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办公室对峙
一句话，直直砸在苏木身上。
苏木脚下一顿，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他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妈妈居然在校门口，已经听到了那些流言。
办公室里面安安静静，只有空调出风口微弱的气流声。班主任坐在一旁，察觉到气氛不对，没有贸然开口，安静地看着母子二人。
苏母靠在椅子上，眉头紧紧拧起，眼神锐利，像一把锋利的刀子，死死锁在苏木脸上，等着他的回答。
“我问你话呢，是不是真的？那个叫陆时砚的男生，天天给你送早饭？”
苏木的指尖死死攥着裤缝，后背已经冒出一层薄薄的冷汗。
他强压心底的慌乱，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点。
“是……但是不是他们说的那样。”
“不是那样？那是哪样？”苏母立刻拔高音量，脸上浮出一层愠怒，“我刚才听见学生们说得清清楚楚，天天给你带早餐，两个人走得特别近。陆时砚，我记得，是不是上次我来班里，站出来帮你说话的那个男生？”
苏木轻轻点头。
“就是他。上次我上课低血糖晕倒，校医说我必须按时吃饭，他顺路买早饭，多带一份给我，只是担心我身体出事，没有别的。”
苏木一字一句，把陆时砚教给他的说辞完整讲出来。
可苏母根本不信。
她冷笑一声，脸上满是不耐。
“担心你？一个全校有名不爱读书的校霸，凭什么无缘无故担心你？他怎么不去关心别的同学，偏偏天天给你送吃的？”
在苏母的认知里面，无事献殷勤，一定有问题。
她认定，就是苏木主动凑上去，想方设法跟这些不学好的学生混在一起。
“我跟你说了多少次，好好读书，不要跟乱七八糟的人来往，你是不是全都当成耳旁风了？”
苏母越说越生气，身子往前倾，语气严厉，“成绩本来就在往下掉，心思不用在学习上面，整天搞这些有的没的，你是不是存心要气死我？”
苏木嘴唇翕动，想要继续解释。
“妈，不是的，真的只是……”
“够了，别再找借口。”苏母直接打断他，根本不愿意听，“外面那么多人传你们的闲话，所有人都看见了，难道大家都在撒谎？”
班主任看见苏母情绪激动，连忙轻声劝和。
“家长，您先别生气，这件事情我也听说了，我了解下来，陆时砚这个孩子，本性不坏，确实是因为苏木晕倒，出于同学之间的关心才帮忙。自习课上他还专门站出来，跟全班同学澄清谣言。”
班主任的劝解，非但没有安抚苏母，反倒让她更加恼火。
“老师，您还帮他说话！”苏母转头看向班主任，“我这个孩子我清楚，胆子不大，但是心思多。不然人家为什么单单护着他？传成这样，对苏木名声影响多大！”
“不行，今天这件事，必须解决。”苏母重新看向苏木，语气不容拒绝，“以后不许再收那个人的早饭，不许跟他说话，离他远一点。要是再让我听见你们待在一起，有你好看。”
苏木心里一阵发酸。
明明陆时砚只是好心，明明所有人都已经澄清，可妈妈从头到尾，一点都不肯相信。
他低着头，长长的睫毛湿漉漉的，不敢反驳，只能小声应下。
“……我知道了。”
苏母看见他顺从的样子，脸色稍微缓和一点，但是依旧没有放松警惕。
“光知道还不够。等会儿放学，你去找那个陆时砚，当面跟他说清楚，不要再管你的事情。”
苏木猛地抬起头，眼底满是错愕。
当面去找陆时砚，跟他说不要再管自己。
他怎么说得出口？
陆时砚一直都在帮他，护着他，没有半点坏心，现在却要由自己，去开口划清界限，拒绝所有好意。
苏木喉咙发紧，艰难开口。
“一定要这样吗？”
“必须。”苏母态度强硬，“不然我就亲自去找他，找他家长，找老师，好好聊聊这件事。”
苏木浑身一僵。
如果妈妈亲自去找陆时砚，场面只会更加难堪，说不定还会给陆时砚惹来麻烦。
他不能这样。
沉默许久，苏木缓缓闭上眼，轻轻点了点头。
“好，我等下跟他说。”
苏母满意了，又和班主任聊了几句学习上的事情，叮嘱班主任多盯着苏木，随后站起身。
“我先走了，我在家等你，你可别骗我。”
说完，苏母转身，踩着高跟鞋，哒哒地走出办公室。
办公室里面终于安静下来。
苏木站在原地，整个人像是被抽空力气，垂着双手，一动也不动。
班主任看着他苍白落寞的模样，叹了一口气，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苏木，你妈妈也是担心你，你别往心里去。”
苏木没有回话，只是轻轻应了一声。
他慢慢走出办公室，沿着走廊往教室走。
夕阳已经快要落山，走廊的光线变得昏暗。
教室里，陆时砚还没有走。
他没有先走，一直在等苏木回来，想知道办公室里面谈得怎么样。
陆时砚坐在座位上，目光一直望着教室门口，看见苏木孤零零的身影出现，立刻起身迎上去。
他一眼就看出苏木不对劲。
少年眼底没有一点光亮，脸色比平时更加惨白，整个人蔫蔫的，像是被大雨淋过。
“怎么样，你妈妈没有为难你吧？”陆时砚快步走到苏木面前，低声问道。
苏木抬起眼，看向面前的少年。
一想到等会儿要说出口的话，鼻尖猛地一酸，眼眶瞬间红了。
他咬紧牙关，努力压住快要涌出来的哽咽。
苏木望着陆时砚，声音轻轻的，带着浓重的无力感。
“陆时砚……以后，你不要再给我带早饭了，也不要再管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