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章重生
王一然的嗓子叫不出来了,真的亲眼看着大火烧在自己身上,脚上。那种疼感同身受。却无能为力。皮肉滋滋作响。到后来的变黑,晕过去的那一瞬间。毛四就在他留在外面的那只手上打了一针。立马清醒,来来回回的感受着这种烈火焚身的痛。
肖战看着大火,感同身受的也疼着,他的浑身都疼,更替那个趴在他身上,替他挡住伤害的男孩疼。耳边又想起来男孩那句话:“我知道你对我不好,可是我只有你了,你要活着”。
捂住心口。他的表情痛苦。漠然低头问他怎么了,他却回答不上来。
拼着最后的力气。他抬头看了一眼剩下的两个人。指着他们对漠然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夺走!!他们最在!!乎!的东西”!一句话说完,就彻底失去意识了。
肖战再次醒来,发现身体漂浮在空中,看着漠然急迫的喊他,打电话叫救护车。看着毛四跑过来,看着下边乱成一团。
再后来,救护车来了。医生检查一翻后,摇了摇头,他看到漠然疯了似的下达命令。医生没办法,将他抬上救护车。送去医院。
他看到父母痛不欲生的呼喊着,看着医生对着他尸体一顿抢救。看着父亲在听到医生的话后,愣在那里。坚强了一辈子的男人弯了腰。一夜之间白了头发。
父母怀着悲痛的心处理了他的身后事。看着漠然按照他的意思,夺走了王一然父母最在乎的公司,房产,让他们一无所有。住在破落的贫民区。天天因为买菜的钱吵架。
看着王一然浑身黑漆漆的躺在床上,痛不欲生。生不如死。整天绝望的躺着想死都做不到。他的心却没有一丝报仇的快感,因为他也付出了代价。他的的父母白发人送黑发人,痛苦后半辈子,他也付出了生命的代价,还有那个为救他被烈火焚身的男孩,都是因为这家人。他们死不足惜。
他死了。没有死在大火里,却死在了给自己报仇,惩罚王一然的火里,引发应激反应的心悸里。
还有那个死去的男孩。他大火过后这段时间,总能想起男孩在的这三年的点点滴滴。总是那么的小心翼翼。他忽略了那么久,伤害那么久的人,到底怀着怎样的心情,在那样危险的时候,趴在他身上,替他挡住了伤害。
“你叫王一博是吗?真是抱歉,我居然都不记得你的名字了。下辈子如果还能遇上。我一定尽早记得你,认出你。好好报答你。补偿你。好好对待你”!
“下辈子别在这么傻了,救一个不值得的人,救一个伤害了你三年的我,你可真傻”
“可是我却不能笑话你,因为我跟你一样傻,我错信了小人,三年真心喂了狗,到头来他给我下药,锁门,放火。只想杀我。偷我私章,你说我多傻,他说什么我信我什么,我是不是更傻”!
“王一博,我肖战发誓,下辈子绝不再犯傻,如果可以重来,我一定护你,爱你,疼你。保你一生无忧无虑,护你一世安好,疼你一辈子”。
剧烈的心悸猛地攥住肖战的心脏。那种疼让他死了都记得。
灼烧般的痛感、浓烟呛人的气味、少年扑到他身上时滚烫发软的重量——那些临死前反复折磨他的噩梦碎片,还清晰地钉在他脑子里。
他猛地睁开眼。不是报仇之后那间空旷冷寂、只剩药味的屋子,没有久病带来的浑身酸痛,也没有每一次呼吸都像要撕裂胸腔的恐慌。
眼前是车里熟悉的光景,日光斜斜落下来,浮着细小的尘埃。
肖战僵在原地,指尖微微发颤。
他……这是回来了?
“老大,你是不是头又疼了,快把这个吃了”!说着,漠然递过去一瓶水和两片白色药片过去。
“漠然”!
肖战不确定的喊了一声。没人知道他现在心情有多震惊。有多激动?
“我在,老大怎么了”。漠然看着后座的老板。不明白他怎么了,从上车开始。他就没说一句话。闭着眼睛靠在后座上。他还以为昨晚他没休息好,哪知道在睁眼的他就有些不对劲。他还说不上来。
“药哪来的”!
“王先生给我的,他说让我备一瓶,说您头疼的时候吃两片。对不起老大,我以后不自作主张了”。
王先生,漠然嘴里的王先生不是王一然,因为漠然从来都是叫王一然王少的,而他嘴里的王先生,一定是王一博,那个救他而死的男孩。
看着自己的手。光滑细腻,一点伤痕都没有,肖战摸了摸脸。
“把后视镜放下来”!
司机虽然不明白老板要做什么,但是一点都没犹豫的放了下来。
“停车”!
司机赶紧靠边停了下来。不知道老板要做什么。还是他哪里照做了。
“你们下去”!
漠然和司机看了看。然后快速下了车。车门关上后。肖战这才身体靠前。看清了自己的脸。
没有伤痕。一点都没有,这才是他的脸。拿手机看了一眼时间。2024年十月十一号。也就是上辈子出事的头两年。还好,一切都来得及。大火没有烧起来,私章也没丢。他也没被下药。那个男孩也!!没死。
他这是重生了,这么狗血的重生就这么发生了。难道是他上辈子活的太失败了,老天都看不下去了,让他回来报仇报恩的。伸手掐了掐自己胳膊上的肉。疼,很疼,却没有上辈子被大火烧的疼,也没有看到父母为他一夜白头那么疼,更没有知道自己三年真心错付时候疼。都不如知道那个男孩为了救他而死时候疼。
再确定自己真的重生了,肖战激动的心,无法表达,他捂着脸,深呼吸缓了好久。上辈子的仇,他会亲自报回来。上辈子对那个人的亏欠,他也会补偿回来。
“王一然。王国强,秦霜!我肖战回来了,你们准备好了吗”?
漠然站在车外,一语不发。司机站在他身边,也没说什么,突然车窗打开了。
“上车”!
漠然和司机听到老板叫他们,一刻不敢耽误,赶紧上车。
“药给我”!
“好”!
肖战吃了药。就在司机启动车子打算去公司的时候,听到老板那两个字。
“回家”!
“啊,回,哦,好的”!司机语无伦次的说了几个字,副驾驶的漠然却回头看了一眼,见后座的人闭着眼睛。靠在那里,不知道是不是昨晚没休息好,还是头疼得厉害。
“老大,要不去医院看看呢”!
“不用,回家”!
车子刚停下,漠然就看到那个习惯了他开车门才能稳妥下车的人,自己打开车门走了,那样子很着急,像是他小时候放学得了奖状着急邀功一样。
刚走进去,就看到一条又长又粗的铁链,随着铁链望去,就看到一个单薄瘦弱的身影,正单膝跪在地上,努力的擦着厨房地,旁边还有撒在地上米粒。垃圾桶里还有砂锅碎片。
他记得,这是他早上起来,嫌弃他出现在厨房。随手打翻了厨房的砂锅。而砂锅那里是男孩刚熬好的粥。
之后漠然来找他,看到漠然在,他才离开。却没想到他走后,他收拾到现在。
少年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短衫,肩膀微微收着,!安静得像一道不起眼的影子。正是还没被他苛待到麻木、还会悄悄用余光看他、后来会在大火里用命护住他的时候。
前世的记忆轰然翻涌。是他嫌他碍眼,是他听信小人挑唆,是他冷着脸,亲手把他关进了起火前那间密闭漆黑的储物间。
最后是这个怕他、从来不敢跟他对视的孩子,扑进烈火里,替他扛下了本该烧穿他骨头的火焰。
肖战喉间一紧,熟悉的心悸又上来了,可这一次不是濒死的绝望,是失而复得、带着刺骨后怕的疼。
要是以前,看到他出现在面前,他会生气发脾气,觉得男孩在装,这是王一然说的,说他最会装柔弱。所以他信了。
王一博听见动静,怯怯抬眼,对上他的视线,立刻就慌了,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像从前无数次那样,以为自己又要挨骂。就是这个眼神。
无数个深夜,他残缺地活着、夜夜噩梦,最想重来一次,就是不想再看见这个眼神。
肖战压下眼底翻涌的红,收起了往日惯有的冷厉傲慢。
他放轻了声音——连他自己都没察觉,语气里是从前绝不可能有的紧绷与温柔。
“过来。”
王一博一愣,起身迟疑地、一步一步慢慢走近。身后还拖着长长的铁链。刮的地面响起有些刺耳的声音。
肖战垂眸看着他苍白安静的脸,心里只有一个无比清晰的念头:这一世,我不要报仇之后只剩悔恨。我要护好他。我要把前世欠他的,全都补上。
如今看到他这样,肖战的胸腔仿佛压着一块大石头。慢慢蹲下身子。
“你!!”!
“啊。对不起,我!我”!在他靠近后,男孩本的双手抱住头。不停的道歉。那双手,胳膊上,好几处淤青,左手两根手指还在流血。可是他却没管伤口。还在擦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