郊野惊变
夜色如墨,距离约定的凌晨还有两个时辰。
别墅一片沉寂,大部分佣人早已休息,只剩走廊角落的监控摄像头,无声转动。沈砚辞今晚在书房处理文件,到现在还没有回房。禁足令还在,大门由安保24小时值守,正门根本不可能悄悄出去。
苏砚坐在修复室,指尖反复摩挲一卷残破古纸,心里已经盘算好出路。别墅西侧有一处老旧通风通道,是早年修建留下的,通道出口在别墅后山的灌木丛,很少有人巡查。他前些日子整理库房时偶然发现,通道狭窄,刚好容一人通过。
风险极大,一旦被监控捕捉到他靠近西侧库房,立刻就会暴露。
苏砚换上深色轻便衣物,将手机调至静音,只带了一支小小的手电筒。他把手札妥善留在房间,所有痕迹全部清理干净,避免沈砚辞进房检查时发现异样。
确认长廊无人,他压低身子,快步走向西侧库房。库房角落的通风盖板锈迹斑斑,他小心拧开固定螺丝,轻轻挪开盖板,弯腰钻进去。通道里灰尘厚重,空气闷涩,他匍匐向前,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爬出通道出口,后山草木茂密。苏砚拍掉身上尘土,借着树木掩护,一路下山,走到山下路边。
远处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熄着灯停在树影里。车窗降下,是陆聿手下。
“苏先生,上车。”
苏砚迅速坐进后座。车子没有开灯,安静驶离。
“周伯现在在前面不远的山边小屋,我的人在外围布防,但是沈家的车队还在这片区域来回巡逻,我们不能久留。”开车的人低声提醒。
苏砚点头,目光望向窗外漆黑的郊野。
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一片杂树林外围。苏砚独自步行走向小屋,陆聿守在门口等他。
“来了。”陆聿迎上来,声音压得很低,“周伯情绪很紧张,沈家的人离这里不远。”
小屋简陋,只有一盏昏黄台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坐在木桌旁,神色疲惫,双手不停攥着衣角,正是周伯。
周伯抬眼看向苏砚,目光落在他脸上,怔了许久。
“你是……苏老先生的儿子?”周伯声音沙哑。
“是,周伯。”苏砚轻轻点头,“我是苏砚。当年我父亲的事,我一定要讨回公道。听说您保存着当年沈家收购古籍的合同副本。”
周伯长长叹了口气:“当年我在沈氏档案室,亲眼看着沈砚辞伪造手续,借着收购的名义,强行吞并苏家全部藏品。那场大火,我一直觉得不对劲。我偷偷留下副本,就是盼着有一天,能有人站出来。”
周伯伸手,从木板床底下拖出一个油布包裹,层层拆开,里面是泛黄的纸质合同。
苏砚的心脏剧烈跳动。
终于。
他伸手,正要接过这份关键证据。
嗡——
远处,隐隐传来汽车引擎轰鸣,不止一辆,声音越来越近。
陆聿神色骤然一变,快步走到窗边,拨开树枝向外望去。
“不好,是沈家的车!他们找到这片区域了!”
周伯脸色瞬间惨白,浑身发抖:“他们追过来了!”
“来不及撤走原件。”陆聿迅速决断,“苏砚,你快速看一遍内容,记住关键条款,我来拍照留存证据!原件交给周伯带走,继续藏匿。”
苏砚立刻俯身,目光飞快扫过合同上的签名、日期、条款。陆聿拿出微型相机,快速拍摄每一页。
引擎声越来越近,车灯的白光穿透树林,在树干上来回扫动。
“他们马上就到!”陆聿收起相机,“周伯,从后门往后山跑,我的人会接应你。苏砚,你跟我走,我们分开撤离,降低被一网打尽的风险。”
周伯用油布重新裹好合同,攥紧,从后门匆匆消失在山林。
苏砚跟着陆聿冲出小屋,钻进树林深处。身后,几辆黑色越野车停在小屋门前,车门打开,沈砚辞的手下举着手电冲进屋内。
“人不在!分头搜!”
手电光束在林间四处横扫,脚步声杂乱,越来越近。
陆聿拉着苏砚压低身形,在灌木之间穿行。
“他们怎么会找到这里?”苏砚低声问道。
“不确定。有可能是之前的线索追踪,也有可能……别墅那边,你的行踪暴露了。”陆聿语速急促,“我们必须赶到停车点,尽快离开这片区域。”
两人借着夜色掩护,绕开搜查队伍,一路狂奔。
终于回到黑色轿车。两人迅速上车,司机立刻发动车子,悄无声息沿着小路离开。
车开出很远,脱离搜查范围,紧绷的气氛才稍稍缓和。
陆聿把相机里的照片调出来,递给苏砚查看。合同上的关键条款清晰完整,照片保存成功。
“照片可以作为立案的初步证据,原件还在周伯手里,是最后的底牌。”陆聿看向苏砚,“但这次沈家的人来得太快,风险比预想的更严重。”
苏砚看着屏幕上泛黄的合同文字,心底一块大石稍稍落地,可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不安。
沈砚辞的搜查队精准找到这片山林。
难道,沈砚辞早就猜到他会今夜外出?
车子朝着市区方向行驶。苏砚必须赶在天亮之前回到别墅,从后山通风通道悄悄返回房间。一旦天亮安保清点、佣人发现他不在房间,一切就彻底败露。
“我要回去。”苏砚开口。
“你确定?”陆聿皱眉,“现在回去,等于自投罗网。”
“我必须回去。一旦我消失,沈砚辞会立刻动用全部力量抓捕周伯,销毁所有证据。我留在别墅里,才能继续牵制他。”苏砚眼神坚定,“我现在还不能消失。”
车子开到后山脚下。
苏砚下车,独自走向后山,重新钻入那条狭窄的通风通道。
等他悄悄回到修复室,简单清理身上的泥土与草木碎屑,天边已经泛起淡淡的鱼肚白。
刚关好修复室房门,走廊传来脚步声。
沈砚辞的声音隔着门板响起,平静却带着刺骨寒意:
“苏砚,一夜不见,你去哪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