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破绽百出

周延站在人行道边，晚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听到孟肖说出抑制剂三个字的时候，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小心翼翼维持多年的伪装，已经藏不住了。

“什么时候查到的？”周延的声音放得很低，指尖不自觉收紧，指节微微泛白。身为等级不低的Alpha，常年依靠特制抑制药剂死死压下腺体的气息，收敛属于Alpha与生俱来的竞争本能，把自己伪装成毫无信息素波动的Beta。这份伪装是他的保护壳，一旦暴露，尤其是暴露在身为Enigma的孟肖面前，后果难以预料。

“酒会之前，就拿到初步线索。”孟肖语气平静，没有愤怒，眼底翻涌的情绪更多是沉重与心疼，“只是我一直在等，等你愿意主动告诉我，不想强行撕开你的秘密。”

黑色轿车缓缓停靠在路边，两人依次上车。一路回程，车厢里安静得可怕，只有空调出风口微弱的气流声，压得人喘不过气。

回到公寓，周延没有像往常一样留在客厅值守。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孟肖，窗外城市灯火落在玻璃上，映出他挺拔紧绷的背影。

“孟先生，你想知道什么。”

“你的真实身份。”孟肖缓步走到他身后，距离保持着分寸，没有上前触碰，“你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伪装成Beta，来做我的贴身保镖。”

周延闭了闭眼，心底反复挣扎。这么多年，他靠着药物压住Alpha的信息素，收敛骨子里天生的锋芒与占有欲，安安静静做一个看起来温和无害的Beta保镖。旁人只惊叹他体能强悍，格斗反应远超常人，只当是后天训练的成果，没人怀疑，他本就是Alpha。

Alpha伪装Beta潜伏在Enigma身侧，本身就是一场豪赌。Enigma天生对Alpha信息素极其敏感，只要药剂稍微失效，腺体气息外泄，立刻就会被捕捉。

“我不是Beta。”周延缓缓开口，声音沉而平稳。

一句话落下，空气瞬间静止。

孟肖瞳孔微微一缩。他之前心里无数次猜想，周延藏着秘密，却一直不敢确定。Enigma对Alpha有种天生的吸引力与制衡感，若是周延是Alpha，那过往所有反常的细节全部说得通。

“我是Alpha。”周延继续说道。

孟肖的呼吸微微一顿。

“为什么要这么做？”孟肖的声音微微沉下，目光牢牢锁在周延的后背，“冒着这么大风险，长期服用抑制剂，伪装身份留在我身边。”

“早年你的家人于我有恩，当年我许下承诺，等你接管集团，危机四伏的时候，由我暗中护卫你的安全。”周延慢慢讲述缘由，“Alpha的身份太扎眼，你的对手会轻易盯上我，拿我的身份做文章，甚至利用Alpha信息素针对你。伪装成Beta，才能够毫无阻碍，长期留在你身边。”

他原本的计划很简单：守到孟肖彻底坐稳位置，所有外部威胁清除，任务完成就悄然离开，绝不投入多余感情。可他低估了孟肖，更低估了自己。朝夕相伴，日复一日的守护，情愫不受控制地滋生，等察觉时，早已动心。

“这么多年，一直靠药物强行压制腺体？”孟肖的语气里满是心疼，“这类强效抑制剂副作用很大，长期服用会损伤腺体。你有没有想过，一旦药剂失效，在我这个Enigma身边，有多危险。”

“我一直严格控制剂量，维持稳定。”周延低声道，“我原本打算等你集团局势稳定，没有人身威胁，就直接消失。”

“消失？”孟肖上前一步，靠近他，“你打算做完任务，一声不响地走掉？”

周延没有回答，算是默认。

孟肖望着他，眼底情绪翻涌。

“周延，那你对我的心意，也只是任务的附属品吗？那天在办公室，你……”

“不是。”周延打断他，侧过头，眼神坦诚，“感情不在计划之内，是意外。”

话音刚落，公寓门外传来持续的门铃叮咚声。

两人同时顿住，视线一齐转向玄关。门关得严实，厚重的入户门隔绝了内外，门外的人不可能窥见客厅里的场景。

孟肖眉头微蹙，这个时间点，很少有人上门。他走到玄关，按下对讲：“哪位？”

对讲器传来沈砚的声音，带着笑意：“孟总，我路过附近，想起项目还有一份补充文件，刚好送过来，不会耽误你太久。”

孟肖沉默几秒，抬手解锁开门。

大门向内拉开，沈砚提着文件袋站在门外，目光扫过孟肖的神情，再往客厅一瞥，捕捉到站在落地窗前身形紧绷的周延。他眉梢轻轻一挑，嗅到屋内凝滞紧绷的气氛，唇角笑意加深。

“看来，我来的时机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