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钟
第二日一早,天还没亮王一博便起身去上早朝了。肖战在床上一个翻身,碰到了王一博的枕头,梅花香气甚是好闻。
他昨晚不知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睡前还在昏昏沉沉地想王一博的话。还他自由身……是说他未来可以离开皇宫吗?只要自己不愿意,王一博就不会和他结契,以后还可以离开他。
莲心来叫醒肖战,服侍他更衣洗漱。“娘娘,一会要去给太后敬茶。”
肖战一激灵清醒,起身穿衣。他怕死了,早膳都用几口。心里一遍遍默念着礼仪。忐忑地出殿门的时候,迎面赶上下朝回来的王一博。
肖战行礼,求救地看向他。经过昨晚那番畅谈他们好像熟悉了很多。两个青年人的交心托底谈话,与肌肤之亲相比,拉近的是灵魂的距离。他们首先是并肩作战的朋友。
王一博握过他的手往永安宫走,路上问他吃早膳了没。肖战回答后王一博又问他,想不想家人,要不要召来见见。
这才入宫第二日,肖战不太敢,太容易被抓把柄了。
他们凑在一起低声说着话,一路到了永安宫。肖战有点怕热,路上走出了些汗,鬓角的头发有点湿,鼻尖也全是汗珠。王一博拿了帕子给他擦。
他们在殿里等了一会,太后到了。肖战和王一博一齐下跪,宫人端给他一杯茶。
肖战接过茶碗,膝行上前敬茶,一步步挪,忽然膝盖剧痛,手一抖,茶杯眼看要翻。
王一博那边一直留意着他,急忙走到他身边,拿过茶碗,直接扶着肖战站起来。肖战左侧膝盖上淅淅沥沥的血渗出,不一会滴在鞋面上。在他脚下,有一块地砖是碎的,稍微被踩下去,翘起了锋利的边角。
“大胆!”
王一博率先发难。“永安宫的奴才如何办事的?”
宫内跪了一地,嬷嬷上前接过茶杯敬给太后。
肖战有点站不稳,他感觉还有碎片扎在腿上。
王一博沉声开口:“今日倘若母后走过这,伤了腿脚如何是好。下人办事不力,皇后身为晚辈,替母后挡了。今日当值的黄门和宫女各罚五十大板。”
太后一直一言不发,此刻终于发话。“算了,皇帝。你才新婚第二日,不要见血光,罚俸便可。哀家宫里人办事不利,伤了皇后,事后哀家让他们给皇后赔不是。皇后,你意下如何?”
肖战连忙又跪下:“微臣无碍,不必劳烦母后。”
太后拨了拨碗里的茶叶,低头饮茶“时候不早了,皇上忙碌,皇后的腿还得请太医来看,你们二人退下吧。”
肖战一瘸一拐地跟着王一博离开永安宫,刚一出宫门王一博就把他抱起来了,和莲心他们抄了条没人的近路,王一博走得快但稳,肖战的腿一直在流血,他看得有些心急。
肖战没想到王一博看起来身量单薄,还挺有劲的。
“别是伤着筋骨了。”
肖战在他怀里转转腿,“应该没有的。”
“你倒是不害怕。”
“没什么可怕的。”
确实不算什么可怕的,肖战和哥哥小时候被父亲的政敌派人绑架过,也遇到过带刀上门欲取他们性命的人,事后只能查到对方是普通绑匪。
他没心没肺地靠在王一博怀里,也不觉得这进宫的第二天有多糟糕。
“皇上。”
王一博已然走出了汗,他还是想得太简单。昨天还说会保全人家,今天就让对方在眼皮子底下受了伤,他还束手无策。
在宫中要拿捏一个无权势的皇后太容易了,他以后该怎么办。
王一博忧心忡忡。漫不经心地问:“怎么了?”
“皇上,你好香。”
王一博脚下一滑,差点绊了一跤。肖战在他怀里闷闷地笑。
肖战看着王一博红红的耳朵,很想上手捏一捏。
事实上他也这么做了。
调戏皇上这种事放在以前那是想也不敢想的。肖战知道了王一博的脾性,便不会放弃逗他的机会,他很有苦中作乐的能力和劲头。
从他的视角看不到王一博的正脸,只看到他的脸颊微微股起来一些,看出来在笑。带点婴儿肥的奶膘软软的,皮肤很白,这么看起来王一博真的还是个少年。阳光打在他脸上,渡了一层薄薄的光,肖战甚至能看见他脸蛋上的细细的绒毛。
我会陪着你的。
这句话忽然响起在肖战的脑海里,他也不知为什么。忽然觉得害羞,又把头埋进王一博怀里不说话了。
王一博只当他腿疼,回到永安宫,太医已经在等着了,清理伤口包扎止血,确认没有伤到筋骨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今日的事是个警钟,提醒了王一博肖战的安全问题。今日是伤了腿,只要别人想,要了他的命也未尝不可。
王一博在殿内踱步,思量对策。肖战身边宫女,黄门都是早就选好的干净人,除了例行的侍卫,他另外放了两个暗卫在永安宫,但是他还是觉得有很多空子可钻。
莲心和青荷不是普通的宫女。莲心有武艺,青荷擅制毒解毒。因而肖战的日常饮食都是青荷去盯。母后对他的动作应该多少知道一些,因而一时半会并不会贸然动手,王一博也要让母后看到一些他的态度,说明肖战出事他必会彻查,肖家子在宫中出了事如果证据指向谢家,会引起众怒,天下文人必会群起而攻之。
只是他们怕吗?王一博不确定。有时候武力才是硬道理,手握兵权是可以不讲道理的。
说到底还是军权。
王一博的眼眸阴沉幽深,有些事必须加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