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6：目光

车子抵达山脚停车场，禁止通车的山路在前，众人陆续下车休整。

山间晨风微凉，吹散了车程的沉闷。

几人分工搬卸装备、清点物资，仔细检查随身贵重物品，有条不紊。

久坐颠簸，韦家豪下车后瞬间脸色发白，胃里翻江倒海。他快步冲到树下，弯腰干呕。

肖战见状，立刻拿起矿泉水快步上前递过去：“豪哥，快喝点水。”

不远处，王一博低头整理背包卡扣，指尖动作不停，余光却牢牢锁着那道温柔的身影。

喉间泛起熟悉的痒意，他偏头低咳两声。

细微的动静，惊动了肖战。

他安抚好韦家豪，立刻走到王一博身前，眉眼带着真切的担忧：“博哥，你还好吗？你这个样子真的能爬山吗？”

王一博抬眸，眼底漾开温和的笑意：“没事，不用担心，不舒服我会说的。”

这是肖战第一次看见他发自内心的笑，清冽干净，让人微微失神。

他轻声解释：“我这次过来就是给远哥打下手的，帮忙照看你们也是应该的。”

王一博“嗯”了一声，心里明白。

另一边，韦家豪缓过不适，又变成生龙活虎的模样。

他一把勾住肖战的脖子，压低声音神秘兮兮道：“战战！滴水之恩涌泉相报！你的心事我们都懂，放心，保你和老大成！”

肖战瞳孔猛地一缩，脸颊骤然烧红，窘迫得手足无措：“你们…… 都看出来了？”

“除了老大！”韦家豪笑得狡黠。

肖赞慌乱转头，对上向淼温柔了然的笑容，脸烧得更红，连忙抬手捂住脸，这一刻他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

恰好此时，许志远回头，误以为韦家豪在欺负学弟，出声制止：“家豪，别欺负战战！”

肖战心头一紧，生怕被许志远看穿心思，慌乱摆手解释：“没有没有！他没欺负我！我们赶紧出发吧！”

说完，他仓促转身跑向自己的背包，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几人默契低笑。

王一博的笑意浅浅浮在表面，眼底却藏着一丝无人察觉的怅然。

众人整理完毕，背着行囊，正式踏入山野步道。

初春山路不算陡峭，但碎石遍布、树根盘错，行走起来并不轻松。

第一次爬野山的肖战格外生疏，背包肩带松紧不一，勒得肩颈发酸。他停下脚步，笨拙调整，越调越乱。

一道身影停在他身侧。

“我帮你。”

王一博声音清淡，自然伸手，帮他理顺肩带、扣好胸扣与腰带。

“重量压在胯骨，别全靠肩膀扛，久了会磨伤。”

他耐心示范登山杖用法，语速平缓：“上坡调短，下坡拉长，杖尖踩实，不要虚点地面。”

手把手教完，他把登山杖递回：“试试。”

肖战照着动作尝试，生涩却不再慌乱。

队伍继续前行。

许志远作为领队，全程细心照顾肖战。提醒路况、分发驱蚊膏、询问体力，事事周全妥帖。

王一博走在后方，默默将所有温柔悉数看在眼里，思绪飘回到昨天晚上。

昨天夜里许志远和他聊起肖战的过往。

父母离世，无依无靠，王一博比他细心，让他多帮忙照看。

王一博因此看透，肖战是被许家收养，对许志远长久依赖、日久生情。

可他也明白，许志远的温柔是兄长的庇护，分寸清晰，毫无逾界。而肖战的心意，是藏在心底、求而不得的暗恋。

看着肖战满腔热忱、错付温柔，王一博心底漫开一阵酸涩。

思绪纷飞间，前方的肖战忽然脚步一绊，身子猛地一晃。

是分神望向了前排的许志远。

王一博快步上前，伸手稳稳扶住他的胳膊。

“看路，别走神。”

肖战脸颊泛红，低头小声道歉，然后不着痕迹地挣脱开王一博的手。

“登山不能分心。” 一晃神的功夫，王一博只来得及提醒，也没有点破他的小心思，手就这样悬在半空中。

前方几人察觉停顿，许志远回头询问：“没事吧？要不要休息？”

“没事，马上跟上。”

王一博重新扣住他的手腕，应声抬头。

心底悄然生出一个执拗的念头：如果许志远的温柔，是他贪恋的安稳。那我学着温柔待他，是不是，也能分到他一丝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