大阵,它不仅抵挡了妖族大军,还抵挡住了极地的风雪,只可惜,将军英年早逝,大阵也残缺不全,若是能补全大阵,边关的将士和百姓们也能多一份保障。”

听了王一博的描述,肖战的眼底闪过一丝悲伤,可更多的还是对边关百姓和将士们的关心,“会的!我大虞人才辈出,一定可以补全苍穹大阵,到那时百姓和将士也能多一分保障。”说到这里,肖战突然想到了刚才遇到的那只妖兽,眼底泛起了一丝愧疚。

“我从前只知大阵残缺,却不曾想竟然破损至此,连化形期的妖兽都能破阵而入,若非有你们定期巡视,还不知要死伤多少百姓。”

王一博勾唇一笑,“身为将士,保卫边疆本就是我们的职责所在,能有大阵的庇护已是万幸,相比起曾经的先辈,我们的日子已经好了不知多少倍,我们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至于大阵,只因此处是将军战陨之处,也是他未完成的部分,所以残缺得比较严重而已,其他地方还是比较完整的,基本不会受到妖族侵扰,侯爷原本是想将此处的百姓迁移至旁处,可偏偏这里土地肥沃,是边陲的粮仓,更是驻军粮草的主要来源,百姓们舍不得走,最后也只能作罢,其实我们都明白,百姓们之所以不走,是怕没了这片粮仓,将士们会吃不饱,也吃不好。百姓们心疼将士,我们自然也要知恩图报,于是大家就借着休沐的空闲,自动自发地在附近巡逻,既不会影响军务,又能确保百姓的安危,遇到农忙时还能帮老百姓收收庄稼,修修房屋,一举多得!”

军民一家,这才是大虞能立于不败的秘法宝典。

肖战望着天边的夕阳,被王一博的描述深深感动。“军民鱼水情,越是这边陲重地,越是能感受到民族大义,团结友爱!如此以往,我大虞何愁打不不赢?”

“真希望能看到我们大获全胜的一天。”王一博停下脚步,远远地望着夕阳出神。

“会的!”肖战的回答掷地有声。

一连巡逻了几个村落,就像王一博说的那样,大阵虽然残破可妖兽只是偶然,一直走到山脚下都没再发现妖兽。

在日落前来,王一博他们来到了山脚下的一处小草屋。

“这里是猎户们用来歇脚的草屋,我们每次巡防之后都会在此处落脚,第二天一早再返回驻地,有些简陋,委屈肖兄在此将就一晚。”

肖战现在王一博身侧,笑着指了指眼前这个虽然简陋却干净整洁的小草屋,有些委屈地说道,“我前几日赶路连山洞都睡过,比起那个遍地蛇虫鼠蚁的山洞,这草屋可是好太多了。”

王一博带着肖战来到了草屋前,熟练地生起篝火,“山路虽近,可条件艰苦,肖兄回去的时候不妨试试官道,虽然旅程会远一些但沿途都落脚的旅店和驿站,住起来也安全舒适些。”

肖战找了一块石头坐下,语气随意懒散地说道,“我是从家里偷跑出来的,我父亲指不定派了多少人在管道上抓我呢,我走山路是为了躲他们。”

“令尊不许你来边关?”王一博的篝火烧得很旺,其他几人也拿出来了之前捕获的妖兽,挑选了一些可以食用的肉质和新鲜采摘的野菜,在简陋的草屋前做起来晚餐。

“倒也不是不许,但每次出门他总让我带一大堆的侍卫和随从,走到哪里都有人一群人跟着不说,我还要时时刻刻地端着世家公子的架子,这也不让做,那也不能做的!约束得很!所以我这才会一个人偷跑出来,也算是逍遥自在一回。”

看着肖战坐在石头上悠哉悠哉地晃着脚,王一博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大半夜背着包袱翻墙从军的自己。

“我以前也喜欢偷偷往外跑,因为这个还挨了不少打,肖兄下次要是还想离家出走记得叫上我,我有经验,保准不让你住山洞。”

“好!那就一言为定!”

两人相视一笑,有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共情感。

他们都讨厌那样约束的日子,可身份使然,他们终是无法摆脱自己的身份和使命。

如今的清净和自在,都是偷来的。

总有一日,还是要回去……

晚餐很快就做好了,虽然不是什么美食美餐,可置身于乡野间的篝火烤肉也是别有一番风味,要是王一博他们没有禁酒令,那就更好了。

吃饱喝足后,两人仰躺在了视野开阔的草坪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来家常。

肖战单手枕在草地上,有些好奇地询问着王一博。“听他们一直喊你校尉,不知安之贤弟官至几品?”

在大虞,下至从七品的骁骑校尉上至正六品的昭武校尉都可以被尊称为校尉,肖战觉得以王一博的能力和觉悟之前也得是个正六品的昭武校尉。

说实话,肖战觉得王一博官至六品都是屈才了,就王一博这思想觉悟和超绝的枪法,做个正四品的中郎将也是处处有余。

肖战觉得王一博屈才,可他本人却丝毫不觉得在意,云淡风轻地摆了摆手。

“我今年才多大?十八九岁正是磨炼的年纪,再说了,我从军本也不是为了功名利禄,军衔于我,无足轻重。”

肖战喜欢王一博的淡泊名利,可他并不赞同王一博的想法,毕竟对于一个寻常士兵而言,淡泊名利就意味着以后的日子会很清苦,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我觉得不然,都说千军易得,一将难求,一个好的将领,无论是对士兵还是国家,都是至关重要。虽然你我相识不过半日,可言谈间我深觉安之贤弟非等闲之辈,以贤弟的军功和能力,若是身处长安,少说也能混合三四品爵位,如今这般已是屈才,人生在世,功名利禄这东西,该争的还是要争一下的,你如今还未成家,自然不知这功名利禄的好处,可等你日后娶妻生子,这淡泊名利可不能帮你过日子。”

肖战只当王一博是寻常人家的孩子,虽然欣赏他的淡泊名利,可还是忍不住劝解,虽说这碎银几两听起来俗气,却最是实在。

王一博明白肖战的好意,可他对娶妻生子没有半分兴致,“我知肖兄好意,可我实在是没什么时间谈情说爱,也没那娶妻生子的心思,且不说我如今还没遇到心仪的人,就算是遇到了,也说不准哪天就战死了,这生死未卜的,我又何苦去招惹人家。”

肖战沉默了,借着篝火的火光,目光复杂地望着王一博。

这一刻,他仿佛看到了另一个自己……

是啊,明知是必死之局,又何苦去招惹旁人。

收回视线,肖战抬头看向夜空,许久后,轻声地呢喃道,“纵然战场上刀剑无眼,可总还是有几率活下来的,你就没想过到那时你要怎么办?总不能孤独终老吧?

“那样,得有多寂寞……”

肖战的声音空灵而落寞,像是在问王一博,又像是在问自己。

如果最后能活下来,那他未来的日子要怎么过?一个人孤独终老吗?

或许是天性使然,又或许是少年的心思本就简单,肖战觉得困扰的问题,在王一博的眼中却意外地简单。

“这还不简单,我要是真能大难不死,就回去给战死的兄弟们养孩子,我雍州那么多英勇就义的烈士,我岂不是儿孙满堂?”

王一博回答说得轻松幽默,欢快坦然的语气听得肖战的心情也跟着轻快了几分,望向王一博的时候,嘴角止不住地上翘。

这个人,还真是有趣……

夜色渐浓,其他几人相继睡去,只有相见恨晚的肖战和王一博还在促膝长谈,两人从兵法聊到枪法,从政法聊到民法,从古到今,从北到南,聊完文韬,聊武略,聊完天文聊地理,直到月至中天,两人都从草地聊到了屋顶仍旧意犹未尽。

“安之可懂星象?”躺在草屋的屋顶上,肖战望着星空眼底意味不明。

“不瞒哥哥,虽然我自负有些学问,可星象这块儿,我是真不行,只能说是擀面杖吹火,一窍不通。”

肖战笑笑不语,抬手指向星空,“看到那颗红色的星星了吗?”

“嗯,看到了,那是什么星?好漂亮。”

肖战转头看向王一博,许久后,转头看向星空,语气幽幽地调侃道。

“那颗红色的是红鸾星,另外一颗是天喜星,红鸾天喜同时出现在夫妻宫,主正缘。看来,咱们大虞的某位大人物红鸾星动了。”

说完,肖战又转头看向王一博,坐起身,冲他伸出来了右手,“我们家时代精修阵法和占卜,对相面和手相也略懂一二,左右也是闲来无事,不如让我替安之看看手相吧,测一测吉凶,卜一卜姻缘。”

王一博一向对这些卜卦算命没什么兴趣,也不信这些,若是放作旁人他一定拒绝得干脆,可若是肖战,看一看倒也无妨,全当是哄他开心了。

“给,哥哥随便看。”王一博痛快地摊开手掌,将自己的左手放在了肖战的掌心。

夜空上红鸾星的光芒大盛,肖战掌心里符文闪动,肖战的眼前闪过一幅幅画面,他看到王一博披甲上阵,看到了他征战沙场,看到他在身负重伤,命悬一线…………

夜空中斗转星移,肖战眼前的画面突然变得模糊起来,渐渐地,只剩下一团迷雾。

他终究没能看到王一博的结局,就像当年的抚倾一样…………

“哥哥看得如何了?我这手相可有什么玄机?”

肖战回过神来,一抬头就对上了王一博明媚的笑容,忍不住地勾起嘴角,下意识握紧了王一博的手。

不管天命如何,这么好的小朋友,一定不会是那样凄惨的结局,一定不会!

“你的手相告诉我,你会所向披靡战无不胜,你不仅能打胜仗,还能长命百岁儿孙满堂,你会娶到一位非常满意的坤泽,会有一个幸福美满的未来!”

“呵呵~”王一博明知肖战是在骗自己,可还是不由得笑出声,认真地点头致谢。

“好,那就借哥哥吉言了。”

“嗯,我看相可准了,你放心,一定会应验!”肖战用力地握了握王一博的手,一番话像是说给王一博听,更像是说给自己听。

“嗯!我信哥哥。”王一博眼神温柔地望着肖战,大手轻轻地回握住肖战,不管判词是真是假,王一博知道肖战希望他好是真心的。

眼看着氛围有些暧昧,肖战也被王一博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一颗心跳得飞快,红着耳朵抽回了右手,有些尴尬地转移话题。

“今天月色不错,安之想不想听首曲子?”

王一博也觉得自己有些莫名其妙,还没弄清楚对方是乾是坤,就生了不该有的心思。

当真是,月色误人啊!

王一博默默地做了深呼吸,平复了一下略有躁动的心,又恢复以前的模样,神色如常地说道,“哥哥还擅音律?”

“略懂。”肖战微微一笑,手中符文闪动召出了一把箜篌。

熟悉的场景,熟悉的用词,王一博一下子就想到肖战那惊才绝艳的枪法,忍不住笑出了声,“好一个略懂,看来我今天有耳福了。”

月色撩人,肖战手指翻飞,一曲快意恩仇的音律从他的琴弦下流出,如痴如醉,宛如天籁。

王一博看得痴迷,听得入神,刚刚安抚好的心跳又乱作一团,望向肖战的目光变得越发痴迷。

这样的人,无论是乾是坤,都让他着迷,让他倾倒!

娶妻生子,白首一生吗?

如果那人是他……

好像也挺不错!

一曲落,肖战收起来箜篌,转头看向王一博,下巴微扬,像只炫耀的小猫儿一样,语气傲娇地问道,“我这曲子如何?”

“好一曲快意恩仇的江湖游,和哥哥的枪法一样惊艳!”王一博毫不吝啬地竖起了大拇指,然后话锋一转,惋惜地感叹道。“只可惜,哥哥的曲子就如同哥哥一般,逍遥洒脱终是表象,一个心怀天下的人,注定有太多的放不下…………”

一语落,肖战脸上笑容有一瞬间的破防,看向王一博的目光也有了一丝闪躲。

这个人还是真是懂自己。

懂得,有些可怕……

“此来边关,能得遇知己,当真是不虚此行!若是有酒,定当与安之好好喝上一杯!”

肖战感慨地拍了拍王一博的肩膀,便仰躺在了王一博身侧。

“天亮以后我就要回军营了,哥哥呢?要去哪儿?”王一博就这么静静地望着肖战,眼底是浓浓的不舍。

明日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

“十年前,家兄战死边关,彼时年幼,未能见他最后一面,这次来,我想去看看他,了一了他的遗愿。”

“哥哥,明日一别,我们还能再见吗?”

“我是神族后裔,终有一日是要上战场的,只要你好好活着,我们一定能再见!到那时,我和你并肩作战,如何?”

并肩作战吗?可沙场上九死一生,若我此生驻守边关,情愿与你再不相见……

王一博收回目光,仰望着夜空,许久后,轻声说道,“倘若如此,不如不见。”

肖战听懂了王一博的弦外之音,可身份使然,自己要面临的战场远比他若面临的要危险百倍。

“是啊,倘若如此,还不如不见……”

说完,肖战侧头看向王一博,此刻的他已经闭上了双眼,整个人看起来安静而乖巧。

王一博,我注定是要上战场的,此生我已是死局,如果可以,希望我的战场上没有你。

肖战就这么静静地望着王一博,看了他许久许久,这一夜,肖战想了太多太多,直到天边泛白也未曾入睡。

借着泛白的天光,肖战抬起手指轻轻地描绘着王一博的脸部轮廓。

红鸾星动吗?如果那人是你好像也不是不可以,只可惜…………现在还不是时候。

肖战掌心符文闪动,一只金色的手钏出现在他的掌心,肖战坐起身,思绪了良久,最终将手钏戴在了王一博的手腕上,然后飞身下了屋顶,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屋顶上,王一博在肖战转身离开的那一刻睁开了双眼。

将戴着手钏的右手护在怀中,目送着肖战离开。

(备注,手钏音同手串,形状类似于现在的开口镯,不过形状是扁的,好奇的宝宝可以去百度搜一下图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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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大家有没有看懂,这里果果解释一下哈。

文中肖肖说有人红鸾星动,说的是他自己,也就是说,肖肖不仅知道自己红鸾星动,也猜到博哥可能就是让他红鸾星动的人。

肖肖有一个与生俱来的特殊技能,只要他握住对方的手就能看到他的过去和未来,但和他命运相连的人除外,所以他借着看手相的借口探查了博哥的未来,如果博哥就是他未来的夫君,那么他一定看不到王一博的结局。事实证明他确实看不到王一博的结局。

也就是说,从一开始肖肖就知道博哥会是他未来的夫君,可因为种种原因,他不能迈出这一步。

高位者清醒着沉沦,这句话就是对这一步的肖肖最权威的概括。

这一部分的肖肖从一开始知道一切,可以说他从一开始就看透了所有人的命运,也看透了所有人的结局,甚至包括他自己。

肖肖现在所做的一切,就是为了改变大家的命运,改变他们必死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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