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刻意疏离，内心落漠

短短的一句话，像一块冰凉的石子，狠狠砸在陆时砚心上。

陆时砚脸上原本带着的关切笑意，一瞬间僵住。

他微微蹙眉，垂眸看向面前眼眶泛红的苏木，有片刻的失神，几乎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你说什么？”

苏木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角，指尖用力到泛白，不敢长久对视陆时砚的眼睛，只能微微偏过头，将视线落在旁边的地面上。

妈妈强硬的命令还在耳边回响，如果他不把话说清楚，妈妈就会亲自来找陆时砚，到时候会生出更多事端，说不定还会连累陆时砚挨批评。

他没有别的选择。

只能主动拉开距离。

“我说，以后不要给我带早饭，也不用再帮我，不用管我的事情。”

苏木重新说了一遍，刻意把声音放得平稳，可微微发颤的语调，出卖了他心底真实的情绪。

说完之后，心口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捏住，又闷又疼。

他很贪恋那些温热的早餐，贪恋有人惦记自己、护着自己的感觉。

可这份温暖，现在必须推开。

陆时砚静静看着他低垂的脑袋，看着他微微发抖的肩膀，哪里看不出来，这些话根本不是苏木真心想说的。

一定是刚刚在办公室，苏木的妈妈跟他说了什么。

陆时砚眸色沉了沉，向前靠近半步，低声追问。

“是你妈妈逼你的，对不对？”

苏木身子猛地一颤。

他没有想到陆时砚一下子就猜到了。

苏木咬着下唇，沉默了好一会儿，轻轻点了点头。

“嗯。我妈听见学校里面的传言，让我跟你划清界限。要是我不跟你说，她就来找你，找老师。”

陆时砚闻言，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他早就料到苏母不会轻易罢休，只是没有想到，对方会逼着苏木，来和自己说这样的话。

“所以，你打算全部听她的？”

陆时砚的声音很轻，听不出喜怒。

苏木抬起头，眼底蒙着一层水光，委屈又无助。

“我没有办法。如果我不听，回家会……”

后面的话，苏木咽了回去，不敢说出口。

那些打骂，那些无休止的指责，他不想再经历一遍。

陆时砚看着他隐忍难过的样子，心里了然，不再逼他。

他很清楚，苏木在家里的处境，不能一味强求，那样只会让苏木更加为难。

陆时砚缓缓收回往前的脚步，往后退了一小步。

两个人之间，一下子拉开一点距离。

“好。”

陆时砚平静地应下。

苏木猛地抬眼，有些难以置信地望向陆时砚。

他本来以为，陆时砚会劝他，会想别的办法，却没有想到，对方这么干脆就答应了。

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悄悄漫上心头。

“但是苏木。”陆时砚看着他，目光认真，“早饭可以我不带，但是你的身体，不能不管。低血糖一旦发作，很危险。”

“就算没有我，你也要想办法好好吃饭，听见没有？”

苏木望着他，轻轻“嗯”了一声。

“还有。”陆时砚继续开口，“我答应不主动帮你，可如果之后，再有人堵你、欺负你，你不用硬扛。不管你愿不愿意，我看见了，还是会出手。”

他不会主动凑上去，尊重苏木和他妈妈的要求，但是绝不允许别人欺负苏木。

苏木的眼眶更红了，用力眨了眨眼，把快要落下来的泪水憋回去。

“我知道了。”

教室里面安安静静，夕阳透过玻璃窗，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放学了，早点回家吧。”陆时砚偏过头，不再看他，拿起桌边的书包。

苏木点点头，也拿起自己的书包，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室。

一路上，两个人没有再说话。

往日里，陆时砚总会刻意放慢脚步，配合苏木。

今天，陆时砚步子正常，不疾不徐，没有特意等他。

苏木跟在后面，看着前面那道挺拔的背影，心里空落落的。

走到校门口，两人分道。

陆时砚没有回头，径直朝着另一个方向离开。

苏木站在原地，望着陆时砚走远，直到背影消失在路口，才慢慢转身，朝着回家的方向走去。

回家的路上，风一吹，苏木鼻尖发酸。

他刚刚，亲手推开了唯一愿意对自己好的人。

推开之后，好像又变回从前孤零零的样子。

推开家门，苏母正坐在客厅里面等他。

看见苏木进门，立刻抬起头，目光审视。

“跟他说了？”

苏木低头换鞋，小声回答。

“说了。”

“他怎么说？”

“他答应了，以后不会再给我带早饭，不会再来找我。”

苏母闻言，脸色终于舒展，满意地哼了一声。

“这就对了，离那些不三不四的学生远一点，专心学习。下次再让我听见你们还有来往，看我怎么说你。”

苏木没有回话，拎着书包，默默走进自己的小房间，关上房门。

他把书包放到书桌上面，坐在椅子上，呆呆看着桌面。

桌上，还留着昨天陆时砚给他带早餐的包装袋。

苏木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心里五味杂陈。

往后，再也不会有热腾腾的早餐，不会有人时时刻刻留意他有没有不舒服，不会有人站出来，替他挡下所有流言。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突然“叮咚”响了一声。

苏木愣了一下，拿起手机。

并不是陆时砚发来的消息，是同班同学发来的。

【苏木，不好了，刚刚放学，有几个外班的人，堵在巷子里面，专门找陆时砚的麻烦，好像是因为论坛帖子的事情。】

【好多人围过去看，好像要打架！】

苏木看见消息，瞳孔骤缩，想都没想，抓起钥匙，推开门就往外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