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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在三年前埋了雷?

"你再说一遍。"王一博的声音压得很低。

"我的律师,"肖战重复了一遍,"刚才打开公文包,里面有一把枪。"

王一博的手指攥紧了手机。

"他现在——"

"他现在还没发现我知道。"肖战的声音很轻,"他正在跟警方的人说话,我趁他不注意,看到了公文包里面的东西。"

"那个年轻警员呢?"

"他不在。"肖战说,"他刚才被叫走了。整个审讯室里,现在只有我和这个律师。"

王一博转身看向赵董。

赵董靠在货柜上,嘴角的血已经干了。他的眼睛半睁着,但已经没有了焦距。

死了。

王一博刚才那一拳,打在他的太阳穴上。

一拳致命。

他蹲下来,在赵董的口袋里翻找。

手机、钱包、车钥匙、一张银行卡。

还有一张照片。

王一博把照片抽出来,看了一眼。

然后他的手,停住了。

照片上,是三年前城西地块竞标现场的合影。

评委席上坐着五个人。

其中一个人的脸,被红笔圈了起来。

王一博认识那个人。

不,不是认识。

是他绝对想不到会出现在那里的人。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

"一切的起点。"

"王一博?"肖战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你在听吗?"

"在。"王一博把照片塞进口袋,"肖战,听我说。那个律师,你离他远一点。别让他碰到你。"

"我知道。"

"你有没有办法出去?"

"暂时没有。"肖战说,"外面的人不让我走。他们说……要等律师的手续办完。"

"手续?什么手续?"

"不知道。"肖战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我感觉不对。王一博,这个律师——他不像来救我的。他像来——"

"来杀你的。"王一博接上了他的话。

沉默。

"好。"肖战说,"那我等。"

"等什么?"

"等你来。"

王一博挂了电话,转身往回跑。

阿泽还靠在车边,脸色惨白,但意识清醒。

"一博——"

"你被注射了什么?"

"不知道……赵董说他只是让我睡一觉……"

"能走吗?"

"能。"

"上车。"王一博把他塞进副驾驶,"我们去医院。"

"先救你。"王一博发动了车子,"然后我去警局。"

车子冲出了码头。

警局里。

审讯室的门开了。

那个叫"周明"的律师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肖先生,"他笑着说,"手续已经办好了。您现在可以走了。"

肖战抬起头。

"真的?"

"真的。"周明把文件放在桌上,"只是需要您签几个字。"

肖战看了一眼文件。

股权转让确认书。

"这是什么?"

"这是——"周明顿了一下,"这是您公司的股权转让确认。您需要确认,那两千万的转账,是您本人授权的。"

"我不是本人授权的。"

"肖先生,"周明笑了,"签了这个,您就可以走了。不签——"

他看着肖战。

"您可能要在这里待很久。"

肖战拿起笔。

"我签了,就能走?"

"当然。"

肖战在纸上停了三秒。

然后把笔放下了。

"我不签。"

周明的笑容僵了一下。

"肖先生——"

"我说了,我不签。"肖战靠在椅背上,"而且,我还要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真的是律师吗?"

周明的表情变了。

"你什么意思?"

"我的律师叫林文。"肖战说,"跟了我五年。他的电话,我背得出。而你——"他看着周明,"你的工牌上,律师事务所的名字,我从来没听过。"

沉默。

"还有,"肖战说,"真正的律师来见当事人,公文包里放的是文件。你公文包里的那个东西——"

他盯着周明的眼睛。

"那不是文件。"

周明的手,缓缓伸向公文包。

车里。

王一博把油门踩到底。

"一博,小心——"阿泽虚弱地说。

"闭嘴,养你的伤。"王一博的声音很冷,"那个律师是谁?你查过吗?"

"我没有……沈肆没有跟我说过律师的事……"

"沈肆的人,在警局里有内应。"王一博说,"那个内应,让周明进来的。"

"你要快点。"

"我知道。"

手机又响了。

是林姐。

"肖战!"林姐的声音带着哭腔,"肖战怎么样了?我听说他被带走了!"

"他在警局。"

"警局?!什么情况?"

"挪用公款。"王一博说,"两千万。有人伪造了转账记录,把他卷进去了。"

"不可能!"林姐的声音提高了八度,"我跟着肖战五年,他不可能做这种事!"

"我知道不可能。"王一博说,"现在是有人要他的命。"

"什么?"

"林姐,你听好了。"王一博一字一句地说,"我现在赶过去。你立刻联系你认识的所有律师——真正的律师。让他们现在、马上、立刻去警局。带齐证件,以肖战私人律师团的名义,申请探视。"

"好!我现在就打!"

"还有一件事。"

"你说。"

"那个周明。"王一博说,"如果他不是律师,那他的真实身份——你帮我查。所有跟沈肆有关联的人,名字、照片、背景,全部查出来。"

"明白!"

挂了电话。

王一博看了一眼后视镜。

后面跟着一辆车。

黑色。

从码头出来的时候就跟着了。

"阿泽。"

"嗯?"

"后面有尾巴。"

阿泽回头看了一眼:"怎么办?"

"别慌。"王一博猛地打方向盘,车子拐进了一条岔路。

后面的黑色轿车跟了上来。

王一博又拐。

又跟。

"甩不掉。"阿泽说。

"那就不用甩了。"王一博踩下刹车,车子在一条死胡同前停了下来。

后面的黑色轿车停在了巷口。

车门打开,下来三个人。

王一博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三个人站在巷子中间,挡住了出路。

中间那个人开口了:"王总,好久不见。"

王一博认识他。

不是沈肆。

是沈肆手下的——执行人。

一个专门处理"麻烦"的人。

"你是来带我走的?"王一博问。

"不是。"那个人笑了,"我是来给你送东西的。"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地上。

"沈总让我转告您——"

"说。"

"他说,您很聪明。聪明到让他有点欣赏。"

"然后呢?"

"然后——"那个人顿了一下,"他说,如果您愿意签下那份股权转让协议,他可以考虑,不再追究肖战的事。"

"追究什么?"

"追究他挪用公款的罪名。"那个人说,"两千万,够判十年。"

王一博笑了。

"沈肆让我签字,他就放过肖战?"

"是。"

"那如果我签了——"王一博往前走了一步,"他会不会又让我签第二份?第三份?"

那个人没有回答。

"沈肆的承诺,"王一博说,"值多少钱?"

"王总——"

"回去告诉他。"王一博的声音很冷,"让他自己来跟我说。让他亲自来。我要看到他的人,听到他的声音,看着他的眼睛——然后我再决定,要不要让他后悔。"

三个人对视了一眼。

中间那个人笑了:"王总果然有脾气。"

他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

"对了,"他回头说,"沈总还有一句话。"

"说。"

"他说——三年前那张照片上的人,您认识吧?那个人,现在还活得好好的。您确定,要跟我们作对到底?"

王一博的血液瞬间凉了。

三年前照片上的人。

还活着。

沈肆在威胁他。

不是威胁他。

是威胁——照片上那个人。

警局里。

审讯室的门,又开了。

这一次,进来的不是周明。

是那个年轻警员。

"周律师,"他敲门,"外面有人找您。"

周明的手从公文包上移开了。

"谁?"

"律师事务所的人。"年轻警员说,"说是来送补充材料的。"

周明犹豫了一下,站了起来。

他走出审讯室,关上了门。

肖战一个人坐在里面。

他等了三十秒。

然后站起来,走到门口,把门推开了一条缝。

外面走廊里,周明正背对着他,和那个年轻警员说话。

年轻警员递给他一个文件夹。

周明接过文件夹,翻了两页,然后——

他的表情变了。

他猛地抬头,看着年轻警员。

"你是谁?"

年轻警员笑了。

不是紧张的笑。

是那种——终于不用再装了的笑。

"我?"年轻警员说,"我是来救人的。"

他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按了免提。

电话接通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声音。

肖战在门缝里听着。

那个声音——

是王一博。

"人呢?"王一博问。

"在审讯室里。"年轻警员说,"我把他锁在里面了。周明刚才想动手,被我拦住了。"

"周明呢?"

"在我面前。"年轻警员看着周明,"他现在不能动。你们的人到了吗?"

"到了。"王一博说,"林姐带了两个律师,正在大厅办手续。"

周明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转身就跑。

年轻警员追上去,一把抓住他的手臂。

周明从袖口抽出一把刀。

刀光一闪。

年轻警员侧身躲过,一脚踹在周明的膝盖上。

周明跪倒在地。

刀掉在地上。

走廊尽头,两个穿西装的男人快步走来——林姐带来的律师团,身后还跟着真正的警察。

"别动!"

周明被按在了地上。

年轻警员长出一口气,靠在墙上。

肖战从审讯室里走出来。

两个人隔着走廊对视。

"你是谁?"肖战问。

年轻警员从口袋里掏出证件。

不是警察证件。

是一张——

私家侦探执照。

"我叫陈默。"他说,"王一博请我来保护你的。"

肖战愣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

"他请了个私家侦探来保护我?"

"他说——"陈默顿了一下,"他说你嘴上说不需要,实际上笨得要死,一个人肯定出事。"

肖战笑出了声。

"这个王一博。"他摇了摇头,"嘴真欠。"

车里。

王一博接到了陈默的电话。

"人没事了。"陈默说。

"周明呢?"

"被控制了。你们的人正在审他。"

"好。"王一博松了一口气,"肖战呢?"

"在我旁边。"

电话被递了过去。

"喂。"

"你还活着。"王一博说。

"托你的福。"肖战笑着说,"听说你请了个私家侦探保护我?"

"……没有。"

"陈默说你亲口跟他说——我笨得要死。"

"我没有。"

"王一博。"

"嗯?"

"谢谢。"

沉默了两秒。

"不用。"王一博说,"你别死就行。"

肖战笑了。

然后他说:"王一博,赵董最后跟你说了什么?"

王一博的手攥紧了方向盘。

"他说——三年前,我们毁了沈肆最重要的一样东西。"

"什么?"

"城西那块地。"王一博说,"我们赢了竞标,沈肆输了。那块地,是他父亲留给他的最后一样东西。"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肖战说了一句话——

"我不记得竞标的时候,见过沈肆。"

"什么?"

"我说——"肖战的声音很慢,"我不记得沈肆参加过那场竞标。城西那块地,我们的对手是另外一家公司。沈肆的名字,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过。"

王一博愣住了。

"那赵董说的——"

"赵董说谎。"肖战说,"或者——有人在利用城西那块地,编造了一个故事。"

王一博的手伸进口袋,掏出了那张照片。

他看了一眼照片背面那行字。

"一切的起点。"

然后他翻过照片,重新看了一眼评委席上那个被红笔圈起来的人。

那个人——

不是沈肆。

是——

他自己公司里的人。

王一博猛地踩下刹车。

"肖战。"

"嗯?"

"照片上的人——"王一博的声音在发抖,"不是沈肆。是我们公司的人。"

"谁?"

王一博看着照片上那张被红笔圈起来的脸。

"是我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