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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世线索初现

夜已深,江南市的灯火渐次熄灭,街道归于寂静。校园宿舍楼里,江晚星关上窗,准备洗漱入睡。同一时间,城市另一端的写字楼仍亮着灯。

程砚修坐在办公室靠椅上,西装外套搭在扶手,领带松了半寸。他指尖敲击键盘,屏幕蓝光映在他脸上,眼神冷而专注。房间里没有开主灯,只有电脑和几台显示器发出微弱的光,像暗夜里睁开的眼睛。

他刚结束一场公开活动,回到公司处理未完事务。本该直接回家,但他点开了内部档案系统。搜索框里输入“江晚星”三个字,回车。

页面跳转,弹出权限提示:【信息加密,仅限授权人员查阅】。下方显示基础资料——出生日期为霜降日,户籍地为江南市老城区第七街道,其余字段均为星号遮蔽。

程砚修盯着那串星号,嘴角微微压下。他从抽屉取出一个黑色U盘,插入接口。程序自动运行,防火墙被绕过,页面刷新,跳转至深层数据库入口。

他点开“产科历史记录”分类,筛选近二十三年、同区域出生登记。一份文件浮现在列表顶端:《2001年度市妇幼保健院产科异常情况备案》,上传时间为当年十一月五日,距今已有二十二年。

文档打开后,内容残缺。前两页为常规报表,第三页开始出现关键词:“新生儿身份标签错换”“当班护士临时变更”“双胞胎误录”等字样断续可见。但涉及具体婴儿姓名、父母信息的部分全部被加密处理,仅留空白方块。

他放大其中一段文字,“错换”二字旁有手写批注痕迹,墨迹模糊,像是被人用湿布擦过又晾干。右下角残留半个指纹印,边缘不完整,不知是录入失误还是人为涂抹。

程砚修将这段截图保存,另开窗口启动解密程序。进度条缓慢爬升,显示“正在匹配原始密钥”。他知道这类档案通常采用医院与公安双重认证机制,普通手段无法完全破解。

他靠向椅背,手里无意识转动一支金属笔。笔身冰冷,尾部刻着蛇形暗纹。这是他惯用的习惯动作,每当思考时便会如此。指节因用力泛白,笔尖轻敲桌面,发出规律的嗒、嗒声。

屏幕上跳出新提示:【检测到外部访问痕迹,最后一次查看时间为三年前,IP归属地为市图书馆公共终端】。

他目光一顿。三年前?那时他尚未涉足娱乐圈核心圈层,也未关注过这个名字。是谁在那个时间点查过这份档案?又是出于什么目的?

他调取访问记录详情,发现该IP当日共检索七次相关词条,最后一次停留在此文件达四十七分钟。之后再无登录行为,账号也未续费,现已失效。

他记下时间戳与操作序列,转入另一系统比对人事档案。试图查找当年妇幼保健院的值班护士名单。数据库响应迟缓,反复提示“信息权限不足”。

他换用私人通道,通过合作医疗机构的内网接口尝试接入。这一次成功载入部分数据。名单中有一人引起注意:林秀芬,女,1968年生,原妇幼保健院助产士,2003年辞职,现住址不明。其经手的新生儿登记表中有三份存在手工修改痕迹,其中包括2001年霜降日当天的一例。

他重新关联江晚星的信息,发现她的出生证明编号与此例相符,但母亲姓名栏填写的是“江淑芬”,而原始接生记录上的签名却是另一名字,字迹潦草,难以辨认。

程砚修截下所有关键图像,存入加密文件夹。随后打开本地解压工具,导入OCR识别模块,对模糊字迹进行增强还原。屏幕上字符逐渐清晰,那个被遮盖的名字露出轮廓——苏、婉、晴。

他手指停在键盘上。

这个名字他并不陌生。她是程氏集团董事长夫人,也是他法律意义上的母亲。但她从未对外提及有过生育史,更不曾承认在二十年前生下过孩子。

他盯着屏幕,呼吸未变,心跳却沉了一拍。

如果江晚星真是那天出生的孩子,而接生记录上原本的母亲是苏婉晴,那她与自己之间就不是简单的社会身份竞争关系,而是牵涉血缘与继承权的根本问题。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目光已完全不同。不再是初查资料时的试探,而是确认猎物踪迹后的锁定。

他重新整理时间线:2001年霜降日,妇幼保健院,两名女婴同时出生;一名由苏婉晴分娩,另一名由普通产妇江淑芬接生;标签错换,导致孩子被抱错;此后二十年,一人在豪门长大,一人在市井挣扎求生。

而如今,那个本该消失在底层的人,正一步步靠近真相边缘。

他不能允许这种情况继续。

他删去所有访问日志,清除临时缓存,拔出U盘用高温打火机灼烧十秒,直至外壳变形、芯片碳化。然后将它丢进碎纸机,连同打印出的半张草稿一同碾成细屑。

电脑屏幕上,解密程序仍在运行,进度停留在67%。突然弹出红色警告:【密钥验证失败,文件核心段落无法恢复】。

他没动,只是静静看着那行字。

片刻后,他重新输入指令,尝试从备份服务器调取原始影像扫描件。系统响应缓慢,加载条走走停停。最终跳出提示:【该文件已于五年前被申请永久封存,操作人为“S.M.Y.”,权限等级AAA】。

他眉心微蹙。S.M.Y.——这个缩写他听过。是谢明远的全名首字母。那位中医世家掌门人,为何会介入一份产科档案的封存?

他暂时搁置查询,转而建立人物关系模型。以江晚星为中心,向外延伸可能关联者:养母江淑芬、亲生母亲疑似苏婉晴、封存档案者谢明远……这些人之间是否存在联系?他们是否早已知情?

他打开新建文档,列出三条主线路径:

一、查证林秀芬现状,确认其当年是否有违规操作动机;

二、调取苏婉晴2001年医疗记录,核实其是否确曾生产;

三、获取江晚星DNA检测报告,进行比对分析。

前两项需借助医疗系统权限,第三项则涉及隐私法规,稍有不慎便会留下追踪痕迹。他必须谨慎行事,步步为营。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窗外城市灯火如星河铺展,远处一栋高楼顶部亮着广告牌,红光一闪一灭,照在他侧脸上,忽明忽暗。

他解下袖扣放进内袋,卷起衬衫袖口。重新坐回桌前,打开隐藏通讯软件,发送一条加密消息:“查一个人,林秀芬,原妇幼保健院助产士,重点关注2001年至2003年间社交关系及财务往来。”

发送完毕,设备自动销毁记录。

他再次看向电脑,解密进度仍卡在67%,无法推进。他知道,仅靠现有手段已触及瓶颈。要真正揭开这层迷雾,需要更多现实线索,而非仅仅依赖数据。

他合上笔记本电脑,却没有关闭电源。屏幕黑了,散热风扇仍在低鸣。桌上只剩台灯亮着,光线斜照,把他身影拉得很长。

他拿起那支金属笔,轻轻放在键盘上方,仿佛是一种标记——任务未完,暂停而已。

他整了整衣领,重新系好领带。站起身时,脚步未急,姿态依旧从容。走到门边,伸手按动开关,房间瞬间陷入黑暗。

最后一道光熄灭前,电脑屏幕忽然闪了一下,解密程序自动重启,进度条重新开始爬升,数字跳动:1%……2%……

他并未回头。手已搭上门把,金属冰凉。

门开一条缝,走廊灯光透入。他走出去,反手关门,咔哒一声锁落。

高跟鞋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有人正朝这边走。他停下,转身微笑,迎上前去。

“这么晚还在忙?”女声问道。

“收个尾。”他语气温和,“明天还有发布会。”

两人并肩走向电梯,谈笑声渐远。空荡的走廊里,只剩那扇紧闭的办公室门,以及门后仍未停止运转的机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