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作品目录

33.落荒而逃

肖战并未因王一博的躲避而显露半分不悦,反而迈着沉稳的步伐,一步步朝这边走来。

每走近一步,王一博的心跳就加快一分。他想后退,可身后就是自家的院墙,退无可退;想装作没看见,可那双眼睛太过灼热,让他无处遁形。

直到肖战在他面前站定,那股熟悉的冷香再次萦绕鼻尖,混合着淡淡的墨香,竟让王一博有些恍惚。

“一博。”肖战的声音低沉温润,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亲昵,仿佛那日的事情没发生过,“既然来了,不如进来喝杯茶?我刚让人泡了你喜欢的雨前龙井。”

王一博张了张嘴,想要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却被冯叔一把拉住,“小少爷可有口福了,龙井是陛下昨日刚赏赐的,公子特意留了一罐,说是要等小少爷来品呢。”冯叔笑得一脸促狭,那双浑浊却精明的老眼在两人之间来回打转,显然对自家公子的这点小心思门儿清。

他一边说着,一边不着痕迹地推着王一博的后背,硬是将人往肖战那边走,“小少爷,你就别客气了,这茶凉了可就不好喝了。再说,公子为了搬这院子,可是好几宿没睡好觉,就盼着能离你近些,你若是不领情,老奴这心里头可要替公子委屈了。”

王一博被冯叔这一通连捧带劝弄得进退维谷,余光瞥见肖战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那眼神里带着几分笃定,仿佛吃准了他拉不下脸当众驳了他的面子。

周围几个正在搬东西的家丁也停下手中的活计,偷偷朝这边张望,眼神里满是八卦与好奇。

“我……”王一博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没能说出那个“不”字。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慌乱,故作镇定地整了整衣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些:“既然冯叔都这么说了,那我就……讨扰一杯。”

话音刚落,他便感觉到一道灼热的视线牢牢锁在自己身上。

肖战闻言,眼底的笑意瞬间加深,原本清冷的眉眼染上了几分生动的暖意。他侧身让开一条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姿态优雅而从容:“请。”

王一博硬着头皮迈过门槛,踏入隔壁院落的瞬间,那股熟悉的冷香再次扑面而来,比在门外时更加浓郁清晰。

他不敢多看肖战,目光随意扫过院内新布置的陈设,试图转移注意力。只见院中那株海棠树下摆了一张紫檀木的小几,两把圈椅相对而放,茶具已然备齐,热气袅袅升起,茶香四溢。

“坐。”肖战在他对面坐下,亲自执壶斟茶。水流注入白瓷杯中,发出清脆的声响,在这略显尴尬的沉默中显得格外清晰。

王一博拘谨地坐在圈椅上,双手捧着茶杯,指尖传来的温热让他稍微安心了一些。他低着头,盯着杯中舒展的茶叶,迟迟不肯抬头看对面的人。

“这几日,躲得开心吗?”肖战忽然开口,语气平淡,却像是一枚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

王一博手一抖,差点将茶水洒出来。他猛地抬起头,撞进肖战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那里没有责备,只有一片坦荡的温柔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

“谁……谁躲你了!”王一博梗着脖子反驳,脸颊却不争气地又红了起来,“我只是……最近书多,忙着研读,没时间出门罢了。”

“哦?是吗?”肖战轻抿了一口茶,放下茶盏,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可我听说,这几日连最爱的点心铺子都没去,甚至连富贵的工钱都扣光了,只因为富贵多嘴提了一句‘美人哥哥’?”

王一博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肖战:“你……你怎么知道?”

肖战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你猜。”

“你……”王一博气得语塞,肯定是自己大哥。他愤愤地瞪了肖战一眼,却又在那双含笑的眼眸中败下阵来,只能低下头,小声嘟囔道:“登徒子……狡猾。”

肖战低笑一声。

王一博端起桌上的茶盏,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抬眼看向对面闲坐的肖战,开口问道,好端端的,你为什么偏偏要搬到我隔壁来住?

肖战撑着下巴挑眉笑了笑,慢悠悠地开口说,“因为我现在多了个身份。”

“什么身份?陛下给你派了新任务吗?”

“和陛下无关,是我现在有了新名分,以后在闺房里,你可唤我‘翠花’。”

王一博刚入口的茶水差点喷出来,呛得连连咳嗽,一张脸涨得通红,不知是被茶水烫的,还是被这荒谬至极的称呼气的。他瞪圆了眼睛,像看疯子一样看着对面气定神闲的男人,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你……你说什么?翠花?哪里来的这么俗的名字?翠...”

等等,王一博觉得这名字有点熟悉,翠花....

肖战却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甚至还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慢条斯理地补充道:“嗯,‘翠花’。有印象吗。”他故意拖长了尾音。

王一博突然想起什么,似乎,好像有那么一回,自己被肖战气得浑身冒火,口不择言放了狠话,要搬去隔壁翠花家住,自己喜欢翠花。

谁知这厮竟将这句戏言记在了心上,还以此为由,堂而皇之地搬了过来,甚至还要自己唤他“翠花”?

王一博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耳根子烫得厉害。他放下茶盏,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咬牙切齿道:“那是……那是气话!”

“没关系。”肖战身子前倾,那双桃花眼里盛满了促狭的笑意,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几分诱哄的意味,“不管怎样,我现在搬到你隔壁,你可以随时住。半夜也没关系,毕竟现在我们不仅有婚姻,还有肌肤之亲,合规合理了。”

“谁……谁跟你肌肤之亲了!”王一博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圈椅上弹了起来,连带着身后的椅背都发出“吱呀”一声抗议。

他指着肖战,手指都在微微颤抖,那张俊俏的脸此刻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那……那是意外!是酒醉!不算数!”

肖战却依旧稳如泰山,甚至还好整以暇地替他理了理因动作过大而微乱的衣领,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王一博滚烫的耳垂,惹得那人又是一阵战栗。“一博,耍赖可不是君子所为。”他轻叹一声,语气里满是无奈与宠溺,“况且,那日是你主动的。你若是不认,岂不是成了那始乱终弃的负心汉?”

“你……你闭嘴!”王一博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那些荒谬的词汇从肖战嘴里吐出来,怎么听怎么刺耳,可偏偏又让人无法反驳。

他深吸几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可目光触及肖战那双含笑的眼眸时,心底那点好不容易筑起的防线又溃不成军。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大哥王渊博那标志性的大嗓门:“一博!一博你在哪?听说阿战搬过来了?我来看看热闹!”

王一博如蒙大赦,立刻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般,转身就要往门口跑。

王渊博眼疾手快,一把拽住王一博的后衣领,“跑什么?”

“大哥你们慢慢了聊,我要去如厕。”说完一溜烟的不见了。

“有那么着急吗?”王渊博一边说着,一边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肖战,说完也不等肖战应声,就自顾自地一屁股坐到了刚才王一博还坐着的位置上,随手拿起桌角刚刚王一博喝剩下大半杯的茶,端起茶杯就一饮而尽。

肖战端坐在一旁,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王渊博就着王一博用过的杯子喝茶,心脏莫名地泛起一阵阵酸溜溜的涨意,“冯叔,给阿渊换杯茶。”

冯叔应声而去。

“我说你也真是的,搬个家搞这么大阵仗,不是做做样子吗?我看你阵势怕是要把整个府邸搬过来?”

肖战笑而不语。

入夜,王府后门的角门虚掩着,发出“吱呀”一声轻响,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两个人影悄悄的走门又轻轻把门关上。

“少爷,我们为什么大半夜走?”

“大半夜走才没人知道。”

“什么不让人知道?”

“因为阿娘,阿姐知道了舍不得。”

“可是......”

“再可是你就回去,留在京城!”

“少爷!我们赶紧上路吧!”

夜色如墨,将两人的身影彻底吞噬。

这两人还以为自己的行动人不觉鬼不知,其实早被隔壁城楼上的肖二公子尽收眼底。

肖战负手立于城楼阴影处,夜风卷起他月白色的衣摆,猎猎作响。

他并未出声阻拦,只是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映着远处渐行渐远的马车轮廓,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公子,小少爷他们这是……”身后的冯思压低声音,一脸疑惑地凑上前,“真要让他们就这么跑了?”

“无妨。”肖战淡淡开口,声音被风吹散在夜色里,却透着几分笃定,“一博性子跳脱,若一直拘在府中,难免生出逆反之心。不如让他出去走走,自己想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