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光皆是你

第二章 余光皆是你

晚风穿堂，卷起满室温柔，晚霞的余晖透过窗棂碎落一地，铺在课桌的习题册上，浅浅镀上一层暖金。

沈倦从后门走进教室，身形挺拔清隽，周身自带一种安静疏离的气场。他没有抬头张望，只是低头抱着怀里厚重的竞赛资料，步伐不急不缓，径直走向教室前排的专属座位。

教室里原本细碎的议论声愈发低敛，不少女生看似低头看书，余光却都悄悄追随着那个耀眼的身影。

林知夏收回目光，指尖轻轻捏住书页边角，心跳却比刚才乱了半拍。

她不是第一次见沈倦。

整个南城一中，没有人不认识他。

常年霸占榜单第一、数理竞赛包揽奖牌、老师口中最省心的天才学生，清冷、寡言、不爱热闹，却偏偏长了一张让人心动至极的脸。

只是从前的他们，始终隔着遥远的距离。

他是站在云端被人仰望的少年，而她只是普普通通、稳步前行的高三学子，两个人像是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一个耀眼夺目，一个安静内敛。

林知夏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因为短暂的对视，心绪乱了整场晚风。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强迫自己收回纷乱的思绪，低头继续翻看摘抄本。可不知怎么，原本熟悉的文字，此刻看着都有些模糊。

视线总会不受控制地往前飘。

前排的少年坐姿端正，脊背笔直。他垂眸整理资料，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侧脸线条干净利落，落日光影落在他白皙的脖颈，温柔得不像话。

他安静做题，笔尖落纸稳定从容，周遭的喧闹仿佛都与他无关。

林知夏静静看着他的背影，心底悄悄发软。

原来优秀的人，连努力的模样都格外好看。

预备铃声骤然响起，清脆的声响划破傍晚的温柔。

楼下散步的学生陆续赶回教学楼，走廊的喧闹渐渐褪去，整栋教学楼迅速安静下来，即将开启整晚的晚自习。

同桌苏晚踏着晚风快步跑回座位，放下水杯，凑近林知夏耳边小声感慨：“刚刚下楼碰到沈倦了，真的太绝了，怎么有人学习又好，长得还这么帅啊。”

林知夏指尖微顿，唇角轻轻弯了弯，低声应：“嗯，很好看。”

简简单单三个字，落在心底，却泛起层层涟漪。

苏晚托着腮小声叹气：“可惜太冷了，平时一句话都不跟人多说，只能远远看看。”

是啊，太远了。

林知夏在心里默默附和。

晚自习正式开始，教室里只剩下笔尖摩挲纸张的沙沙声响，安静得落针可闻。

台灯暖光温柔铺洒，堆积的试卷、密密麻麻的笔记、不断更新的错题，构成了所有高三学生的日常。

林知夏收心专注做题，可每隔一段时间，目光总会下意识掠过前排的身影。

他永远是最专注的那一个。

无论周围多安静、多压抑，他始终从容淡定，仿佛再繁重的学业、再紧迫的倒计时，都压不垮他的节奏。

夜色慢慢浸透窗外，晚霞彻底褪去，漫天细碎的星光悄悄爬上夜空。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难题困住了林知夏，她蹙眉盯着题目反复演算，思路却始终卡顿，越算越乱，指尖微微发僵。

她轻轻皱着眉，失神间，看见前排的沈倦忽然微微侧首。

他没有回头，只是极轻地偏了偏头，余光似有若无，好像扫过了她的方向。

只是一瞬，他便重新转了回去，依旧是清冷淡漠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一眼只是错觉。

可林知夏的心跳，却骤然乱了节奏。

晚风再次吹进窗缝，温柔拂过发梢。

她低头看着满纸演算痕迹，忽然明白。

原来有些心动，从来都不是轰轰烈烈的相遇。

只是晚风恰好吹过，晚霞恰好落幕，而她的目光，恰好千千万万次，落在了同一个人身上。

往后岁岁朝夕，

她的余光，再也装不下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