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骗局
第五十章
在被人群围观之前，蓝俞拉开了我。她的眼神很恶狠狠，像是跟我结了什么仇怨。
明明撒了弥天大谎的是陈文焦，明明他考上了北京，但是却告诉我他滑档了，去了厦门，明明做错事情的是陈文焦，被蹉跎的人是我。
但好像我是罪人一样。
陈文焦真是命好，到哪都有人这么偏袒他，维护他，也怪不得推开我能推开的这么利索，我能给他带来什么？我能为他做什么？
蓝俞伸手替陈文焦把我推得很远，我看着陈文焦在她的搀扶下站起身来，然后转身离开。
那些落下的细雪好像都落进了我的眼睛里，让我怎么也睁不开眼，胸口也疼得厉害，我连怎么回去的都不知道。
回去之后迷迷糊糊发了高烧。
我没有再给陈文焦发消息，也不再拿着杨述的手机围观他的朋友圈。
我突然很想回家，很想回到海棠街。但是我爹出狱之后到处都在找我，我不敢回去。
海棠街，那个承载了我所有酸甜苦辣记忆的地方，成了禁地，不光是我的禁地，还是陈文焦的禁地。
我在躲我爸，陈文焦在躲我。
我不知道为什么，莫名其妙给我妈那个号码打了个电话，大概是我人生中很少有这样脆弱的时刻，所以下意识渴望类似于家的地方，比如海棠街，比如闲时光杂货店，比如我妈。
可是这世上，越是温情的东西，对我来说越是不可得。
依旧是空号。
长街的雪地里，当着陈文焦的面没流出来的眼泪在满面滚烫、意识恍惚的时候流了出来，所有情绪都迟钝了，但只有痛苦依旧清晰，只有眼泪流得顺畅。
我真的很想知道老天是怎么安排我的一生的，苦尽甘来？还是一路波折？
也想知道这世上究竟有多少人是像我这样活着的，一次次期待，一次次等待，然后又一次次扑空。
室友他们几个照顾我倒是照顾得尽心尽力，姜单学姐的剧本出来了，大家都在等着开会打磨剧本，敲定了就要准备立项，时间很紧凑，就算他们不说我也能感觉到他们的着急。
我却一直恹恹的，怎么也提不起来精神，进度自然就这么慢了下来，其他人都以为是生病，但只有杨述是知道为什么。
“明易，你可以给我一句准话，你是不是不想让陈文焦的参演了？”
我窝在被窝里睁开眼睛，身子动了动，转头看他：“是他说什么了么？”
这几天我都没有问过杨述关于陈文焦的事情，杨述这么一问我突然意识到，陈文焦应该还不知道这次的剧组里有我，也不知道对手戏是和我演。
“你和他说过这是个什么剧本吗？”
“一直说着等剧本出来跟他详谈，但是你们两个一吵……一打架，我不是知道你是什么心思，所以就搁置了。他也不知道那天的人里边有我，所以……现在应该是在等剧本吧。”
杨述沉默了一会，叹气，坐在下边的椅子上，缓声说道：“如果你还想让他参与这个项目，还是说清楚，万一什么都准备好了，他一来，发现是你……”
他话说到一半没再说下去，又另起了个话头。
“而且，我觉得如果你不让他知道是你，这个剧本他不一定演。”
“毕竟你们有过亲密关系，对于这种题材还好接受一点，换了其他人，他还真不一定愿意。”
我闭上眼睛，把被子往上扯了扯，没有说话。
我们两个独自沉默了一会，他不知道怎么笑了一声，低声道：“不过我还是想说，你眼光真厉害。陈文焦真的长得挺不错，而且我觉得他这个形象来演吕长河，应该会别有一番味道。”
我的心又动了一动。
我叹气，操着沙哑的嗓音出声说道。
“我约他，他不一定会出来。”
“我去约啊！然后你去！”
这种欺骗性行为……
我想到一半又想起来陈文焦的恶行，他都骗了我四年了，我骗骗他怎么了。
但不抱这种恶劣的念头，这件事情从一开始就是骗他的。不管目的是好是坏，他都受到了欺骗。
杨述的话给了我一种必须当下就要做决断的紧迫感，好像是老天在问我，你现在要不要和陈文焦断掉。
可是我无法立即做出决定，陈文焦在我生命中的重量，是不可能一下子做决断的。大概我要慢慢、一点一点……一年两年三年四年五年六年七年，把我们分开的日子拉长到我们相识的日子。
既然断不了，就要说清楚。
也是，事情都走到这一步了，不说清楚还能怎么办呢。
沉默了许久，我回。
“好。”
不知道是为我和陈文焦坏端端好起来而高兴还是为项目终于有了进展而高兴，杨述很是激动，顺着梯子三两下来到我床上，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
“不烧了，我约在明天晚上怎么样？”
“待会起来你去理个发，好好捯饬一下。”
我哭笑不得：“我又不是去相亲，你什么……”
杨述眯着眼睛：“你别仗着自己帅就没有危机感，这个陈文焦真的很帅啊！他们学校有多少美女帅哥你知道吗？”
“有我们学校表演系多吗？”
“哦，那没有。”
“啧，你不能这么比啊，你平常一副拒人千里的样子。陈文焦可是经常上台的，他可是有很多粉丝的！”
“长得帅，会唱歌，会乐器，在学校里多抢手你知道吗？”
我心里也明白，就算没有外在的这些光环，陈文焦也是一个吸引人的人，我都不敢想这四年他有多少如我如蓝俞一样的感情债。
一想到这里，我又有些退缩。
他过得好吗，很幸福吗？我的再次闯入对他来说会不会是一种打扰？
我正犹豫着，杨述已经发完了消息。
“好了，约好了，我跟他说好了，明天晚上我们编剧组的老师会过去跟他聊剧本。他也答应了。”
他把手机举到我跟前，我看了一眼餐厅。
“你别把地方定得离他这么远，天气这么冷。”
杨述看似无语地看了我一眼：“哥，感冒痊愈的人貌似是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