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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花名动校园

清晨七点五十分,江晚星下了公交车。

她背起帆布包,脚步没有停顿,沿着主路朝教学楼方向走去。阳光刚穿过云层,照在水泥路上,泛起一层薄白的光。她的影子落在身侧,短而清晰。

校门口人来人往,三三两两的学生从她身边经过。有人穿着运动服跑步回来,额头发湿;有人抱着课本快步赶课;还有几个女生并肩走着,一边笑一边翻手机。起初没人注意她,直到一个男生从后头追上来,指着她的背影小声说了句什么。

那声音不大,但旁边的人听见了,转过头来看她一眼,又迅速低头说话。很快,另一侧也传来窃窃私语。

“那就是江晚星?真人比照片好看。”

“听说她拿了三个奖学金,还拒绝了学生会主席竞选。”

“长得这么清秀,怎么住在那种老巷子里?”

江晚星没回头,也没放慢脚步。她把书本夹紧了些,右手搭在帆布包带上,继续往前走。风从湖面吹过来,带着一点凉意,掀动她马尾辫上的蝴蝶结发圈。

议论声像水波一样扩散开。她走过公告栏时,两个女生正站在那儿看海报,其中一个突然噤声,目光追着她移动。另一个拉了拉她的袖子,两人交换了个眼神。

江晚星低了下头,避开视线。她记得这学期刚开学那天,就有同学在群里传她穿旧衣服的照片,说她是“假校花”,靠装穷博同情。后来辅导员出面澄清那是误解,可那些话还是留在了校园论坛里,删不干净。

她不想解释,也不打算回应。奖学金是自己一科科考出来的,兼职是每天下课后去图书馆整理书籍换来的工时,这些事经得起查。至于住哪儿、穿什么,她觉得没什么好辩解的。

教学楼主楼前的广场铺着灰色地砖,中间一条步行道直通入口。她走上台阶,脚步平稳。可还没走几步,旁边草坪上突然传来一声轻笑。

“哎,真当自己是仙女下凡啊?走路都不带看人的。”

江晚星侧目,看见一个穿米色风衣的女生坐在石凳上,手里拿着咖啡杯,嘴角翘着,眼睛却盯着别处。她没说话,只是把手里的书本往上托了托,继续向前。

可就在她经过的一瞬间,那人忽然伸脚,鞋尖轻轻扫过她的脚后跟。

地面有些滑,江晚星身体一晃,立刻稳住重心,左脚向前半步,右脚收拢,站定了。她没摔倒,也没发出声音,只是手指攥紧了帆布包带,指节微微发白。

石凳上的女生没回头,依旧抿了一口咖啡,和旁边的朋友聊起周末聚会的事,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周围有几个学生看到了这一幕,有的低头快走,有的停下来看热闹。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想说什么,最终还是闭上了嘴。

江晚星深吸一口气,呼吸节奏压得很平。她没去看那个女生,也没停下,依旧按原来的步伐往前走。心跳有点快,但她告诉自己——再几步就到走廊了,进了楼就安静了。

她加快了脚步。

路过花坛时,一阵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有学生指着她议论:“她就是江晚星?看起来也没什么特别的。”另一个人接话:“你不知道?她弟弟在学校打架被处分,她妈还在菜市场骂过班主任。”

这些话断断续续飘进耳朵,她听着,没反驳。她知道这些都不是真的。江浩然确实逃过课,但从没打过架;江淑芬有没有骂班主任,她不清楚,但也不会替她争辩。

她只想着一件事:八点上课,古代文学,不能迟到。

走进主楼走廊前,她抬手扶了下马尾辫,把被风吹乱的发丝重新扎好。蝴蝶结有些松了,她用指尖绕了一圈,拉紧,系牢。然后低头看了看衣服——米白色针织衫边缘有点起球,牛仔裤膝盖处有轻微磨损,都是穿久了的痕迹。

她没觉得难堪。这些衣服洗得干净,穿得整齐,就够了。

走廊里光线比外面暗些,来往的学生少了些,脚步声在瓷砖地上回响。她走在中间,听见身后有人低声说:“她真是校花?怎么一点架子都没有?”另一个人答:“听说有人给她送情书,都被她退了。”

江晚星没理会。她把帆布包换到另一侧肩膀,继续往前。前方是楼梯口,通往二楼教室。只要再走二十米,就能进教室坐下,打开课本,开始一天的第一节课。

可就在这时,一个女生迎面走来,手里抱着一叠宣传单,走到她面前突然停下。

“江晚星?”那女生问,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附近的人都能听见。

江晚星点头,“是我。”

“这是下周校园义卖的志愿者报名表,”女生递出一张纸,“听说你每年都参加,今年还来吗?”

周围一下子安静了些。几个人停下来看着她们。

江晚星接过表格,看了一眼,点头:“会来的。”

“那你填一下联系方式吧。”女生笑着说,笔递了过来。

江晚星掏出笔,在表格上写下自己的手机号。字迹工整,一笔一划写得很清楚。写完后,她把表格和笔一起交回去,说了声谢谢。

女生接过,转身走了。可就在她走开的瞬间,旁边传来一句冷淡的声音:“装什么好人?谁不知道你是为了加分才去的。”

江晚星没应。她只是把笔盖拧好,放回帆布包外侧的小袋里。那里还有一颗薄荷糖,纸包已经皱了,她没拿出来吃。

她继续往前走。脚步没变,呼吸也没乱。

楼梯口就在眼前。她抬起脚,踏上第一级台阶。鞋底与地面接触,发出轻微的声响。

二楼教室在走廊尽头。她知道那扇门的位置,也知道靠窗第三个座位是她的。只要上去,坐下,翻开课本,一切就会回到正常轨道。

她一步步往上走。

身后的人声渐渐远了。有人还在议论,但已经听不清具体内容。她不去猜他们在说什么。她只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赶到教室,打开书,准备好上课要用的资料。

她的帆布包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包上的刺绣“向阳而生”四个字,在走廊顶灯的光线下显得有些褪色,但针脚依旧清晰。

她伸手摸了一下那个位置,确认线头没散。

然后继续向上。

第二十级台阶踩实后,她走出楼梯间,进入二楼走廊。窗外阳光斜照进来,落在地面上,形成一道明亮的光带。

她朝着教室方向走去。

脚步稳定。

没有迟疑。

也没有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