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不松手

肖战的嘴唇重新贴上来的时候跟之前完全不一样了。他的手指攥着王一博的衣领把他往下拉，舌尖交缠的时候带着一种从深处涌上来的的东西，和刚才那个轻吻的节奏完全不同，更重、更急、更像是在用行动说"我需要你"。他的牙齿轻轻在王一博的下唇留下印记，像是在同一个地方反复盖章，让他记住这个触感。

王一博的反应比之前更直接，他扣着肖战后颈的手指收紧了，指腹陷进他颈后那一小片温热的皮肤里，把他固定在自己的嘴唇底下，然后吻回去的时候力度让两个人都微微顿了一下——他不只是回应，他在用同样的力度告诉他：我知道你什么意思，我一样。

沙发在他们身下被压得更深了，肖战后背陷进靠垫里，腰微微弓起来，膝盖曲着抵在王一博腰侧，把他整个人更紧地圈在了自己和沙发之间。他的呼吸在吻的间隙里断掉又续上，续上又断掉，嘴唇一旦被松开就会急促地吸气。他的手指从王一博肩膀上滑下来，攥着他衬衫的扣子。

"王一博——"肖战叫他的名字，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带着一种从胸腔深处推上来的东西，"你别停。"他的手指从王一博的肩膀滑到他后脑，插进他的头发里攥紧了，像是要把他固定在自己身上。

王一博没有回答，他的手指嵌进他腰侧的皮肤里，指腹贴着胯骨边缘那道弧线慢慢收拢，在他耳边说了一句："去卧室。"

肖战的呼吸停了一拍，然后他弯了一下嘴角——那是一个带喘的、带着一点"你终于说了"的笑意。他的手从他后背上收回来，没有被他抱进去，而是扣着他的手指，自己从沙发上站起来。站起来的时候他的腿微微软了一下，膝盖碰了一下茶几边缘，发出沉闷的一声响，他没有管，牵着王一博往卧室走。

卧室的灯没有开，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床尾铺了一道银白色的亮线，逆光中他的轮廓被月光勾出一道清晰的边——肩膀、腰线、腿的弧线，每一个边缘都被银色的光描过一遍。他的呼吸还没有完全平复，嘴角弯着，眼睛里面的光在昏暗中亮得像两簇被点燃的火苗。

肖战坐在床边，王一博站在他面前用手抬起肖战的脑袋，低头吻了下去，这一次吻比客厅里任何一次都更深、更不讲道理。肖战整个人往后倒进了床垫里。月光从他的侧面照过来，把他仰面躺着的轮廓全部照亮，胸口裸露的皮肤在月光下泛着一层银色的光，呼吸的频率让那些光在皮肤上明灭地跳动着。

王一博俯下身在肖战的锁骨上轻咬了一下，力度让肖战轻轻吸了一口气，他的指尖正扣在他腰侧陷进皮肤里，留下几道浅浅的白印。

"你——"肖战开口，声音断在了半路，"你咬我——"肖战的声音从下方传下来，带着喘和笑和那种快要收不住了的颤抖，"你再咬我一次，我明天中午的会就开不了了。"

"那就不开。"王一博的声音传出，闷闷的，带着嘴唇贴着他皮肤说话时的震动，肖战的手指从他后脑滑到他肩上，攥住，力度大得像要把自己固定在他身上。

肖战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窗帘没拉严，一道白亮的光从缝隙里照进来横在被子上，把床头的凌乱照得清清楚楚——两只枕头歪着，一只掉到了地板上，皱巴巴的被子裹在两个人身上，床单在边缘处揉成一团，像一面被翻搅过的海。

他闭着眼缓了几秒，然后动了动，感觉到自己还侧躺着，胸口贴着一片温热的皮肤。他的脸埋在王一博的肩窝里，呼吸打在他颈侧，他能感觉到那层皮肤底下跳动的节奏，平稳而缓慢。他微微抬起脸来，王一博已经醒了，侧躺着面对着他，一只手搭在他后背上，指腹贴着他的肩胛骨轻轻蹭着。他已经换了件干净的T恤，但领口松松的，露出一小片锁骨，边缘处有几道浅浅的红痕，是他昨晚留下的。

"醒了？"王一博的声音带着晨起特有的低哑，像一杯放了一夜的茶，余温还在。

肖战看着他的脸。晨光从窗帘缝隙里照进来落在他的肩膀上，把他皮肤上那几道浅浅的红痕照得分明。他没有回答"醒了"那个问题，而是伸出手，手指碰了一下他锁骨边缘那道最深的痕迹，指腹沿着那道印记的轮廓慢慢滑过去。

"疼不疼？"肖战问。他的声音刚醒，哑哑的，带着一种被睡眠和昨夜的热度泡软了的质地。

王一博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锁骨上的痕迹，又抬起来看着他。"不疼。"他说。他伸手把肖战脸上那几缕被压乱了的头发拨开，指尖蹭过他的眉骨，动作很轻，"你睡到几点自己知道吗？"

肖战偏过头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闹钟，九点四十。他眯了一下眼，把脸重新埋回他肩窝里，闷闷的声音从两个人贴着的皮肤上传上来："不知道。"

"你把枕头踢下去了。"

"你捡。"

王一博侧过身，弯腰把地板上的枕头捞起来，拍了拍灰，放在床头的空位上。他躺回来的时候肖战已经翻了个身平躺着，被子只搭到腰际，露出从锁骨到胸口大片的印记。晨光落在那些印记上，把每一枚的形状都照得清清楚楚——锁骨最末端那枚深紫色的、胸口正中央那枚偏红的、肋骨边缘那枚浅褐色的——一张被反复描过、层层叠叠的地图，在晨光下铺陈着昨夜的全部痕迹。

他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印记，然后又抬眼看了王一博一眼，嘴角那弧度慢慢地、不紧不慢地弯了起来。"你留了这么多。"他的手指沿着胸骨正中央那道浅沟慢慢滑下来，像在用触觉重新走一遍昨夜的路，"数一下？"

王一博伸手把他的手接住，扣在自己掌心里，拇指在他手背上慢慢蹭了一下。"数不清。"他说。

肖战看着他，晨光从侧面照过来把他半张脸照得亮亮的，他弯着嘴角，虎牙露了半颗，眼睛里面那层光像刚被水洗过一样干净又透亮。他翻了个身重新面对着他，额头贴着他的额头，鼻尖蹭着他的鼻尖，呼吸在两个人之间那一小片空间里交换着，温温热热的。

"你昨天晚上——"肖战开口，声音低低的，嘴唇几乎贴着他的嘴唇，"说的话，我都记住了"

王一博看着他。两个人额头贴着额头，近到他能看清他瞳仁里映着的晨光和他嘴角那道弧度的每一条细纹。"我说了什么？"

"你说——"肖战停了一下，像是在把那一瞬间从模糊的睡意里捞出来放好，"你说'不松手'。"

晨光在两个人之间铺了一层薄薄的金色。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那道光线正在慢慢地从被子移向床头，像一个在安静地走动的钟面。肖战说这三个字的时候声音不高不低，但他说完之后安静了一会儿，像是在这句话里待了一下，确认它的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