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放我出去
“放我出去！”
卧室门被踹得咚咚响，王一博像一头暴躁的狮子疯狂砸着卧室门。
可她妈妈提前做了准备，在门外又钉了加固。
“赵晓梅你放我出去！”
“王大志开门！再不开门我把你私房钱的事儿都说出来！”
“赵晓梅！放我出去！！”
愤怒的狮子已经全然没了理智，逮着爸妈的大名大吼大叫，然而喊累了，门也没有被打开。
“你就死了这条心吧！正经谈恋爱我们也就不管了，哪怕家世差一些，差不多的姑娘我和你爸爸都不会反对！”
“你谈的是什么人？孤儿也就罢了，还是个男嘞！”
“没上过大学，没有稳定工作，那就是个社会混子！”
“他哪里能配得上你？！”
“你也不要去给人家添麻烦，人家也有人家的生活要过，你天天要人祖宗似的伺候你，哪个娃受得住，吃穿都靠人呢？你将来说不清楚的！”
“欠债还钱，感情债可就不好还了，你还是听爸爸妈妈的当断则断！”
赵晓梅坐在门外看着，也心疼儿子这样，但她还是心一横，打算把儿子困在河南。
“妈我求你，肖战不是你想的那样，他很乖很听话很懂事……他没有耽误我，真的！他已经很努力地在生活了！”
“没上大学不怪他，他在底层打拼也是被生活所迫，我们一定会把日子过好，他也会成为很厉害的作家！他不是社会混子！妈你放我出去，让我去见他！”
……
硬的不行来软的，王一博只觉口干舌燥，赵晓梅还是不为所动，一旁的王爸爸也是看着妻子的决绝，不敢吭声。
王一博屈膝堆靠在门底，右手搭在眼眶，颤抖着痛哭。
膝盖被磕破，青一块紫一块的，伤口血液顺着小腿骨腿躺下来，没入白白的袜子里。
袜子是肖战帮他买的，也是肖战给洗过的。
他撇着嘴，拽着纸巾狠狠擦拭，不想要上面沾染一点污渍——不然肖老板肯定把他骂得狗血淋头。
“战战～别不接我电话……别拉黑我……我很快，很快就能回去找你”
喃喃自语的人，泪珠还挂在睫毛里，模糊了视线，他只好凭着感觉用力地捏住袜子边缘，一下一下，想把血渍挤干净。
“我怎么这么蠢！任由你亲自送走我！”
是自责，是心疼，是后悔。
终于眼泪决堤。
他晓得肖战会有多痛，也明白，那天晚上，是小蚌精的献祭仪式，所以现在，他得到了他的献祭，也失去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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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水断食三天，王一博不再踹门，他在用几近自残的方式向赵晓梅抗议。
“小博，你多少喝点水，爸爸不告诉你妈，万一真饿出个好歹……你这辈子不也见不到那个肖战了？”
王大志趁赵晓梅不在，趴门口苦口婆心地劝说。
“爸……你要真心疼我，就放我出去……让我去找他……”
人已经虚弱地不成样子。
王爸爸只得摇头跺脚叹气：“我哪敢做你恁妈的主？”
“那个肖战就这么重要？你越是这样恁妈越生气～你俩这又是何苦呢？你以为恁妈这两天好受哇”
“他都三天晚上没睡了，那黑眼圈你看不到的啊小博，她也担心的，你要有个好歹，她命都不能要了……”
『命都不能要了……』
是啊！阿战现在没了他，一定心如死灰，自己就是拼了这条命也得回去说个清楚明白！
想到什么，王一博抬头看看窗外，家里是六楼，用绳子绑一下是不是可以顺下去逃走？
“我要吃饭！”
王爸爸喜出望外连连说着好，然后从门下方的猫门把饭菜顺进去——一碗热乎乎的牛肉汤配饼丝。
王一博最爱的搭配吃法，有半年没这样吃了，不过他现在没心情品味，只是大口大口地吃着，补充体力。
三天没吃饭的胃，冷不丁顺进去一大碗汤面还是有些难受，不过他没时间理会，恢复体力后便开始扯着床单计算着高度。
……
“怎么吊中间了！”
“好像是老王家那个小子……”
“到底怎么回事啊”
赵晓梅买菜回来就看见家楼下闹哄哄得人群围着，消防围了一圈，还有两个警察也在。
抬头一瞅，一筐的菜掉落满地——那个身系床单吊在三楼半的人，不是他儿子王一博还能是谁！
“小博！小博恁干啥呀！！！”
急得赵晓梅直跺脚，接连用方言吼着不要儿子着急，抓紧墙体凸起的地方。
“小博！恁抓住！中啊！妈叫你去找他！妈叫你去找他成了不！”
王一博没听到下面的窃窃私语，但他妈妈吼得两声他听清了，是同意自己去找肖战！
瞬间又惊又喜，他顺着人群想看看赵晓梅的位置，想再确认一下，却不料晃晃悠悠的床单在他探身向下看时禁不住力道，又刮上了四楼空调的外机……
“嘶啦”一声，断开。
赵晓梅吓得直接瘫软在地，连楼上紧紧拽着床单另一头的王爸爸也瞬间脸色放白，惊恐地喊不出一个字。
幸好楼下早就被铺了救生垫，但王一博摔下来的时候还是蹭到了墙皮。小腿，胳膊还有额头都有擦伤。
他这一闹，终于是让赵晓梅心软。
但她恨肖战。
因为她印象里，儿子从未这样叛逆，也从未这样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医院』
伤得不重，但毕竟高空坠落，还需要观察24小时。
“他就说会把你送上飞机，后面什么都没跟我说。你要去也行，先把伤养好！”
医院里赵晓梅削着苹果，头也不抬，心里很不是滋味。
好好的儿子，为了一个男的寻死觅活。
“都是皮外伤，我真得回去！他把我删了，我要当面跟他说清楚，妈要不你跟我一起去，你就说你同意我们在一起了！然后我们一起把他带回来过元旦！”
赵晓梅震惊于儿子能说出让自己去请那个肖战的言辞，眉毛都快拧成一股绳，“啪”地将水果刀拍在桌子上，苹果也随意丢在一旁怒斥：
“王一博我能让你去找他已经是退到根儿了，你怎么好意思说出让我跟你一起去接他过来这样的话！”
“今天你妈我就把话撂在这儿！我赵晓梅的家不欢迎他！你要寻死觅活跟他双宿双飞，你就跟他飞去！前提是你把他那个身体检查报告给我发过来，别是你们海混再把自己搞出个好歹！”
王爸爸在一旁大气不敢出，他也没见过肖战，就听老婆说对方没什么正经工作，无父无母，也没上过大学，刻板印象这个人应该也不是什么好招惹的。
心里暗暗跟着叹了一口气，觉得他老婆话说得难听了些，但道理还是对的。
不论谈什么对象，前提都得是爱惜自己的身体才对，不然万一有个好歹，让他们当父母的怎么活？
“妈你什么意思啊！战战洁身自好的！你再侮辱他你就没我这个儿子！”
“哼～”
赵晓梅冷笑一声，“跳楼的事儿你都干得出来，你以为我还怕啥？”
“妈我那不是跳楼，我那是要出去……掉下来是意外，你不可以算在阿战头上！”
“我不算在他头上难道算你爸头上？还是算你头上？哼～就算我算在他头上能咋，我能把你俩分开？”
“我告诉你王一博，你要跟他处，我跟你爸就睁只眼闭只眼，但人你不许给我往回带！你喜欢他，但我赵晓梅不喜欢。”
“这个家，还是我的家！你别分不清大小王，而且我要收回对你的偏爱，你的生活费、学费、乱七八糟的，从今天起，一分没有，我还要收回这两年你工作后给你的补助！”
“你不要想着辍学去工作养他，要是不继续读，我跟你爸就当没生过你这儿子，咱们就断绝母子关系。”
王一博半撅着嘴，眉头紧皱，眉尾耷拉着，如果跟家里断绝关系也要跟肖战在一起，那只敏感的小蚌精不知道要自责成什么样。
内心叹气，他跟肖战以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
自己学的是考古专业，开学后还要上课、实践、做科研，哪里还能有路子搞到很多钱呢？难不成真要靠老婆养着？
他还不知道自己想得有多远，他老婆早已人去楼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