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查
肖战醒来的时候,天还没完全亮。
王一博手脚都搭在他身上,整个人贴着他侧睡,脸埋在他肩窝里。
呼吸很轻,一下一下地打在他锁骨上,热热的,潮潮的。
肖战低头看了一眼。
王一博的睡衣领口歪到一边,露出一截肩膀,被子被他踢开了一半,腰上那截皮肤露在外面,薄薄一层,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肖战的视线停在那里。
他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变重了一点,身体某个地方不太听话,贴着王一博的大腿,隔着两层薄薄的布料,能感觉到他的体温。
睡着的始作俑者却毫无不自觉,膝盖还无意识地蹭了一下。
肖战的喉结动了动。
他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呼出来。
伸手,把王一博搭在他胸口的那条胳膊拿开,动作很轻。
胳膊拿开了,但王一博马上走又贴了过来,脸埋进他胸口,手绕过来,这次攥住了他的睡衣下摆。
肖战低头看他,睫毛垂着,嘴唇微微张着,脸颊压在他胸口,挤出一小团软肉。
肖战闭了闭眼。
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加快,贴着他大腿的那处,被王一博的膝盖压着,热得发紧。
他慢慢把那条腿从他身上移开,刚移开,王一博又蹭过来,膝盖重新搭上去,还往上挪了一点。
肖战的手指攥住了床单。
“王一博。”
没反应,王一博的呼吸还是匀的,嘴唇微微嘟着。
他的手从肖战的睡衣下摆探进去,指尖贴着他的侧腰,无意识地蹭了两下。
肖战的身体绷紧了,他偏过头,深吸了一口气,数了三秒,然后伸手,把王一博的手从自己衣服里拿出来,扣在枕头旁边。
王一博皱了皱眉,含糊地“嗯”了一声,没睁眼。
肖战看着他,他的呼吸已经不太稳了。
他翻身,撑在王一博上方,低头看他,王一博还在睡,睫毛垂着,嘴唇微微张开,呼吸一下一下地扑在肖战的脸上。
肖战看了他几秒。
然后他低下头,吻在王一博的脸颊,很轻,碰了一下就收回来。
然后闭了闭眼,撑了几秒,翻身下床,站在床边,背对着他,深吸了一口气。
身后,王一博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声“战战”,又睡过去了。
肖战站在窗前,把窗帘拉开一道缝,外面的天刚亮,灰蒙蒙的,镇上的街上有早起的摊贩在摆摊。
他站了一会儿,等身体的反应慢慢下去。
然后他去洗了把脸,回来坐在床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王一博露在外面的肩膀。
王一博感觉到动静,往他这边蹭了蹭,手又伸出来,攥住了他的手指。
肖战没抽开。
他低头看着那只手,过了一会儿,轻轻回握了一下。
“我出去一趟。”他说,声音很低,王一博听不见。
他把王一博的手放回被子里,掖好被角,站起来,拿起外套,出了门。
肖战到片场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工作人员刚开工,有人在搭布景,有人在调灯光。
杨导站在监视器旁边,手里拿着通告单,正跟副导演说着什么。
看见肖战走过来,他愣了一下,随即迎上来。
“肖总,这么早。”
“威亚组的人在吗。”
杨导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片场东边:“在,棚子底下。”
肖战走过去,棚子下面坐着三个人,正在整理绳索和滑轮。
肖战作为投资方,偶尔会到剧组坐坐,他们都认识他。
见他过来,都站了起来。
“肖总。”
“嗯。”肖战拉了把折叠椅坐下来,目光扫过他们面前那堆绳索,“那天王一博出事,谁负责系安全扣的?”
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一个年纪稍大的师傅站了出来。
“我,是我系的。”
“怎么系的。”
“腰扣是双重锁,一端扣在腰上,另一端扣在威亚绳上,系好之后我用手拉过一遍,确认锁死了才让他上去的。”
“你确定锁死了。”
“确定,锁扣是好的,没滑丝。”
肖战看着他:“那为什么中途弹开了。”
那人沉默了几秒:“肖总,这个我真不知道,干了十几年了,从来没出过这种事。”
“不过,终归是出了问题,我们也有推卸不掉的责任。”
“这是我们三个凑的钱,给王老师买点补品。”
老师傅把钱递过去。
肖战没接那钱,他看了一眼那叠皱巴巴的票子,又看了一眼老师傅的手。
“钱收回去。”
老师傅的手悬在半空。
“你们干了这么多年,有没有出过事。”
“没有。”
肖战站起来,目光扫过他们,
“我不怪你们,但我要知道这个扣子到底怎么回事。”
旁边一个年轻点的搓着手指,插了一句:“那个锁扣用了有一阵了,但一直没问题。”
肖战看了他一眼,“有没有做质检。”
“有做,过来南郊之前试吊过,杨导也在场。”老师傅回答,“开拍前,我们也检查过了,当时扣子是没问题的。”
肖战没再问,他站起来,走到那堆绳索旁边,蹲下来看了一眼。
“那天的威亚呢?”
“这个。”有人抱了过来,放到他面前,“王老师出事后,就换了。”
肖战看了看,上面贴了“待维修”标签。
绳子和滑轮都没有问题,但安全扣确实旧了,金属表面磨得发亮。
他把那个扣子拿起来,翻过来看了一眼。
扣身上有几道细小的划痕,集中在锁扣内簧的位置,不像是自然磨损,自然磨损应该是均匀的。
这几道划痕是点状的,像是有人用什么东西撬了一下。
肖战把扣子放回去。
“除了你们,还有谁动过这些器材。”
三个人面面相觑。
“道具组有时候会来借东西,但威亚这一块……应该没人碰。”
“怎么样?”杨导走了过来。
肖战把安全扣递给他,“你看。”
杨导接过去,翻了两下,眉头皱起来,他凑近看了一眼内簧上的划痕,沉默了几秒。
“可能是磨损。”他说。
“磨损是均匀的。”肖战说,“这几道是点状的,集中在里面同一个位置。”
杨导没接话,他把扣子握在手里,掂了掂。
“肖总,这事我来查。”他说,“如果真是有人动了手脚,我不会包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