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我喜欢你
唐凌第二天便带着肖战熟门熟路地摸进了后勤，一路上又是哥又是姐的叫得欢，像是在这里混得如鱼得水。
他领着肖战停在主工作台前，笑嘻嘻地拍了拍背对着他们的椅背。
“哗啦——”
滑轮在木质的地板上发出了清脆的声响，带着护目镜的男人转头看向他们，忽地一笑：“唐凌，什么事啊？”
“陈哥，这不是听说你和调控挺熟的嘛，问你个事呗。这是我朋友。”唐凌哥俩好地搭住了肖战的肩膀，“你知道编号A-0......”
他嗑巴了半天想不起来。
“A-024。”肖战抬眼看向陈哥，“您知道王一博专员这段时间被外派到哪里执行任务了吗？”
“哦，这事啊，我当时刚好在场。”陈哥叼着棒棒糖，将护目镜戴了回去，手下电火呲啦，修正着仪器。
肖战喜出望外地看着他：“我是他学生，您知道他任务周期是多久吗？怎么能联系上——”
“你是他学生你不知道啊？他没跟你说？”陈哥转过椅子，一脸微妙地打量着他，“他这次申请的是外调，上面都已经批准了，估摸着是不回来了吧。”
“什么？！”
陈哥摸了摸下巴：“按他的本事，上面早就想把他稳定在执行部了，所以这次批的特别快，谁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会一夜之间改变决定，态度坚决得很。所以任务多久我不知道，看上面安排吧。”
他看了眼肖战难以置信的脸色，啧了一声，在纸上刷刷写下几笔：“执行部那边有特殊链接码，你把这个建入连接方式里就可以联系上他了。”
回到基地。
肖战拿着通讯器局促不安地坐在床上，看着通讯器连接了半天，终于显示出的“SIGNAL CONNECTED”，脑内却瞬间产生了挂断的想法。
一个月都浸泡在“是不是吓到他了”和“他是不是觉得我很恶心”的心情里，肖战觉得连自己平日里的熊心豹子胆和天不怕地不怕的无所谓都在这个面前被轻易土崩瓦解。
王一博的一言一行都影响着他，干扰着他，使他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会因为他的一个眼神或是一句话而想太多。
心里总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王一博不会真的放弃他......
但王一博的举动又如同尖锐的锥子凿破了他心底虚虚维持的幻象和安慰，直截了当地告诉他，王一博不高兴了，甚至还有些厌恶。
就在肖战突然瑟缩到想要去关闭通讯器的时候，清冽的嗓音透过沙沙作响的线路传了过来：“喂？”
肖战的指尖忽地颤抖了起来，捧着通讯器的手差点托不稳，呼吸急促得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通讯器那边沉默了两秒，仿佛是确认了一般叫了他的名字：“肖战？”
肖战“哎”了一声，胸口剧烈起伏着，嘴角扯起一抹笑，盘坐在王一博床上的腿都坐得规矩了些：“是，是我。”
他顿了顿，小声问道：“你还好吗？”
“嗯。”王一博淡淡出声，肖战甚至都可以想象出他蹙起眉尖的模样，“你是怎么弄到链接码的？”
“就......唐凌的朋友告诉我的，说这样可以联系上你......”肖战笑了一声，“我看你这段时间都忙到没空联系我，所以——”
“肖战，”王一博打断他，“你不应该打给我。”
肖战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讪讪地出声： “......为什么？”
见那边沉默了，他连忙像以往一样主动先认错，不管有的没的都先自我检讨一番，以求王一博能对他坦白从宽：“如果你是介意上次的事情，那是我自己的问题。真的很对不起，是我睡昏了头，所以梦到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还把你当成了梦里的人。”
肖战顿了顿，咬咬牙，撒谎道：“王一博，就算不是你，也可能梦到别的人，因为我......喜欢男人。”
他放轻了声音，带着一点希望对方听到又潜意识里畏惧对方听到的想法：“......我喜欢你。”
通讯器那边寂静无比。
肖战的声音低低的，像往常一样卖乖讨好，以求他能说两句话，不要这么沉默到让他摸不着思绪又内心害怕：“老师......你不能不要我......我真的错了......”
“你没错。”王一博的声音从金属的那一端传来，掺着轻微的清脆磕碰声，低低磁磁的，说出来的话却让肖战心口一凉。
他低低地叹了口气：“......是我错了。”
通讯戛然而止，肖战瞪着眼睛愣了好一会儿都没反应过来。
接下来的几天，一样的生活，一样的训练，看起来一切都正常。只不过肖战的训练强度变大了，身上的戾气也变重了。
这天，唐凌蹑手蹑脚地跟在他身后，突然一巴掌拍在他的肩上。
肖战条件反射地按住他搭在肩上的手，手指在他的肘部一弹，疼麻了唐凌的手臂，正在他下意识缩手的时候，肖战左手用力，“咔嚓”一声将唐凌按翻在了地上。
“肖哥诶诶诶啊啊啊可以啊啊啊撒手！哥！撒手！”唐凌鬼哭狼嚎，以头抢地，“哥！看看你兄弟我啊！昨天还一起喝酒，今儿就翻脸不认人了？”
肖战在看清是他之后，笑着松了手：“好好的，玩什么偷袭。”
唐凌坐在地上，抖着手揉着酸痛的肩膀，哭丧着脸说道：“我的手还在吗？”
“没丢，你要是怕丢......”肖战半蹲下来，帮他“咔嚓”一声正了骨，“下次找个人帮你拿着。”
“......”唐凌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苦大仇深道，“怎么回事？这个月第几次走神到把搭你肩的人揍翻在地了？”
肖战笑着睨他：“反应力和警惕性难道不是特工的必修课吗？”
他嘴角的笑意顿了下，轻轻地抿住了微微勾起弧度的唇。
【“反应力，太差。”】
收在口袋里的手指紧紧攥成拳头，指节泛白。
唐凌揉完肩膀，揉小臂，又揉了揉手指：“你是进执行部的料，跟我不一样，我就想蹲在后勤混吃等死，顺便和大家边嗑瓜子边看你们执行任务的电路转播。”
他打量着肖战：“最近很勤奋啊，干什么？转性了？想早点通过考核去前面送年轻力壮的资源？”
他还不怀好意地拱了拱肖战的肩膀：“听说总部的漂亮姐姐很多，看到了记得帮哥几个单身狗物色物色。哦，先说好啊，要盘亮儿条顺的。”
肖战笑着躲开了他的爪子：“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抱着你的硬盘撸吧，先活在当下行吗？”
他顿了顿，理了理自己刚才凌乱的袖口，低声说道：“明天有考核。”
唐凌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个苹果，简单在衣服上擦了两下，漫不经心地说：“什么考核？实战？器械？潜伏？还是......”
肖战：“药物抗体。”
“......”唐凌苹果都不吃了，猛地抓住他的肩膀，左看看右看看，确认肖战没有被调包，“你疯了？那个是要经受系统训练的！王教官之前训练过你？”
肖战面色平静：“没有。”
除了这个，王一博什么都教过他了。虽然肖战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他迟迟不肯训练自己这个，现在想来......没准是因为王一博只想躲着点自己，巴不得自己通不过考核，好不像个牛皮糖一样从基地跟他跟到前方总部去。
那天晚上，王一博的回答让他彻底打消了通过语音质问的方式。那句“是我错了”也没有给出半点解释，就在肖战想继续问的时候，轻轻地说了一声“早点休息，照顾好自己”后挂断了，再打已经打不通。
肖战一脸懵逼地坐了五分钟，心里猛地冒出三丈高的火苗。
“我槽——！不说清楚就挂电话！就算生气，也说清楚再挂啊！”
他向来简单直白的人生被这个男人满是深意又狠绝果断的话搅得一团乱，索性气急地在床上翻来覆去了一个晚上，抱着“你不回来老子就睡你的床，用你的被子”的心态，也不知道能气到谁。
他咬着枕巾恶狠狠地磨牙，猫崽子越想越委屈。
这叫什么事儿啊，又不是王一博做春梦，自己被春梦纠缠了那么多天，还因为白天的触碰脸红心跳想七想八，忍着无数次将禁欲教官就地正法的机会，憋得要死要活，最后连个交代都没有。
不就是亲了一下吗？又没有掉块肉！
这男人这么游刃有余，搞不好初吻早就不在了。
可这是我的初吻啊！
肖战团在被子里，委屈地想，翻来覆去了一整夜，然后顶着两个黑眼圈突然顿悟了。
妈的，山不就他，他便去就山！
王一博跑了，他就去追啊！抓住问明白再说！
要亲还是要打，先爽了再说，反正都亲过一次了，一回生二回熟，亲完了再打，还有个逃跑的缓冲时间。
肖战不要脸地摸着下巴笑了起来。
“你笑得......”唐凌欲言又止地在大脑里搜索了一会儿，啃着苹果认真点评，“好恶心。”
他顿了顿，补充道：“像是要去强抢花姑娘的臭男人。”
肖战一巴掌拍在他的脑门上：“滚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