吵架

片场门口的灯已经亮了。

肖战坐在驾驶座上看文件，看了两页，抬头看了一眼片场门口，三三两两有人往外走。

他又翻了一页，眼睛停在那一行，没动。

他抬手看了一下腕表，比平时晚了十几分钟。

片场门口终于出来熟悉的身影，王一博背着包，身后跟着一个人，一个男人，看着很年轻。

两个人在门口停了一下，那个人说了句什么，王一博点了一下头，然后朝车这边走。

那人没跟过来，站在门口，看着王一博走。

王一博拉开车门坐进来。

“战战。”

“嗯，”肖战把文件合上，放到一边，“今天怎么这么晚。”

“最后一场多拍了两条，”王一博系上安全带，“阿越说我那句台词的重音放错了，让我重来了一遍。”

肖战发动车子，驶出去一段。

“阿越？”他顺口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谁。”

“沈越，杨导请的表演指导。”王一博靠着椅背，“我有很多不懂的都问他，他教的挺好的。”

肖战看了他一眼，“什么时候来的。”

“前些天，”王一博低头翻手机，“杨导说他以前也是演员，后来不演了，改教人。”

“以前演过什么。”

“不知道。”王一博想了想，“他没细说，不过他说我那个角色跟他以前演过的一个很像。”

肖战没接话，车子驶过一段路灯稀疏的路，车里暗了一下。

“他每天都给你顺戏？”

“也不是每天，”王一博把手机放下，“就收工之后，有时候我找他，有时候他看我在那儿坐着，就过来跟我说两句。”

王一博靠着椅背，过了一会儿，又说：“战战，你明天不用来接我那么早，阿越说他可以多留一会儿给我讲戏，讲完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

肖战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了一下。

“不用。”他说，“我来接。”

“你每天等很久。”

“我说了不用你操心。”

肖战加重了语气。

王一博看了他两秒，没再说什么，乖乖“哦”了一声，转过头去看窗外。

车里安静下来，肖战看着前方的路，路灯一盏一盏往后掠。

“以后收工直接出来。”他说。

王一博偏头看他：“可是阿越有时候要给我讲戏。”

“讲戏可以白天讲，”肖战手指扣了扣方向盘，“收工了就出来。”

车子驶进小区，停在地下车库，公寓离片场近，两人又住回了公寓。

肖战熄了火，没立刻下车，王一博解开安全带，看了他一眼，也没动。

“到了。”肖战说。

“嗯。”王一博推开车门，背着包往电梯走，肖战跟在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电梯，谁也没说话。

电梯到了，门开了，王一博换了鞋，把包放在玄关，往客厅走。

肖战站在玄关，看着他背影，换鞋的动作慢了一拍。

王一博坐到沙发上，拿起茶几上的剧本翻开。

肖战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又放下。

客厅里只有翻页的声音。

“战战。”王一博忽然开口，没抬头。

“嗯。”

“你今天是不是不高兴。”

肖战偏头看他，王一博还低着头，手指捏着剧本的边角，翻过去一页，又翻回来。

“没有。”肖战说。

“你路上都不怎么说话。”

“累了。”

王一博没再问，又翻了一页，停住了。

“战战，以后我可以自己打车回来，你就不用这么累了。”

肖战没立刻接话。

他把手机翻过来，扣在茶几上，屏幕的光灭了，客厅里只剩下王一博那本剧本翻页的声音。

“不累。”他说。

王一博抬头看他，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阿越说收工之后多留半个小时就行，不耽误。”王一博把剧本合上，放到膝盖上，“他讲完我就走，你不用等。”

肖战偏头看他。

“他讲完你就走。”他重复了一遍，声音很淡，“他让你留你就留，他让你走你就走。”

王一博愣了一下，“是我自己说的。”

“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