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强制拦人，他从不逼我

手腕被攥住的瞬间，苏木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温热的触感透过薄薄的校服布料传过来，清晰又灼热，烫得他指尖微微蜷缩，连呼吸都乱了半拍。

夕阳落在两人身上，拉出两道交叠的影子，一高一矮，一张扬一安静，反差强烈得刺眼。

苏木不敢抬头看陆时砚的眼睛，只能死死盯着地面，耳尖悄悄泛红，紧张得心口怦怦直跳。

他最怕的场景，还是来了。

被陆时砚当面拆穿自己一整天的躲避。

陆时砚的力道很轻，只是轻轻扣着，没有半点强迫的意味，却稳稳锁住了他所有退路。

周围偶尔有放学路过的学生，好奇地侧目看过来，小声指指点点。

“快看，是陆时砚和苏木！”

“他俩怎么站在一起？”

细碎的议论声钻进耳朵，苏木脸颊更烫，难堪又无措，下意识想用力抽回自己的手。

可他力气太小，无论怎么挣，对方的手掌都稳如磐石。

挣扎无果，苏木的声音细弱得像蚊子哼：“你、你放开我。”

陆时砚垂眸看着他低垂的脑袋，看着他微微颤抖的肩线，眼底没有半点不耐烦，只有沉沉的认真。

他没有放，也没有凶，只是低声追问：“回答我，为什么躲我？”

“我没有……”苏木下意识辩解，底气却虚得不行。

一整天刻意的回避、躲闪、绕路，骗得了别人，骗不了亲眼目睹一切的陆时砚。

陆时砚轻轻叹了口气，松开了一点力道，却依旧没有放手，语气放得更温柔：

“早上提前半小时到校，躲我。”

“课间故意跑出去，躲我。”

“午饭换楼层，放学绕大路，全程避开我。”

他一条条细数，清晰直白，戳得苏木无处可藏。

“我哪里惹你了？”

少年的声音低沉干净，没有质问，只有疑惑。

苏木鼻尖微微发酸。

他最怕的就是这样。

陆时砚明明什么都没做错，只是好心帮他、护他、对他好，可自己却只能一次次逃避、疏远、装作冷漠。

不是讨厌他，是太怕了。

怕流言蜚语缠上自己，怕母亲暴怒的责骂，更怕这份突如其来的温暖，短暂拥有之后，会消失得更快，让他更难适应孤身一人的日子。

苏木抿紧发白的唇，沉默了很久，才小声挤出一句：

“我们……不是一路人。”

“没必要走太近。”

这句话像一道无形的界限，硬生生隔开了两个世界。

陆时砚闻言，漆黑的眼眸微微一沉。

他盯着苏木过分苍白的小脸，盯着他眼底藏不住的怯懦和不安，瞬间懂了。

不是讨厌，是害怕。

这小孩，在怕和自己扯上关系，会招来麻烦。

陆时砚心里莫名闷了一下。

他活了十几年，随心所欲，天不怕地不怕，从来没人敢躲着他、防着他。

唯独苏木，小心翼翼、步步退让，把自己裹在厚厚的壳里，生怕沾染半点烟火气。

陆时砚缓缓松开了他的手腕。

掌心骤然一空，温热的触感消失，他心底莫名有些失落。

苏木立刻下意识收回手，悄悄背到身后，指尖微微发颤。

以为他会生气、会不耐烦、会逼自己跟他解释。

可没有。

陆时砚只是静静看着他，语气平静又温柔：

“我不逼你。”

“你不想靠近，我不勉强。”

苏木猛地抬头，眼底满是错愕。

他以为张扬桀骜的校霸，一定会强势执拗，可他偏偏，格外尊重自己的意愿。

陆时砚看着他错愕的眼神，顿了顿，认真叮嘱：

“但你记住。”

“可以躲我，可以不和我说话。”

“但以后放学，不许再走小路，不许一个人躲着别人。”

“谁再敢堵你、欺负你，不用躲，不用忍。”

“直接找我。”

说完，陆时砚往后退了一步，给足他所有空间。

“我走了。”

他转身跨上单车，背影依旧张扬利落，却少了几分往日的肆意。

苏木站在原地，看着少年渐渐远去的背影，晚风拂过脸颊，心口胀胀的，又酸又暖。

他从来没有被人这样温柔对待过。

不逼迫、不质问、不勉强，只默默护着他的所有不安。

苏木低头看着自己微微发烫的手腕，心里刚泛起一丝暖意。

不远处，两个穿着校服的男生，拿出手机，对着他偷拍了一张照片，笑着低声议论：

“怪不得陆时砚护他，长得是真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