码头上的局中局!
晚上七点四十。
王一博把车停在码头对面的一条小巷里。
阿泽坐在副驾驶,手里攥着一台小型录音设备。
"八点。"阿泽看了一眼时间,"沈肆和赵董,八点在这里见面。"
"不一定。"王一博说。
"什么意思?"
"沈肆知道我在查他。"王一博的眼神很冷,"他连手机号码都是一次性的。这种人,会按点赴约?"
阿泽皱眉:"那我们还来干嘛?"
"来等。"王一博说,"如果沈肆不来,赵董一定会来。赵董来了,就说明——他还在替沈肆办事。"
"然后呢?"
"然后我们抓赵董。"王一博说,"从他嘴里,挖出沈肆的下落。"
阿泽点了点头。
两个人沉默地等着。
七点五十五分。
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入码头,停在了三号泊位。
车门打开,赵董走了下来。
他穿着一身灰色西装,手里提着一个公文包,环顾四周。
王一博眯起眼睛。
"只有他一个人。"阿泽低声说。
"等。"
赵董站在车旁,看了一眼手表。
八点整。
没有人来。
八点零五分。
还是没有人来。
赵董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他对着电话说了什么,表情逐渐变得不耐烦。
然后他挂了电话,重新坐回车里。
"他不来了。"王一博说。
"那现在怎么办?"
王一博推开车门:"下车。我们去问他。"
两个人从暗处走了出来。
赵董正低头看手机,听到脚步声,抬起头。
看到王一博的那一刻,他的表情——没有惊讶。
只有一种,微妙的,像是早就预料到的从容。
"王总。"赵董笑了,"真巧。"
"不巧。"王一博走到他面前,"我专门来找你的。"
"找我做什么?"
"沈肆呢?"
赵董的笑容僵了一下。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不知道?"王一博冷笑,"那你今晚在这里等谁?"
赵董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我在这里等人,"他慢悠悠地说,"等一个……老朋友。"
"沈肆?"
"王总,你说话要有证据。"
"证据?"王一博往前走了一步,"你和沈肆合作了三年,对吗?从他第一次出现在董事会开始,你们就在一起了?"
赵董的脸色变了。
"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的不止这些。"王一博说,"我知道你的公司去年资金链断裂,是沈肆帮你填的坑。我知道你手里的股份,有一半是沈肆代持的。我还知道——"
他盯着赵董。
"今天下午董事会上的那份股权转让协议,是沈肆让你逼我签的。"
赵董沉默了。
然后他笑了。
不是尴尬的笑,是那种——被戳穿了,但完全不在意的笑。
"是又怎么样?"赵董说。
"什么?"
"我说,是又怎么样?"赵董把公文包往车上一放,"王一博,你以为你今天是来抓我的?"
王一博皱眉。
"你以为沈肆让你知道这些,是为了让你来抓我?"赵董摇头,"太天真了。"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赵董压低了声音,"我在这里等你,就是因为我知道你会来。"
王一博的血液瞬间凉了。
"什么意思?"
"沈肆知道你在查他。他知道你会来码头。他知道你会发现我。他甚至——"赵董停顿了一下,"知道你会带谁来。"
王一博猛地回头看向阿泽。
阿泽站在三步之外,手里还拿着录音设备。
但他的表情——不对。
阿泽没有在看赵董。
阿泽在看王一博。
而且他的眼神,不是惊讶,不是紧张,不是愤怒。
是一种——愧疚。
王一博的胃猛地一沉。
"阿泽?"
阿泽没有说话。
赵董在旁边笑了。
"介绍一下,"他说,"阿泽先生,是我们公司的……技术顾问。"
沉默。
海风吹过来,码头上一片死寂。
王一博看着阿泽。
"你——"
"一博,"阿泽的声音在发抖,"我不是故意的。"
"你——你是沈肆的人?"
"不是。"阿泽摇头,"我不是他的人。我只是……欠了他钱。"
"多少?"
"八百万。"阿泽的声音很低,"去年,赛车俱乐部资金链断裂,我找沈肆借了八百万。他说不要利息,只要我帮他做一件事。"
"什么事?"
"帮你查半年前那场赛车的刹车事故。"阿泽抬起头,眼眶红了,"他说他想确认,你是不是真的适合当赛车手。"
王一博的手攥紧了。
"你查到了什么?"
"刹车被人动过手脚。"阿泽说,"我查到了。但我把这件事告诉了沈肆,没有告诉你。"
"为什么?"
"因为他说——如果我告诉你,他就让我还那八百万。我拿不出来。"
王一博点了点头。
"所以你帮我查那个银色手环的监控,"他说,"是你自己想查的,还是沈肆让你查的?"
阿泽沉默了。
沉默就是答案。
"他让你查,然后让你把监控画面给我看。"王一博的声音很轻,"让你看起来像是站在我这边,实际上——你在帮他传递信息。"
"一博,不是那样的——"
"那是哪样的?"王一博的声音突然提高了,"你帮我查监控,帮我查新投资人的底细,帮我查手机号码——每一次,你都告诉我'沈肆的人'做了什么。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不是你在帮我查,我根本不会知道这些事?"
阿泽愣住了。
"他让你查给你看。"王一博一字一句地说,"不是让你帮我。是让你——让我知道,他在我身边埋了多少人。"
赵董在旁边鼓了鼓掌。
"精彩。"他说,"王总果然聪明。"
"你闭嘴。"王一博头也不回。
赵董笑了。
王一博转向阿泽:"最后一个问题。"
"你说。"
"那两千万。"王一博说,"肖战公司被挪走的那两千万,你知道转到哪里了吗?"
阿泽的脸色变了。
"你——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阿泽的声音在发抖,"钱转到了……一个海外账户。账户的实际持有人,是——"
他停住了。
"是谁?"
阿泽抬起头,看着王一博。
然后他说出了那个名字。
"是赵董。"
赵董的表情彻底变了。
"阿泽!"他厉声喝道。
"你让我帮他查的!"阿泽说,"你让我查那两千万转到哪里,我查了,转到了你的账户!"
"我让你闭嘴!"
赵董猛地打开车门,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东西——
一支注射器。
王一博冲了上去。
"一博!小心!"
阿泽喊了一声,扑过来挡在王一博前面。
针头扎进了阿泽的手臂。
赵董推开他,转身就跑。
王一博扶住阿泽,阿泽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给我注射了什么……"
"别说话!"王一博扶着他,"坚持住!"
赵董已经跑出了二十米。
王一博放下阿泽,追了上去。
赵董跑得很快,拐进了一条货柜通道。
王一博追进通道。
通道里很暗,只有头顶一盏昏黄的灯。
赵董的身影在前面晃动。
王一博加快速度。
十米。
五米。
三米。
他伸手抓住了赵董的后领。
赵董猛地转身,手里多了一把刀。
刀锋划过。
王一博侧身躲过,一拳砸在赵董的脸上。
赵董踉跄后退,撞在货柜上。
刀掉在地上。
王一博捡起刀,抵在赵董的脖子上。
"账户。"他说。
"什么?"
"那两千万的账户。"王一博的声音很冷,"密码,你在哪里?"
赵董笑了,嘴角的血顺着下巴往下流。
"你以为抓住我,就能翻盘?"他说,"王一博,你太天真了。沈肆从来不亲自出面。你抓我,抓十个我,都碰不到他一根手指头。"
"账户。"
"没有账户。"赵董笑着说,"钱早就转走了。今天下午就转走了。转到哪里,我也不知道。"
"你不知道?"
"我只是一个中间人。"赵董说,"我只是帮他把钱从肖战的公司转出来,转到他指定的地方。之后的事,跟我无关。"
"指定到哪里?"
赵董摇了摇头。
然后他的表情变了。
"不过——"他说,"我倒是可以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
"你知道沈肆为什么盯上你们两个吗?"
"为什么?"
赵董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因为三年前,你们两个,毁了他最重要的一样东西。"
王一博愣住了。
"三年前?"
"你们不记得了?"赵董笑了,"肖战的设计集团,三年前竞标了一个项目。那个项目的对手,是沈肆的公司。"
"什么项目?"
"城西那块地。"赵董说,"你们赢了。沈肆输了。那块地,是他父亲留给他的最后一样东西。"
王一博的脑子里"嗡"了一声。
三年前。
城西地块。
肖战的公司中标。
沈肆的父亲——在那之后不久,去世了。
"他要的不只是你们的公司。"赵董说,"他要你们两个,一无所有。"
就在这时,王一博的手机响了。
是警局的号码。
他接起来。
"王一博?"是肖战的声音。
"你在警局?你出来了?"
"没有。"肖战的声音很平静,"但我的律师来了。"
"律师?"
"嗯。"肖战顿了一下,"王一博,你认识一个叫'周明'的律师吗?"
王一博皱眉:"不认识。怎么了?"
"因为——"肖战的声音突然变了。
"肖战?你怎么了?"
"王一博。"肖战的声音压得很低,很低,"我的律师,刚才打开公文包,里面——"
"里面什么?"
"里面有一把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