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7:其实学长人很好
山路越往上越陡。
碎石被踩得簌簌往下滚,树根盘错横亘在步道中间,每一步都得留心落脚。
肖战走在队伍中段,呼吸渐渐急促,额角沁出薄汗,握着登山杖的手指也泛了白。
他第一次爬野山,体力远比自己预估的差。
许志远在前面开路,时不时回头确认队伍状况。
江屿跟在他身后核对路线。韦家豪缓过晕车的劲,又恢复了话多的本性,跟向淼边走边斗嘴。
只有王一博,不动声色地放慢了脚步,落在肖战身后半步的位置。
不远不近,刚好能在他踉跄时伸手扶住。
肖战又一次被树根绊到,身子往前一倾。王一博的手稳稳托住他的手肘。
"慢点。"
肖战站稳,回头看了他一眼。
脸颊因为体力不支泛着薄红,额前的碎发被汗濡湿,贴在皮肤上。
他喘着气,小声说了句:"谢谢博哥。"
声音软软的,带着疲惫的沙哑。
这一刻他不再排斥王一博的触碰,任由他托住自己 —— 因为他怕自己坚持不到顶。
王一博移开视线,喉结微动:"不用跟我客气。"
他上前一步,走到肖战身侧,和他并肩而行。
"呼吸调整一下,鼻子吸气,嘴呼气,别大口喘。"王一博语速平缓,"步子迈小一点,保存体力。"
肖战照着做,果然舒服了些。
两人并肩走在队伍最后,和前面四人拉开了一小段距离。
山林静谧,只有脚步声和风吹过枝叶的沙沙声。
"累了就说,我们可以歇一会。"王一博侧头看他。
肖战摇摇头,咬了咬下唇:"我可以的,我不想拖大家后腿。"
这句话让王一博微微顿了顿。
他太熟悉这种小心翼翼、生怕添麻烦的性子了。
常年独自生活的人,习惯了把所有情绪和需求都压在心底,连疲惫都不敢轻易说出口。
"没人会觉得你拖后腿。"王一博语气很淡,却很认真,"第一次爬野山,你已经走得很好了。"
肖战愣了一下,抬眸看他。
王一博没有看他,目光落在前方的山路上,侧脸线条在树影间明明灭灭。
可那句话,清清楚楚地落进了肖战心里。
他忽然觉得,这个看着冷冷的学长,其实人挺好的。
昨晚就有这种感觉,只是现在感受更加明显,让人心里暖暖的。
又走了大约半小时,前方传来许志远的声音:"前面有块平地,休息十分钟!"
众人陆续抵达休息点。
这是一块被山风拂过的石台,视野开阔,能看见远处层叠的山峦和谷底蜿蜒的河流。
肖战一放下背包就瘫坐在石头上,双腿酸软,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了。
韦家豪递给他一包能量棒:"战战,补充点体力,后面还有更陡的。"
肖战接过,撕开包装,小口小口地啃着,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囤食的小松鼠。
王一博坐在他旁边不远的地方,拧开一瓶水喝了两口,余光始终留意着肖战的状态。
他看见肖战的脚踝处,裤脚蹭上了泥,隐约能看见一点擦伤的红痕。
"脚怎么了?"
肖战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了一眼,满不在意地笑笑:"没事,刚才蹭了一下,不疼的。"
王一博没说话,起身从自己的背包侧袋里取出一小包碘伏棉片和创可贴,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
"博哥?"肖战有些慌乱,想把脚缩回去。
王一博抬手,轻轻按住他的脚踝,力道不重,却让他动弹不得。
"别动。"
他拆开棉片,小心翼翼地擦掉伤口周围的泥渍。
肖战的脚踝很细,皮肤白皙,蹭破的地方渗着一点血丝。
碘伏碰到伤口的瞬间,肖战轻轻"嘶"了一声,脚趾下意识蜷了蜷。
"疼?"王一博抬眸。
"有一点点……"肖战声音很小,眼神躲闪,像怕被人笑话娇气。
王一博没笑他,动作放得更轻,贴好创可贴,才松开手。
"好了。登山鞋系紧一点,别再蹭到。"
他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神色依旧淡淡的,好像刚才蹲下来给人处理伤口的人不是他。
肖战低头看着脚踝上那片小小的创可贴,心底某个地方,被轻轻戳了一下。
他抬眼望向石台边的王一博。
王一博立在崖沿,山风卷来草木清息,揉乱他乌黑蓬松的卷发。
他微微侧首,利落的下颌线被天光勾出轮廓,锋利又柔和,低声同江屿闲谈。
风掀起白色外套衣角,眉眼浸在柔光里,安静又清俊。
这一刻,肖战心头轻轻一颤,才惊觉王一博原来这么养眼。
和王一博并肩往前走时,他心底乱成一团。
他憧憬许志远,那份心意藏了许久。
可刚才山风中的这一幕,带来的心跳震颤,是面对许志远时从未有过的。
怎么会这样?
许是山风太烈,天光太好,才叫他看花了眼吧。
肖战攥着背带,目光落向远处层叠山峦,拼命按捺心底翻涌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