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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当你是玛丽苏文女主?

果不其然,三日后,随箐昭出现在了不济天的山门前。

丫鬟阿桃跟在她身后,手里提着两只大箱子,气喘吁吁。

“小姐,您真的想好了?老爷那边……”

“我已经给爹爹写了信。”随箐昭站在山门前,仰头看着那块刻着“不济天”的牌匾,美眸里全是光,“他同不同意是他的事,我来不来是我的事,我可是与渡鸢姑娘约定好了的。”

阿桃一时哑口无言,最终只是叹了口气,跟上随箐昭的步子。

随箐昭起裙摆,麻溜地迈上石阶。

渡鸢在偏殿门口看见她的时候手里的剑差点没拿稳。

“箐昭?”

“渡鸢姑娘!”随箐昭朝她挥手,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我说过我会来的。”

渡鸢伫在原地,看着随箐昭站在自己面前,抬头看着她笑,额头上还有细密的汗珠。

“你一个人来的?”

“还有阿桃呢。”随箐昭指了指身后气喘吁吁的丫鬟。

渡鸢的目光从阿桃身上掠过,又落回随箐昭身上:“你来不济天山做什么?”

随箐昭有些局促,深吸一口气:“我,我想拜楚长老为师。”

“……师尊那性子,除非你是稀世天才,不然他不会答应。”

“就试试嘛!”

“……等着。”渡鸢转身进了主殿。

楚无毓正在翻剑诀,不时写写画画。

“师尊。”渡鸢敲了敲门板,“上次随家那位姑娘来了,说要拜您为师。”

楚无毓翻着书页的手毫无停顿,语气平淡,早就料到了似的:“不收。”

“弟子也是这么跟她说的,她说她想试试。”

楚无毓握笔的手顿了顿,放下笔抬起头,他看着渡鸢,渡鸢看着他。

师徒二人默契地无言。

“让她进来。”

随箐昭走进主殿的时候,手心全是汗,她见楚无毓的时候他只是坐在窗边喝茶,她没敢多看,毕竟楚无毓凶名在外,谁见了都发怵。

现在楚无毓正坐在她面前,神色只有不带任何感情的审视。

随箐昭不由得站得板正了些,觉着自己与待审的犯人别无二致。

“拜我为师?你?”

“是。”随箐昭行了一礼,“小女随箐昭,恳请楚长老收我为徒。”

“你学过剑吗?”

“自己练过。”

“练过法术吗?”

“……没有。”

楚无毓蹙眉,语气染上不解:“那你用什么拜师?”

随箐昭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杏唇一张一合:“用心。”

殿里安静了,死寂。

楚无毓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似的,唇角抽了抽,面上的冷意差点没绷住。

渡鸢也跟着心中一紧,手指在剑柄上轻轻敲了一下。

“把手放上来。”楚无毓从桌案上拿起一枚测灵根的灵石,放在桌上。

随箐昭小心翼翼走上前,把手放在灵石上。

灵石没有任何反应。

她把手按得更紧了一些,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不可能……”

楚无毓瞥了她一眼,下了定论:“随小姐,你没有任何灵根,不适合修炼。”

随箐昭彻底僵住了,她垂眸看着那块冰冷的石头,上面搭着自己苍白的手指。

这双手没有握过剑,没有结过法印,只会端茶倒水、绣花描红。

“楚长老,真的就是这样了吗?”

“瞎质疑什么?灵石不会说谎。”

“楚长老。”她的声音有些发颤,“我想修炼,我想变得和渡鸢姑娘一样强,真的没有机会吗?”

“没有。你凭什么觉得没有灵根也能修炼?”

“凭您。”

楚无毓听的头疼,微眯起眼,还是耐着性子等着随箐昭的下文。

“您是剑道天才,天下第一剑。”随箐昭道,“您见过的有天赋的人太多了,您不缺有天赋的弟子,您缺的是真的想学的人。”

“我没有天赋,但我不怕失败,不怕被人笑话,我只怕连试都没试过,就被人说不合适。”

“你想多了,我不缺,少卖惨。”

“……求您给我一个机会。”

殿内空气停滞了很长时间,随箐昭仿佛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楚长老,我明白,没有灵根也能修炼,只是比他人苦无数倍。”

楚无毓的手指一下又一下地敲着桌面,点了点头:“继续。”

“我不怕吃苦的!”

“你是随家的千金小姐,拜师也要挑对人,我是剑修,你能适应吗?”

“能的。还有,随家是随家,我是我,我宁愿不做千金小姐,只求强到能被爹认可,证明我不是随家的污点。”

“我给你一次机会,三年后的秘境试炼,达不到我的标准就回你的随家去。”

“多谢楚长老!”

随箐昭站起来的时候,腿有些软,差点站不稳,渡鸢垂眸扶住她的胳膊,随箐昭的手臂明显在发抖。

“走吧。”

随箐昭吸了吸鼻子,侧过头看着渡鸢,随箐昭的眼睛泛着红,脸上全是泪痕。

“……大师姐,以后我就是你的师妹了。”

渡鸢垂眸看着她,眸光流转,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嗯。”

***

谢长赢在正殿足足晃悠了一个时辰。

他听说随家来人了,来的是随家长公子随梨。

随梨。丹修,身子弱,常年不出门,但随家的大小事务多半由他定夺,随家老爷子宠他宠得厉害,说一不二。

谢长赢来回踱了几步,又坐下来,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又放下。

他对随箐昭的印象很好。那姑娘虽然出身大户但是身上没有娇气,说话大大方方的,踏实肯干。

门外的弟子通报说随公子到了,谢长赢站起来,整了整衣冠,大步走到门口迎接。

随梨走进正殿的时候,谢长赢抱拳行了一礼:“随公子,久仰。”

随梨回了一礼,动作不急不慢:“谢宗主。”

两人相互推就着坐下来,谢长赢给他倒了一杯茶,随梨却迟迟没有动。

“谢宗主,在下今日来,是为了舍妹。”随梨开门见山,“舍妹随箐昭,前几日拜入不济天山,做了楚长老的关门弟子,在下想见见楚长老,当面谢他。”

谢长赢强牵起嘴角:“随公子客气了。无毓今日不在,估计晚间才回,随公子有什么事,跟我说也是一样的。”

“谢宗主。”随梨道,“舍妹没有灵根。这件事,您知道吗?”

谢长赢松了一口气,端起酒喝了一口。

“知道。不过箐昭那姑娘不错,好苗子,能成事。”

随梨的手指在茶杯上停了一下,他看着谢长赢,目光里的锋利消退了一些。

“谢宗主对舍妹的评价很高。”

“只是实话实说。”

随梨端起茶杯,低眸轻抿一口:“谢宗主,在下不是来兴师问罪的。舍妹想修炼,在下拦不住。”

随梨的声音轻得像是叹息。

“在下只是想来拜托您一件事。”

“随公子请讲。”

“照顾好箐昭。”随梨的语气很轻,如数家珍,“她身子不能练得太狠,还有些怕冷,冬天要多加衣裳。她晚上容易做噩梦,睡觉的时候要留一盏灯。”

谢长赢听着,一一记在心里,桌底下的手已经给渡鸢捏传讯过去了,这俩姑娘关系好,有帮衬,挺好。

“随公子放心。”谢长赢语气轻松,“箐昭在不济天不会有事的,楚剑尊的本事你们也知道。”

“谢宗主,在下不是不相信不济天。”他顿了顿,“箐昭是在下的亲妹妹。在下从小看着她长大,实在是放心不下。”

“随公子。”谢长赢语气重了些,“箐昭那孩子,我不会看错,她绝不是废物,她能闯出自己的路,羽翼丰满了就该放她飞起来。”

“您相信她能修炼?”

“自然相信。一个什么都不怕的人,没有什么做不到的。”

随梨长舒一口气:“谢宗主。”随梨站起身,朝他深深鞠了一躬,“舍妹就拜托您了。”

谢长赢急忙跟着站起来。

“随公子不必多礼,箐昭现在是不济天山的弟子,我作为宗主,照顾她是应该的。”

随梨直起身看着他,踌躇道:“谢宗主,在下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随公子请讲。”

“在下想见见渡鸢姑娘。”

“渡鸢?”

“舍妹在信里提到她,说她是她的救命恩人。在下想当面谢她。”

谢长赢沉思片刻,点了点头:“渡鸢今日还在戒律堂,我让人带你过去。”

随梨摇头:“不劳宗主,在下自己去。”

***

戒律堂偏殿的院子里,随箐昭正在扎马步。

她的腿在发抖,额头上全是汗,渡鸢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一根竹条,轻轻敲了敲她的膝盖。

“再低一点。”

随箐昭咬紧牙关,又往下蹲了一点,她的腿抖得更厉害了。

“够了,箐昭。”渡鸢放下竹条,“休息。”

随箐昭一下子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毫无小姐风范。

渡鸢递给她一壶水,她接过来仰头喝了一口,还是温的。

她抬起头笑着看着渡鸢:“大师姐,我扎马步厉不厉害?”

“还行。”

“我对比一开始是不是进步了?”

“自然。”

随箐昭笑得更欢了,眉眼带笑。

随梨静静站在院门口看着这一幕。

“箐昭。”

随箐昭回过头,看见随梨站在院门口,愣了片刻。

“兄长?!”

她拍拍衣袍起身,快步跑过去,在随梨跟前摇摇晃晃地停下。

她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汗,又看了看自己脏兮兮的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兄长,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随梨眉眼间染上浅淡笑意,“听说你拜入不济天山,来看看你过得好不好。”

“我很好。大师姐对我很好,师尊对我很好,二师兄也很好。”

随梨听着,点了点头,看了一眼站在院子里的渡鸢。

渡鸢朝他行了一礼:“随公子。”

“渡鸢姑娘,多谢你救了箐昭。”

“举手之劳。”

“渡鸢姑娘。”随梨说,“舍妹从小体弱,劳烦你多费心。”

渡鸢点头,谢长赢刚给她传讯,随箐昭畏寒,怕黑,渡鸢记得清清楚楚。

“箐昭很努力。”

随梨收回目光,看向随箐昭。

“箐昭,你跟兄长来。”

随箐昭跟着随梨走到偏殿后面的竹林里。

随梨找了一块石头坐下来,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坐。”

随箐昭坐下来,看着随梨,随梨的紫袍上沾了灰,他的脸色比平时更白了,嘴唇也没什么血色。

“箐昭,你这几日是不是瘦了?”

“没有,我还胖了呢!”随箐昭道,“大师姐每天给我带吃的,二师兄下山回来的时候也会给我带吃的,我吃了好多。”

“……那渡鸢对你当真好?”

“特别好,千真万确。”

“箐昭,你可想好了?留在不济天山不回随家了?”

“我想好了。”

“修炼很苦的,剑修也辛苦。”

“我不怕。”

“楚剑尊的教导方式……”

随箐昭立马咋呼了:“师尊是个顶好的人!不凶!!”

随梨叹了口气,终究没再说什么,起身看了随箐昭一眼,嘱咐了几句,转身走了。

当天晚上,随箐昭在坐在偏殿的房间里给随梨写了一封信:

“兄长,我会变强的,强到不用你担心。强到爹能认可我。”

她把信折好,走出房间,看了一圈,总算是在月光下瞧见了屋顶上坐着的渡鸢,随箐昭朝她招了招手。

“大师姐!拉我!”

渡鸢淡淡瞥了她一眼,一道灵力轻柔地将随箐昭送上屋顶,稳稳落在渡鸢身边。

随箐昭自然而然地坐在了渡鸢身边:“大师姐,咱们戒律司寄信也是捞鸽子吗?”

“那太古老了,怎么,你要寄信?”

“嗯呢!给我兄长。”随箐昭摊开手,一卷信纸躺在她手心。

渡鸢垂眸,指尖灵力凝聚,为随箐昭凝了只冰纸鸢,叼着信纸就冲了出去。

“哇……大师姐,这种纸鸢能给我凝一只吗!”

“这是传急报用的,方才也是特地瞒着师尊放出去的,你养了被师尊发现了你要挨训。”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