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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锋芒归位,静破危局

晚上八点整。

夜色彻底落稳,湖面晚风渐凉,公寓里安静得只剩风声。

就在这时,王一博许久没有响动的私人备用手机,骤然急促地震动起来。

这部手机,是他专属处理集团核心事务的机子。出来旅居静养的这几个月,他刻意彻底放空,关机静音,从不翻看,不对接任何商业工作,全权交由父亲代管王氏集团,秦北辅佐打理博肖集团。

整整数月,无人打扰。

震动声急促,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突兀。

王一博目光微顿,抬手拿起桌上的手机。

屏幕亮起,来电备注:秦北。

不是普通工作电话,是紧急专线。

他指尖划过接听键,语气依旧平稳,听不出丝毫波澜:“喂。”

电话那头,秦北一贯沉稳冷静的声音,此刻带着压不住的紧绷和仓促,没有半句寒暄,开门见山。

“一博,出事了,你和肖哥先稳住心态。博肖集团突发系统性危机,事态扩散极快,我压不住了。”

短短一句话,瞬间打破满屋温柔静谧。

王一博眼底的松弛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冷静、极其敏锐的凌厉感。

这种气场,是他蛰伏数月、暂时封存的总裁本能,刻在骨子里的商业素养,一经触发,瞬间归位。

肖战也微微坐直身子,安静听着电话内容,神色从容,不惊不慌。

“说清楚,具体情况。”王一博声线淡淡,平稳无波,听不出情绪起伏,却自带掌控全局的压迫感。

秦北深吸一口气,快速条理清晰地汇报全盘局势。

“你失忆静养这段时间,王氏集团由你父亲全权代管,一直稳定。但博肖集团不同,你是核心决策人、绝对控股人,所有顶层布局、核心资源、合作脉络,全部握在你手里。我只是代管执行,没有最终决策权。”

“最近半个月,集团接连出问题。先是几个核心海外合作项目突然单方面终止合约,违约金高额,项目直接停摆;接着内部财务出现隐秘漏洞,几笔大额流水莫名对不上账;中层管理层多人异动,陆续出现消极怠工、站队观望、暗中跳槽的情况。”

“最致命的是,有人在背后精准操盘,针对性狙击博肖集团的股价和口碑,放出大量模糊负面舆论,搅乱资本市场风向,现在集团股价连续跌停,投资方集体观望,合作方纷纷撤资,局势彻底乱了。”

秦北语速极快,字字沉重。

“我排查了所有内部人员、合作渠道、竞争对手,最后查到源头——是陈老。”

这两个字落下,空气瞬间一凝。

王一博眼底微光微沉,没有说话,静静听着。

肖战神色依旧平静,心里已然理清所有脉络。

陈老,老一辈资本元老,深耕商圈数十年,心思深沉、城府极重。当初王一博意外失忆,身份状态、记忆断层、身体状况,全程都是陈老暗中牵头调查、暗中摸底。

他蛰伏许久,一直没有动作,原来,是在等最合适的出手时机。

秦北继续汇报,语气凝重:

“陈老早就摸清了你失忆、长期静养,远离商圈,暂退管理层的全部情况。他很清楚,你不在洛城,无人坐镇博肖集团,是唯一能精准击溃我们的窗口期。”

“他这次是蓄谋已久,针对性精准打击。一边暗中撬动博肖集团外部资本合作,截断我们所有海外链路、融资渠道。一边暗中渗透集团内部管理层,收买动摇人员,制造财务漏洞、舆论危机。最狠的是,他故意把你曾经失忆,长期养病,身心不稳,暂时没有管理集团事务的隐秘旧料,半真半假泄露给资本圈和各大投资方。”

“现在整个洛城商圈和资本市场,都在传你状态不稳,无法掌控集团,说博肖集团群龙无首、根基空虚、迟早崩盘。”

“谣言越传越真,恐慌性资本出逃、股东质疑、合作方避险撤离,层层叠加,危机全面爆发。”

听完一整段全盘汇报,屋内一片安静。

没有慌乱,没有错愕。

王一博指尖轻轻摩挲着手机边缘,神色冷静得可怕。

数月温柔旅居,治愈的是他的情绪,解开心结,心理内耗荡然无存。

但刻在骨血里的商业判断力,全局掌控力,危机敏感度,顶级总裁的雷霆手腕,从未消失,只是暂时封存。

一旦遇上危机,瞬间全数苏醒。

他没有丝毫慌乱,没有半句多余的质问,大脑飞速运转,短短几秒,全盘理清局势,看透对手布局。摸清危机核心漏洞。

陈老的算盘,打得极精。

他很清楚,博肖集团的根基从来不是团队、不是资金、不是项目,是王一博本人。

博肖集团从创立到布局,再到崛起,登顶商圈,全程出自王一博一人的商业眼光,顶层布局,风险预判,资源整合。

所有人可以代管执行,但无人可以替代他的决策。

趁他失忆静养,远离商圈,刻意放大他的过往短板,制造舆论危机、资本危机、内部危机,釜底抽薪,精准狙击,意图直接吞掉博肖集团多年基业。

狠、准、稳,蓄谋已久,步步杀招。

“内部查清楚,有没有核心高层被策反。”王一博开口,声线清冷沉稳,逻辑极致清晰,“财务漏洞不是偶然,是人为留口,方便对方放大崩盘舆论。海外项目解约,是针对性断我们现金流。舆论造势,是逼股东施压、逼资本出逃。”

几句话,精准戳穿陈老整套连环局的所有核心套路。

电话那头的秦北瞬间心头一稳。

这才是王一博。

哪怕休养蛰伏数月,哪怕褪去商圈数月,只要一开口,一眼看透全局本质,比所有人都精准、都通透、都杀伐果断。

“有。”秦北立刻回话,“三个中层高管被暗中收买,泄露内部财报、项目底牌、资金流向,配合陈老造势。我已经暂时冻结三人权限、暂停岗位,但影响已经扩散,舆论压不住,资本信心彻底崩了。”

“王氏集团那边你父亲稳住了,不受波及,陈老不敢动王氏根基,只盯着没有掌权人的博肖集团下手。”

王一博微微颔首,心里彻底有数。

对手不敢碰根基深厚老牌稳固的王氏,专挑靠他一人撑起来的博肖集团。

欺软怕硬,趁虚而入,典型的老派资本阴狠手段。

“现在局势,最缺的不是钱,不是项目,是话语权,是绝对核心的定心针。”王一博语气平稳,却字字带着雷霆底气,“他们传我心智不稳、无法掌权,那我就亲自回去坐镇。”

从失忆迷茫、身心俱疲,到湖山治愈、心结尽散,蛰伏数月,他终于到了重新回归战场的时刻。

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静养只是休整,不是退缩。

他的江山,他亲手打下的商业版图,轮不到旁人觊觎践踏。

“你立刻做三件事。”王一博语速不急不缓,条理清晰,每一句都是顶级决策指令,没有半句废话,“第一,内部封锁所有负面内部资料,彻查所有关联人员,稳住核心骨干,冻结所有异动人员权限,暂停一切人事调动。”

“第二,对外暂时冷处理舆论,不辩解、不回应、不公关,稳住现有核心投资方,拖延三天时间。三天之内,我回洛城亲自操盘。”

“第三,整理近三个月所有财务报表、项目合同、海外解约明细、舆论源头截图、高管异动资料,全部加密存档,等我回去复盘彻查。”

简单三条指令,层层兜底,步步控局,瞬间稳住濒临崩盘的乱局。

秦北立刻应声:“收到!我马上执行!”

“嗯。”王一博淡淡应声,“所有风险全部暂停,所有决策全部冻结,等我落地。我回去之前,不许任何人私自谈判、不许任何人私自妥协、不许任何人放出任何口径。”

“明白!”

挂断电话,屋内重归安静。

晚风依旧温柔,湖城夜色依旧静谧,可两个人的心境,已经彻底换了模样。

温柔旅居的篇章,到此彻底落幕。

湖山治愈人心,风雨淬炼筋骨。

王一博放下手机,转头看向身侧的肖战,眼神笃定,从容坦荡,没有一丝慌乱,没有一丝疲惫。

“洛城出事了,博肖集团被人针对性围剿,陈老趁机动手。”他直白简单说明情况,没有隐瞒,没有故作坚强,语气坦然,“我们要回去了。”

肖战全程冷静听着,早已全盘通透。

他抬手,轻轻覆在王一博的手腕上,眼底安稳笃定,毫无意外、毫无担忧,只有全然的信任。

“好。”

一个字,落地生根。

不问局势多险,不问对手多狠,不问前路多难。

王一博回去掌局,他就陪着回去,并肩而立,风雨同归。

从海边到湖山,是治愈休养。

从湖山归洛城,是王者归位。

“休养够了,心态也好透了。”王一博看着远处沉沉夜色,眼底彻底褪去所有温柔闲散,取而代之的是商界顶级决策者的锐利、沉稳、杀伐从容,“躲了这么久,也该回去收拾残局,拿回属于我们的东西。”

曾经失忆空白、身心拖累、心态崩塌,他被迫暂退商圈,任人拿捏短板、任人制造危机、任人觊觎基业。

如今,所有心理问题彻底治愈,所有郁结尽数消散,心态圆满、状态巅峰、头脑清醒、布局通透。

蛰伏结束,蓄力已满。

属于王一博的商业时代,正式重启。

肖战轻轻点头,语气安稳:“不急,我们今晚收拾东西,订明天最早的返程机票。休整一晚,从容回去,不慌不乱。”

越是大乱局,越要稳心态。

两人多年并肩,最懂彼此。

越是风雨将至,越要沉心静气,步步为营。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安静收拾行李。

没有仓促慌乱,没有心绪浮躁。

一点点收好阳台的野菊干花、竹篮、学生送的礼物、古村带回的特产、速写本里的山野风景……

这些数月温柔烟火的治愈时光,好好收纳,妥善珍藏,是低谷里的温柔底气,是风雨里的心底退路。

收拾完所有东西,公寓瞬间恢复初来的干净利落。

所有温柔细碎的回忆留在湖山,一身从容底气,奔赴前路风雨。

站在阳台最后看了一眼夜色中的湖面。

晚风依旧温柔,灯火依旧安然。

只是两人心境已然蜕变。

王一博望着远方沉沉夜色,眼底清亮笃定。

从前他怕风雨,怕失控,怕辜负,怕扛不住。

现在他无所畏惧。

他的心理痊愈,心性沉淀,格局全开,目前头脑清明。

陈老自以为抓住了最好的时机,布下了天罗地网。

殊不知,拖到今日动手,刚好撞上他彻底痊愈,回归巅峰的时刻。

蓄谋已久的危机,终将变成对手自掘的陷阱。

洛城风雨将至,商界棋局重开。

蛰伏数月的王总裁,即将携满身沉稳与奇才锋芒,强势归位。

一夜过得很平静。

湖城的夜晚没有城市喧嚣,只有湖水拍打堤岸的轻响。王一博躺在床上,没有失眠,也没有焦虑。之前积压多年的心理症结已经彻底解开,就算知道洛城正酝酿一场巨大的商业风暴,他的内心依旧稳得很。

不再像从前那样,一遇上危机就下意识紧绷到极致,整夜反复推演、内耗折磨自己。现在的他,分得清什么是要解决的现实问题,什么是无谓的胡思乱想。

肖战躺在旁边,能感觉到身旁人的呼吸平稳绵长。他知道王一博脑子并没有停下,还在默默梳理整件事的脉络,只是不再被情绪裹挟。

天刚蒙蒙亮,窗外泛起淡淡的鱼肚白,两个人就醒了。

没有赖床,简单洗漱完,就开始做临行前最后的收尾。

阳台上那只竹篮,里面晒好的野菊花,分装成两小份。一部分装进密封罐带走,留一部分,连同学生送的小石头、布艺挂件,托付给楼下相熟的房东阿姨。

“我们要回洛城,这些东西不方便全部带走,麻烦您帮忙照看一段时间,以后要是再来,我们再过来取。”肖战把东西交到阿姨手上。

房东阿姨很爽快,笑着应下,还硬塞过来一袋本地的柿饼,叮嘱路上注意安全。

把公寓里的杂物全部归置妥当,水电门窗仔细检查一遍。短短几个月的旅居生活,在这里卸下满身疲惫,治愈了满身伤痕,如今要动身奔赴风雨,这里留下的,全是温暖的印记。

两个人的行李不算多,两个行李箱,一个帆布背包。背包里装着速写本、古村带回来的笋干,还有那几本学生送的画纸和手写纪念册。这些是属于他们的软肋,也是底气。

打车去往机场,路上还能看见湖边晨练的居民,清晨的湖面雾气袅袅,一派祥和。谁也想不到,千里之外的洛城,资本市场已经暗流汹涌。

登机前,王一博打开那部私人工作手机,收到秦北发来的一堆加密文件。

文件包里面,是集团近期的财务流水、人事异动记录、海外项目解约的全部合同副本,还有资本市场上流传的各类谣言截图。秦北做事稳妥,严格遵照昨晚的指令,没有擅自做任何重大决策,把所有底牌完整留存,等着王一博回来定夺。

王一博快速扫过几份关键文档,指尖滑动屏幕,神色沉静,没有半点慌乱。

肖战坐在一旁,安静看着他。他不懂复杂的商业财报,但是他看得懂王一博的状态。

从前失忆的时候,王一博面对陌生的信息,会茫然无措,会下意识依赖别人。现在不一样,面对密密麻麻的数据、错综复杂的利益纠葛,他眼神锐利,逻辑清晰,一眼就能抓到问题的关键点。

飞机升空,冲破云层,脚下的湖城越来越小,最后缩成一点,消失在视野之中。

机舱里很安静,王一博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大脑却在高速运转。

陈老的布局,他已经摸得七七八八。

对方打的算盘很清楚:利用他曾经失忆养病的过往,对外渲染他心智不稳、无力执掌集团。资本市场最害怕的就是不确定性,只要投资人相信这个谣言,就会纷纷抛售股份,合作方会避险终止合作,内部管理层人心浮动,一步步瓦解博肖集团。

陈老不打算硬碰硬正面开战,他玩的是舆论攻心,借资本的恐慌,来蚕食他一手搭建起来的商业帝国。

可陈老算漏了一件事。

他以为王一博还停留在过去那个身心俱疲、被心理问题困住的状态。他不知道,经过这大半年的休养,旅行,还有肖战一直以来的陪伴,王一博的心理枷锁已经完全解开。

身体在慢慢复原,心性更是完成了一次蜕变。

过去的王一博,是凭着一股拼劲、极强的天赋硬扛一切,压力压到临界点,就容易崩盘。现在的他,拥有同样顶尖的商业头脑,多了一份沉淀下来的从容。遇到危机,不会被愤怒、不甘冲昏头脑,能冷静看清对手的每一步算计。

飞机降落洛城机场。

走出到达口,外面的空气裹挟着都市特有的喧嚣,高楼林立,车流不息,和湖城的慢节奏截然不同。

秦北已经带着车子等候在出口。

看见两人出来,秦北快步上前,神色紧绷,眉宇间全是连日熬夜积攒的疲惫。这段时间集团风雨飘摇,他一个人顶着各方压力,昼夜不停周旋,几乎没有好好休息过。

“一博,肖哥。”秦北开口,声音带着沙哑。

王一博微微颔首,没有多余寒暄:“路上简单说情况,回公司。”

几个人上车,车子汇入洛城的车流,朝着博肖集团总部疾驰而去。

车内,秦北抓紧时间,把这两天新发生的变故快速汇报。

“这两天情况还在恶化。股价继续下跌,不少中小股东已经开始联名,要求召开临时股东大会,质疑集团的经营能力。有两家原本谈好的融资方直接撤回意向。还有,陈老那边,已经开始暗中接触集团的部分老股东,试图拉拢势力。”

“我按照你的吩咐,没有对外做大规模公关澄清。现在网上流传的说法,版本越来越多,不少人把你失忆养病的事情添油加醋,传得十分离谱。”

王一博靠在车窗边听着,手指轻轻敲击膝盖,节奏平稳。

“内部那三个被收买的高管,现在是什么状态?”

“已经被停职,但是他们手里掌握不少内部信息,在私下到处散播负面消息。他们知道很多项目的内情,对我们伤害很大。”秦北眉头紧锁,“还有一部分中层,观望心态很重,不知道该站哪边,人心浮动。”

“王氏集团那边呢?”

“王伯父那边一切安稳。陈老刻意避开王氏,没有动手。他很清楚王氏根基深厚,贸然招惹,得不偿失,他所有的火力,全部集中在博肖集团。”

王一博听完,心里已经有了大致判断。

陈老的策略,就是避强击弱。王氏有王一博父亲坐镇,根基盘根错节,不好撼动。博肖集团是王一博一手建立,核心高度依赖他本人,一旦他不在,就出现权力真空,这就成了对方瞄准的突破口。

“他以为我会因为过去的经历,被流言击垮。”王一博淡淡开口,语气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透的冷静,“他把我的过往当成软肋,可现在,这已经不再是我的软肋。”

车子一路穿行,很快抵达博肖集团总部大楼。

大厦高耸矗立,玻璃幕墙反射着天光。大楼外面,已经有不少财经媒体的记者蹲守。集团内部,气氛压抑,员工们神色凝重,私下议论纷纷。

不少人都听说了外面的传闻,集团前途未卜,人人心里都揣着不安。

车子驶入地下车库,避开外围的记者。

电梯一路向上,直达顶层总裁办公室。

推开办公室大门,室内一切依旧。办公桌上堆积了厚厚的文件,茶几上还放着之前没喝完的咖啡,一切都保留着他离开时的模样。

只是空气中,弥漫着山雨欲来的压抑。

秦北把一摞加密文件放在桌面上:“所有的资料都在这里。现在董事会那边压力很大,不少董事已经打来电话,要求你给出答复。”

王一博脱下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

他没有立刻翻看文件,先环视了一圈这间办公室。

这里是他曾经日夜奋战的地方。无数个深夜,他在这里做决策,敲定项目,扛下集团大大小小的风浪。后来身心垮掉,失忆,被迫离开。时隔许久,再度归来。

肖战站在他身侧,安静陪着。

“先把核心骨干召集过来,开内部闭门会议。”王一博沉声吩咐秦北,“通知所有核心部门负责人,只谈事实,不谈情绪。不要跟我讲外界的流言蜚语,只讲实实在在的业务、财务、人事问题。”

“好。”秦北立刻转身出去安排。

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肖战走到王一博身边,看着他。

“接下来会很难。”肖战轻声说,“陈老布下的局,不是短时间就能解开的。”

王一博转过身,看向肖战,眼底没有迷茫,只有笃定。

“难是肯定的。但我现在不怕了。”

从前,他害怕失败,害怕辜负所有人的期待,害怕自己撑不起这偌大的集团。所以压力压过来的时候,内心会先一步崩塌。

可经过湖城那一段日子,他想通了。

就算会遭遇挫折,就算会遇到险境,也不代表自己就会被打倒。可以输,可以遇到困境,但不能先在心理上认输。

“我回来,不是要强行维持一切完美。是要把局面拿回来。”王一博语气平静,“该清算的清算,该止损的止损,该反击的反击。”

没过多久,会议室已经准备就绪。

集团各个部门的核心负责人陆续到场。这些人,都是跟着王一博一路打拼过来的老部下。见到王一博出现在会议室,所有人都愣住了。

之前外界到处传言,王一博身心受损,无法回归。所有人都以为,短时间之内,见不到这位集团的掌舵人。

会议室的气氛,瞬间发生微妙的变化。

众人原本悬着的心,有了一丝落点,但依旧带着忐忑。

王一博坐到主位,神色从容,气场沉稳。没有长篇大论的安抚,没有画大饼,开门见山。

“我回来了。”

简简单单四个字,掷地有声。

“外面的谣言,我都清楚。今天这场会,不讨论流言,只解决问题。把你们手上遇到的难题,全部摆到台面上。”

会议正式开始。

各个部门负责人依次汇报。

财务负责人汇报财务漏洞的具体情况,说明那几笔异常流水的来龙去脉,项目负责人汇报海外合作项目解约带来的损失,风控部门汇报资本市场的风险,人力部门汇报管理层的异动。

所有人把问题一件件摊开。

王一博全程安静倾听,时不时打断,提出精准的追问。

他的提问,全部切中要害。

别人看到的是表面的亏损,项目停滞,他一眼就能看穿背后的逻辑。

“海外项目解约,表面是合作方单方面毁约,但是对方为什么敢在这个节点撕毁合约?是不是有人在背后给他们施压,给出利益诱惑?”

“财务的漏洞,不是简单的账目失误。是内部人员刻意留下缺口,方便后续放大危机。这部分,要把链条完整挖出来,不要只盯着几个人。”

“部分中层动摇,不只是他们个人的问题。陈老在暗中不断输送消息,挑拨离间,制造恐慌。我们要区分,哪些人是被蛊惑,哪些人是主动投靠。”

他的每一个问题,都直击根源。

在场的高管们,原本心里还存着一丝疑虑,担心传闻是真的,担心总裁状态不如从前。可听着王一博条理清晰的分析,所有人心里的不安,一点点消散。

这就是他们熟悉的那个王一博。

眼光毒辣,思维缜密,对商业局势的判断,依旧是顶尖水准。

会议开了整整三个小时。

会议结束的时候,已经是下午。

走出会议室,各个部门负责人神色已经和进来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之前的慌乱、迷茫,被清晰的方向取代。

秦北跟在王一博身后,低声说道:“现在董事会那边,不少人等着见你。还有,陈老那边,今天放出了新的消息,暗示你回归也无力挽回局面。”

王一博脚步没有停顿,回到总裁办公室。

刚刚结束三个小时的高压会议,走廊外面还能听见高管们压低声音交谈的动静,不少人脸上还带着刚经历博弈后的紧绷。推开办公室厚重的实木门,里面瞬间隔绝了外面的嘈杂,偌大的空间安静得只能听见中央空调微弱的风声。

他径直走到宽大的办公桌后坐下,没有先歇口气,也没有喝口水缓一缓。抬手扯松了西装领口那颗纽扣,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指尖敲了敲桌面,电脑屏幕应声亮起,密密麻麻的报表、项目合同、财务流水,一下子铺满整个显示屏。

肖战就在办公室侧边的真皮沙发上坐着,身体靠在靠背,没有玩手机,也没有四处乱逛。他很清楚,现在不是闲聊的时候,安安静静待在一旁,不打扰就是最好的陪伴。

肖战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办公桌那头的王一博身上。

这是他头一回,近距离看见这一面的王一博。

这么多年相处下来,他见过的王一博,全是聚光灯笼罩下的模样。

是舞台上的舞者。音乐一响,整个人状态瞬间拉满,每一个动作卡点精准,力量感收放自如,台下人山人海,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练舞的时候更是拼,一个动作反复打磨几十遍,汗水浸透衣服,累得扶着墙喘气,也不肯随便糊弄过去。

是荧幕前的演员。进了剧组就一头扎进角色,对着剧本反复琢磨情绪,为了一个镜头一遍遍重拍。面对镜头、面对媒体采访,举止得体,分寸拿捏得刚刚好,把角色的悲欢离合完完整整演出来。

也见过他私下疲惫的样子,拍戏熬大夜之后眼底的红血丝,演出结束之后浑身脱力,卸下光环之后,也会累,也会有情绪低落的时候。

那些模样,肖战全都熟悉。他一直以为,自己已经足够了解这个人。可直到此刻坐在这间总裁办公室,他才意识到,自己从前看见的,都只是王一博的其中一面。

褪去舞台的亮片,卸掉演员的身份,抛开所有粉丝、观众的注视,坐在这张办公桌后的王一博,是完全不一样的状态。

没有舞台上那种外放的张扬,也没有拍戏时沉浸角色的投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到骨子里的冷静。

王一博垂着眼,长长的睫毛盖住眼底的情绪,整张脸上看不出什么多余的表情。屏幕上跳动的全是肖战看不懂的东西,红绿交替的股市走势图,一长串密密麻麻的合同条款,各个分公司提交上来的人事报备,风险预警。这些东西离普通人的生活很远,背后牵扯着大量资金,还有错综复杂的利益纠葛。

可王一博扫过屏幕的速度很快,眼神锐利,一行行数据看过去,几乎没有卡顿。

看到一处不对劲的流水记录,他的鼠标猛地顿住。眉头轻轻蹙起,手指点着屏幕,来回切换页面核对,把前后几份文件调出来交叉比对。发现合同里藏着的漏洞,他随手拿起桌边的黑色钢笔,在纸质文件的空白处快速写下批注,字迹干脆凌厉,没有多余的修饰。

办公室里很静,只有键盘敲击的清脆声响,还有钢笔划过纸张沙沙的动静。

刚刚的股东大会,气氛剑拔弩张,不少股东当众发难,还有对手在背后搅局,处处都是陷阱。换作普通人,经历这么一场交锋,心里难免乱糟糟,很难立刻静下心处理琐事。

但王一博分得清清楚楚。会议上的交锋已经结束,那些争执、不满、试探,全部压在心底,不带到眼下的工作里。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件事:把问题一个个找出来,一个个解决掉。

肖战坐在沙发上,身体微微前倾,就这么看着。

以前听别人说起过,王一博年纪轻轻就撑起这么大的集团,白手起家打下这份家业。旁人嘴里的传闻,听着总归是隔着一层。只有亲眼看见,才能真切体会到其中的分量。

他能想象得到,无数个没人看见的夜晚,王一博就是这样独自坐在这间办公室。没有台下的欢呼,没有镜头的追捧,只有一堆冰冷的数据和合同,要独自面对各种危机,要扛住集团上下所有人的期待。

舞台上收获的掌声是看得见的荣光,可这份商业版图,是靠无数个这样伏案的时刻一点点拼出来的。

王一博工作节奏不拖沓,但也不会玩命透支自己。连续伏案十几分钟,会抬手轻轻揉一揉眉心,肩膀不自觉地往后舒展一下,缓解肩颈的酸胀。

湖城那一段慢悠悠的日子,实实在在改变了他。放在从前,他会逼着自己连轴转,熬到身体扛不住才肯停下来。现在他懂得给自己留一点喘息的空隙,不会一味硬撑。

他把桌面上堆叠的文件分好类,轻重缓急理得明明白白。先处理海外项目的违约证据,再梳理内部人员勾结的线索,接着排查资本市场潜藏的风险,一件接着一件往下推进。

遇到需要跟风控部门核实的疑点,他伸手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说话语速平稳,没有大喊大叫,也没有盛气凌人,每一句都直切重点,交代清楚要核查的内容、时间节点,把任务安排得明明白白。

挂掉电话,没有半分停顿,目光立刻落回电脑屏幕,无缝衔接继续处理工作。

肖战看着眼前的人,心里慢慢生出一种很实在的感受。

他从前以为,王一博骨子里那份较真、不服输的韧劲,只留给舞台和演戏。现在才明白,这份性子早就刻进骨子里,不管做什么事,都是一样的标准。

舞台上,他对得起每一次登台;商场上,他也对得起手里握着的这份基业。

夕阳顺着巨大的落地玻璃窗斜斜照进来,金色的光线铺在王一博的肩头,冲淡了办公室里那种冰冷的商业氛围。光影落在他的侧脸,能看见他下颌紧绷的线条,专注得仿佛周遭一切都与他无关。

肖战想起在湖城的日子。

那时候的王一博,会陪着自己沿着湖边散步,蹲在山坡上看野菊花,会和路边偶遇的小孩子闲聊,会慢悠悠逛菜市场,买些新鲜的食材回家做饭。那是卸下所有身份,简简单单的普通人。

眼前这个运筹帷幄的集团总裁,和湖城那个松弛自在的人,明明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模样,可又完完全全是同一个人。

温柔烟火是他,冷静果决也是他;闲散度日是他,披甲上阵也是他。

经历过失忆的迷茫,受过伤病的折磨,熬过漫长的休养治愈,他没有被磨难磨掉棱角,也没有困在过去的伤痛里走不出来。年少时候那份锋芒还在,只是多了岁月沉淀出来的从容,懂得张弛有度,不再一味死扛。

肖战没有上前搭话,也没有想着要帮上什么忙。

他就安安静静坐在沙发上,做一个旁观者,也是最踏实的后盾。

不需要插手业务,不需要出谋划策,只要在这里陪着就够了。

窗外是洛城密密麻麻的高楼大厦,街道上车流川流不息,城市的暗流还在涌动,不少势力还在虎视眈眈。可办公室之内,王一博依旧有条不紊,一步一步拆解眼前的困局。

肖战心里很清楚,这场硬仗不好打,前路依旧遍布荆棘。可看着桌前那个专注沉稳的背影,他心里就格外踏实。

他见过王一博跌落谷底的模样,也见过他被病痛困住的样子,如今亲眼见证他重新披甲归来。

这一局,王一博,有能力稳住局面。

又过了约莫一个多小时,王一博手上的工作暂时告一段落。他合上电脑,把桌上的文件收拢摞整齐,这才抬起头,视线越过办公桌,落到沙发上的肖战身上。

长时间集中精神工作,眼底带着淡淡的疲惫,可眼神依旧清亮。

“坐得无聊了?”他开口,声音比刚刚打电话的时候柔和不少。

肖战直起身子,轻轻摇了摇头:“没有,看你忙完。”

王一博伸手捏了捏后颈,身体向后靠在宽大的座椅上,长长呼出一口气。紧绷了大半天的神经,终于稍稍松下来。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窗外的落日慢慢沉下去,天边晕开大片橘红色晚霞。

“接下来还有一堆事要处理。”王一博语气平淡,没有诉苦,也没有渲染压力,只是陈述事实,“但有你在,心里踏实。”

肖战望着他,微微点头。

外面的风雨还没有散去,危机还没有彻底解除。可只要两个人并肩,就没有跨不过去的难关。

窗外,洛城的天色慢慢阴沉下来,乌云压在城市上空。

办公室内,灯光亮起。

王一博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一份份文件被快速过目。

他没有急于对外发表声明,也没有急着去和陈老硬碰硬。

陈老想要的,是他慌乱反击,急于自证清白。一旦他急着出来辩解,就正中对方圈套,被舆论牵着鼻子走。

真正的破局,不在口舌争辩,而在实实在在的布局。

他要先把内部稳住,把漏洞堵住,把证据收集完整。

“秦北。”王一博抬眼,叫住门外的助理。

“一博。”

“第一,把那三名叛变高管的全部证据整理齐全,包括他们和陈老私下往来的记录,全部归档。第二,联系我们手里还稳固的投资方,私下进行沟通,不要公开,稳住核心资本。第三,梳理所有被解约的海外项目,找出背后施压的源头。”

王一博语速平稳,指令清晰:“另外,通知董事会,三天之后,召开临时股东大会。我会亲自出席。”

秦北心头一震。

“股东大会?现在局势这么凶险,股东大会上,陈老一定会联合部分股东发难。”

“我就是要开。”王一博淡淡说道,“躲是躲不过的。与其任由谣言在私下四处扩散,不如把所有问题摆到台面上。”

陈老到处散播他心智不稳的谣言。那他就亲自站在股东大会的会场,用实力,用判断,用布局,打碎所有流言。

谣言止于事实,也止于实力。

办公室的玻璃窗外面,洛城的城市灯火,一盏一盏接连亮起。

风波才刚刚拉开序幕。

陈老蓄谋已久的棋局,已经铺开。而蛰伏归来的王一博,已经手握棋盘,准备落子。

距离临时股东大会只剩三天。

这三天,博肖集团内部昼夜不息。

王一博把自己钉在了总裁办公室,几乎没有怎么休息。肖战始终陪在身边,不会过多插手商业事务,只在他熬到深夜的时候,递上温热的茶水,提醒他稍微歇一歇。

王一博的状态和从前大不一样。

从前遇上危机,他会把自己逼到极限,连轴转,把压力全部往自己身上扛,透支身心。如今心结解开,他依旧全力以赴,但懂得张弛有度。该推演的时候全身心投入,累了就闭目短暂休整,不会陷入无意义的自我消耗。

秦北带着团队,按指令一步步推进。

三名叛变高管与陈老私下往来的通讯记录、转账流水、泄露集团机密的证据,全部一一收集完整。

被解约的海外项目背后,也挖出线索:是陈老通过海外资本圈层,给合作方施加压力,以更高的利益条件威逼对方撕毁合约。

同时,王一博暗中联络一批忠实的老股东、核心投资方,私下逐一沟通,把真实的局势、手里掌握的证据,摆到台面,稳住这批人的立场。

可外界的风声,依旧没有消停。

陈老没有停下动作。

他不断通过财经媒体、资本圈层释放消息,持续渲染“王一博经历失忆重创,心智难以胜任集团掌舵人”,不断挑动观望派股东的焦虑。甚至暗中散布消息,说博肖集团内部财务窟窿巨大,已经无力回天,鼓动股东在股东大会上发难,要求更换集团核心管理层。

洛城商圈暗流涌动,所有人都在盯着这场股东大会。

不少人抱着看戏的心态,等着看王一博如何应对这场困局。有人觉得他休养太久,已经脱离商圈,很难翻盘;也有人记得他当年的商业奇才,好奇蛰伏归来的他,还能不能扛住这滔天风浪。

股东大会当日。

博肖集团大厦顶层的大会议室,座无虚席。

各大股东悉数到场,还有列席的集团高管。记者被拦在会场之外,但场内每一个人的神色,都写满凝重。

陈老也来了。

一身深色正装,头发花白,面容沉稳,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看不出半分戾气。他身后跟着两名助手,手里捧着厚厚的文件,俨然一副老牌资本大佬的姿态。

他一进场,不少摇摆不定的股东纷纷侧目。

王一博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坐在主位。

肖战没有进入会场,留在总裁办公室等候。他清楚,这是属于王一博的战场,他要做的,是守在后方,给他最踏实的后盾。

王一博目光缓缓扫过全场,神色平静,没有半分慌乱。

会议正式开始。

按照流程,先是集团财务负责人汇报近期集团经营状况,把股价波动,项目损失,内部人事异动,客观陈述出来。

汇报刚结束,会场立刻响起骚动。

一位立场摇摆的股东率先开口,语气带着质疑:“王总,外界传闻你此前遭遇失忆,长期休养,心智状态不稳定。如今集团遭遇如此巨大危机,项目受损,股价暴跌,内部人心涣散。我们股东有权利质疑,你是否还有能力执掌博肖集团?”

话音落下,会场瞬间安静下来。

这正是陈老想要的局面,借股东之口,把质疑摆上台面。

王一博抬眼,神色淡然,没有急于辩解。

“关于我个人过往的经历,我不否认。我确实经历过伤病,也经历过记忆丢失,曾经不得不暂时离开集团。”

他坦然承认,没有回避那段过往。

这番坦荡,反倒让不少股东微微一怔。原本准备好的诘问,一时间反而卡住。

“但,个人过往的遭遇,不等于没有执掌集团的能力。”王一博的声音清晰沉稳,回荡在整个会议室,“过去的伤病与失忆,是我的经历,不是我现在的枷锁。今天坐在这里,我不是来跟大家诉苦,而是来解决集团面临的危机。”

话音刚落,陈老缓缓站起身。

他脸上带着和善的笑意,目光看向王一博,语气听似公允,实则步步紧逼。

“一博,我理解你的难处。可现实摆在眼前,博肖集团如今局面糟糕,海外项目接连崩盘,内部出现泄密,资本信心大跌。集团是所有股东的共同财产,不能拿个人的状态来赌整个集团的未来。”

陈老话锋一转,抛出自己的提议:“我提议,暂时由第三方接管集团部分核心管理权,成立过渡委员会,稳定局面。毕竟,现在的博肖集团,经不起再一次的动荡。”

这番话,明面上是为股东考虑,实则是要借机把权力从王一博手中剥离,把集团的控制权,交到他可以操控的人手上。

会场里,几名被陈老暗中拉拢的股东立刻附和,纷纷点头,附和陈老的提议。

一时间,压力全部压在王一博身上。

秦北坐在一旁,手心微微攥紧。

王一博神色依旧没有起伏。

他没有立刻反驳陈老,抬手示意秦北。

秦北上前,把一叠整理好的证据文件投影到大屏幕上。

屏幕上,首先出现的,是三名叛变高管和陈老之间的聊天记录、大额资金转账流水,清晰记录着,陈老如何收买这几人,授意他们泄露集团财报、项目机密,刻意制造财务漏洞。

紧接着,是海外合作方那边的取证材料。

文件记录,陈老通过海外资本渠道,以优厚的利益条件施压,逼迫合作方单方面撕毁合约,造成博肖集团巨额损失。

一张张证据,摆在所有股东眼前。

全场哗然。

原本附和陈老的几名股东,脸色瞬间变了。

陈老脸上的从容笑意,第一次出现裂痕。他没有料到,王一博居然已经把完整证据链全部搜集到手。

“陈老。”王一博目光直视着他,语气冷静,不带怒火,字字清晰,“你口口声声为集团考虑,可这些证据,怎么解释?”

“你利用我曾经失忆休养的空档,暗中收买集团内部人员,刻意制造财务漏洞,挑拨管理层人心,施压海外合作方终止项目,制造资本市场恐慌。”

“你说集团经不起动荡,可这场动荡,源头就在你这里。”

陈老脸色沉下来,强作镇定:“这些都是片面的材料,不能作为实据。是有人恶意伪造,栽赃于我。”

“是不是伪造,我们可以交给司法机构核验。”王一博不慌不忙,继续推进,“我们的财务漏洞,不是经营不善造成,是人为刻意留出来的口子。海外项目解约,不是市场风险,是人为的商业狙击。”

他话锋一转,开始复盘全局,展现出惊人的商业洞察力。

“我回来这三天,已经梳理清楚全部局势。

第一,内部问题,已经锁定泄密人员,相关证据全部归档,后续会依法处理,内部的人事整顿,会立刻落地。

第二,海外项目,我们已经找到对方违约的核心诱因。我们不会被动接受损失,会启动法律诉讼,追究对方的违约责任,挽回损失。

第三,资本市场的恐慌,来源于谣言。谣言的源头,就是刻意放大我过往经历,制造‘掌舵人无力掌权’的假象,以此收割资本信心。”

王一博的逻辑层层递进,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剖析得通透透彻。

他没有空喊口号,没有画大饼。

他把危机的根源、已经采取的行动、接下来的整套应对方案,条理分明,一一讲出来。

“我知道各位股东现在心里有顾虑。博肖集团现在确实面临困难,但根基没有垮。核心业务、核心技术、核心团队,依旧还在。危机是人为制造出来的,并非集团本身经营崩盘。”

“我今天站在这里,不是请求各位股东的谅解,而是向各位说明,我有能力收拾这一盘残局。”

陈老脸色愈发难看,他没想到王一博回归之后,不仅没有被过往的经历击垮,反而心智更加成熟,思维依旧锐利,手里还握有实打实的证据。

他不甘心,继续发难:“就算你说的全部属实,可现在股价持续下跌,损失已经造成。凭什么让我们相信,你可以扭转局面?”

王一博淡淡一笑,眼底闪过一丝锋芒。

“商业战场,从来不是只看一时的得失。短期股价波动,是资本恐慌带来的结果,不是集团真实价值的体现。”

他抛出自己的布局,条理清晰,侃侃而谈。

“第一,针对已经叛变的人员,法律追责,肃清内部,重建集团内部信任。

第二,针对被胁迫解约的海外项目,通过法律手段维权,同时启动备选合作方案,填补业务缺口,不会让业务直接断档。

第三,稳住核心投资方,同时重新梳理集团资产,剥离部分非核心业务,回笼现金流,稳住集团资金盘。

第四,对外,不再被动被谣言牵着走。等内部整顿完成,我们会对外发布完整的澄清公告,用经营数据说话。”

每一步计划,落地可行,不是空洞的畅想。

在场的股东,很多都是看着博肖集团一步步成长起来的。

当年王一博年纪轻轻,凭一己之力把博肖集团从初创带到行业顶尖,这份商业天赋,所有人都有目共睹。

刚刚他的分析,条理缜密,直击要害,完全就是那个运筹帷幄的王总裁。

不少原本摇摆观望的股东,心里的天平,开始慢慢倾斜。

陈老见局势开始转向,心里清楚,继续争辩下去,自己只会更加被动。他知道今天很难强行夺权,只能暂且收手。

“既然王总已经有完整的规划,那我们就拭目以待。”陈老压下心头的不甘,语气生硬,“但我提醒你,集团的命运,握在所有股东手里。如果后续局面继续恶化,股东们依旧会行使自己的权利。”

说完,陈老不再多言,带着助手坐回位置。

这场股东大会,没有出现预想之中的夺权闹剧。

王一博以坦荡的姿态直面自己的过往,拿出完整证据,拆解对手的阴谋,抛出完整的破局方案,稳住了大部分股东的心。

会议结束。

股东们陆续离场,不少人临走之前,特意过来和王一博简单交流,表达愿意继续观望支持。

秦北松了一大口气,额头上全是冷汗:“太险了。刚才陈老差点就把过渡委员会的方案推下去。”

王一博站在会议室窗前,望着楼下车水马龙的洛城。

“股东大会只是第一关。”他轻声说道,“陈老不会就此罢休。今天没能得逞,他一定会准备后手。内部肃清、海外维权、资本博弈,还有很长的仗要打。”

会场的喧嚣渐渐散去。

王一博回到总裁办公室。

肖战正坐在沙发上等他,看见他推门进来,立刻起身。

“结束了?”

王一博走过去,稍稍放松肩膀,连日紧绷的神经终于可以松一点点。

“算是暂时稳住局面。”王一博笑了笑,眼底带着疲惫,但眼神依旧清亮,“但是战斗还没结束。陈老的底牌,还没有全部亮出来。”

肖战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

“不管接下来是什么,我都在。”

窗外,洛城的天色已经傍晚,落日余晖铺满城市。

股东大会的交锋落下帷幕。

可真正的硬仗,才刚刚开始。

陈老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他会动用更多的资本手段,布下更多陷阱。

而已经彻底痊愈、心智沉淀完毕的王一博,已经做好了全部准备,迎接接下来的层层较量。

股东大会落幕之后,洛城商圈的风向发生了微妙转变。

王一博当众拿出证据,拆解陈老的阴谋,一套完整的应对方案摆在所有股东面前,原本摇摆的势力大部分选择暂时观望,不再盲目倒向陈老。

但这仅仅是暂时的喘息。

陈老在股东大会上没能达成夺权的目的,心里的戾气并没有消散。他很清楚,只要王一博还坐在博肖集团掌舵人的位置上,他就很难吞下这块蛋糕。

明面上的董事会夺权行不通,他便把目光转向资本市场。

陈老联络了几家海外做空机构,又联合一批私下拉拢的资本,准备动用资本杠杆,发起一轮大规模做空,把博肖集团的股价彻底砸垮。只要股价崩盘,市值大幅缩水,就算王一博手里握有再多业务证据,股东的信心也会彻底崩塌,到时候,他依旧可以顺势逼迫王一博交出管理权。

与此同时,他还在暗中继续深挖王一博当年失忆的旧事。

当初他派人调查王一博失忆的来龙去脉,只查到王一博遭遇意外之后记忆出现断层,却一直没有摸清楚事故发生的完整真相。这一次,他打算把失忆事件当做最后的底牌,一旦做空计划受挫,就把旧事再度放大,制造舆论风暴,彻底毁掉王一博的公信力。

博肖集团内部,也没有完全太平。

虽然三名泄密高管已经被停职,证据也全部封存,但还有不少中层员工被陈老安插的眼线渗透。流言依旧在公司内部悄悄流转,部分员工依旧人心惶惶。

王一博一边推进内部整顿,一边盯着资本市场的一举一动。

他没有因为股东大会的胜利就放松警惕。

经历过湖城的治愈,他的心态变得更加沉敛,不会被一时的胜利冲昏头脑。他很清楚,陈老这种老派资本,不会轻易认输,一定会酝酿后手。

办公室内,王一博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开密密麻麻的股市行情数据,券商交易记录。秦北站在一旁,脸色凝重。

“一博,监测到异常。近两日,有大量匿名的空头筹码在暗中进场,多家海外做空机构开始放出看空报告,不断散布博肖集团经营危机的消息。”秦北指着屏幕上跳动的曲线,“对方的动作很隐蔽,大部分交易都通过离岸账户操作,很难直接锁定背后的操控人。”

屏幕上,博肖集团的股价,刚刚从股东大会后的小幅回弹,又开始出现下跌的苗头。

王一博指尖点在屏幕上,目光冷静地扫视盘面。

“对方的打法很典型。”他缓缓开口,“一边释放利空报告制造恐慌,一边大量抛售股票做空,诱导散户跟风抛售,把股价打下去。他们赌的就是我们现金流紧张,无力托住股价。”

“我们现在账面现金流,一部分要用于海外项目的诉讼维权,一部分要投入内部整改,能够拿来护盘的资金并不充裕。如果任由空头持续砸盘,后果会很麻烦。”秦北忧心忡忡。

肖战就在一旁的沙发上,安静看着。他不懂股市操盘,但他能感受到房间里紧绷的氛围。

王一博手指轻轻敲击桌面,大脑飞速推演全盘。

陈老的圈套,有两个关键点。

第一,利用舆论制造恐慌,带动市场抛售。

第二,用做空杠杆,打压市值,逼迫集团被动应战。

如果博肖集团拿出大笔资金去硬扛护盘,就会消耗掉宝贵的现金流,正中对方下怀。可如果不做应对,股价持续暴跌,股东的压力会再次卷土重来。

硬碰硬,等于落入对方的节奏。

“不能跟着对方的节奏走。”王一博抬眼,语气笃定,“我们不跟空头拼资金,不要拿大量现金流去硬托股价。”

秦北一愣:“可是如果不护盘,股价继续下探,市场恐慌会更加严重。”

“恐慌的根源,不是股价本身,是市场对我们的真实情况一无所知。”王一博条理清晰地分析,“外界只看到负面传闻,看不到我们真实的业务底盘。陈老就是利用信息差,放大恐惧。”

他迅速定下策略。

“第一,立刻安排风控团队,紧盯所有离岸交易账户,把空头的交易轨迹全部记录下来,收集完整的做空证据,后续可以走法律途径起诉恶意做空。

第二,暂停对外的一切无谓公关,但是要向所有机构投资者,定向推送集团真实的核心业务财报、未受波及的优质项目数据。只对接机构,不面向大众,稳住专业资本的判断。

第三,启动一部分非核心资产的处置预案,快速回笼一笔流动资金,作为后手,但绝不轻易动用,只做保底。”

“还有一点。”王一博顿了顿,眼神沉了下来,“陈老除了做空,一定还在盯着我失忆的旧事。他想把这件事当成最后的武器。我们要主动去查当年失忆事件的真相。”

秦北闻言神色一凛。

“当年的意外,事发仓促。你出事之后,我们只知道是一场意外事故,后续记忆丢失。但很多细节一直模糊不清。陈老一直在暗中调查这件事,若是被他先拿到一些断章取义的资料,再结合做空的局势,会给我们造成致命打击。”

王一博点头。

过去在湖城休养的时候,他已经放下了对失忆过往的执念,不再被那段空白折磨。可现在身处商业博弈,这件旧事不再只是私人伤痛,变成了对手可以用来攻击他的武器。

逃避没有用处,只有把真相挖出来,才能彻底斩断对手的底牌。

“我要重新梳理当年事故的全部卷宗。”王一博沉声吩咐,“把当年的现场记录、医院档案、所有相关人员的线索,全部调出来。不要交给外人,由我们自己的团队去核查。”

“明白。”秦北记下指令。

就在这时,秦北的手机突然响起,是集团安全部门打来的电话。

电话接通,那边的声音带着急促:“秦总,刚刚查到,我们集团内部有一处服务器后台,遭到不明人员入侵,有部分存档的旧档案被人尝试拷贝。对方没有得手,但是留下了入侵痕迹。”

秦北脸色一变:“什么档案?”

“是当年王总出事前后的部分内部存档资料。”

王一博的眼神骤然锐利起来。

不用多想,这一定是陈老的人。

对方已经等不及,开始动用手段,想要盗取关于失忆事故的内部资料。

“立刻加固所有服务器防火墙,封存所有相关的档案,禁止无关人员访问。”王一博立刻下达指令,“排查内部,看是谁在配合外部人员的入侵。”

挂掉电话,办公室内气氛凝重。

“陈老已经迫不及待了。”王一博低声说道,“做空是明棋,盗取当年事故的资料,是暗棋。他想双线同时发力。”

肖战走到王一博身侧,轻声道:“他现在是双线作战,一边资本市场围剿,一边挖掘你的过往。你要同时应对两件事,压力会很大。”

王一博侧过头看向肖战,眼底没有慌乱,只有沉淀过后的平静。

“过去的我,遇到这种局面,会被双重压力压得内心翻涌。但现在不一样。”他伸手,轻轻握住肖战的手,“伤痛已经过去了,我不会再被过去的事情拿捏。就算他拿到部分碎片,我也不会再被这些东西击溃。只是,我必须把真相搞清楚。”

当天夜里,博肖集团的风控团队,就捕捉到了空头的大规模动作。

第二天开盘,股市一开盘,大量抛单砸出,博肖集团股价直接大幅下挫。

财经媒体的报道纷纷跟进,各种悲观的论调满天飞。不少散户看到股价暴跌,开始恐慌跟风抛售。

市场上到处都在传言,博肖集团已经撑不住,即将面临破产危机。

陈老坐在自己的办公室,看着屏幕上不断下跌的股价,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他的计划正在按预期推进。

他的手下回报,虽然没能成功盗取到完整的事故档案,但是已经找到当年事故的一名外围相关人员,拿到了一部分零碎的线索。

“很好。”陈老指尖敲击桌面,“做空继续推进。等股价跌到低位,我们再把这份关于王一博失忆的旧料放出去。到时候,内外夹击,博肖集团,就是囊中之物。”

可陈老没有料到,王一博并没有如他预想那样慌乱。

王一博没有投入巨额资金强行托市。

他的团队持续向各大机构投资者定向推送真实业务数据。不少专业机构看完完整财报,看清集团核心业务依旧稳固,并没有出现实质性崩盘,纷纷选择按兵不动,没有跟风抛售。

做空机构原本以为会引来海量散户踩踏,结果散户恐慌抛售的规模,远没有预期那么大。

空头的计划,第一次出现了阻滞。

与此同时,王一博这边的调查团队,也开始有了初步收获。

团队翻阅当年事故的卷宗,发现了一处疑点。

当年王一博遭遇意外的现场记录,有一份关键的现场目击者证词,在事故发生之后不久就离奇失踪。

而这份证词,恰恰是能够还原事故真实经过的关键。

秦北把这份调查结果,带到王一博面前。

“王总,我们查到,当年事故发生之后,有一位现场目击者,本来已经录下证词,但是这份证词原件消失了。后续也找不到这个人的下落。”秦北把整理好的材料放在桌上,“我们怀疑,这份证词,很可能就是陈老想要找的东西。”

王一博盯着卷宗上的记录,眼神沉沉。

失忆的真相,似乎藏在这份消失的证词背后。

而陈老,也在拼命寻找这份证词。

一边是资本市场的做空绞杀,一边是尘封旧事的暗中角逐。

王一博清楚,这一场博弈,已经不再仅仅是商业争夺。对手想要的,不只是博肖集团的控制权,更是要撕开他过往的伤疤,利用旧事彻底击垮他。

但经历过湖山的治愈,他的内心早已不再有软肋。

他可以直面过往的伤痛,也可以直面资本的刀光剑影。

“继续追查那位目击者。”王一博抬起头,目光坚定,“无论他在哪里,一定要找到。同时,盯紧陈老所有的资本动向,收集他恶意做空的全部证据。”

窗外,洛城的股市盘面依旧风云激荡。

做空的浪潮汹涌而来,旧案的迷雾层层笼罩。

一场更加凶险的较量,正在缓缓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