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嫉妒

幼儿园的生活特无聊,除了吃了睡,睡了吃,回家了看动画片,偶尔再学点aoeiu……以外,就是和小伙伴们玩球的时候,目光时不时投向省政府幼儿园的大门口。

很好,接下来的几个月里我们的余周周小女主,一次也没出现过。

江楷樾为他的心哀悼三秒钟,他同样感受到了那种一抽一抽的失落感。

比他这个高中生没考上清华北大还严重呢!

个牙都没长齐的小屁孩而已,年纪小小不学好,学人家想谈恋爱了,这么屁点大,懂什么叫喜欢吗?

成天跟个望夫石似的,江楷樾无比唾弃加鄙夷。

时间一点点地过去,江楷樾发现了一个规律。

有些时间和他在现实里的时间并无不同,有些却像是被按了什么快进键。

比如昨天他还在省政府幼儿园望夫……啊呸,望妻。

睡一觉起来,爸爸妈妈就喊他起床上学。

不过这一次不是省政府幼儿园。

而是师大附小。

很好啊,“咻”一下的,直接过了两月,招呼不打一声,转场都省了。

江楷樾轻叹一声。

于是接下来的一步步像命运锁定了似的,每次目光都如同精准的雷达。

先是我们的余周周小朋友把饭盒里的西红柿鸡蛋都砸他身上了。

随后就是一系列的追逐式目光。

没有你逃啊,我们的余周周小朋友像个懂事的小大人一样,对人友好礼貌。

而本身体男主追也追得不像个真男人一些,倒像个总想引起女孩注意,搞点小动作,口是心非,嘴硬得像狗尾巴快摇成直升机螺旋桨了。

为了引起余周周的注意,和她的笑容。

他做过一些特别举动。

抓着人家,不让人走,连他妈都觉得对自家儿子很无奈无语的要没救了。

找老师问到余周周所在班级,在排队放学出校门的时候作为班长在她眼前像个幽灵似的飘来晃去。

又在余周周小朋友在小卖部被人刁难的时候,从天而降帮她解了围。

困难已经解除了。

不应该转场了吗?

江楷樾站在原地,发现自己动也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小小的身影,以及她红肿的眼圈,落下的泪,手里拿着一本随风翻动的作业本在光圈里跑远,直至消失。

心脏一阵阵抽痛,比之前在幼儿园望妻的时候更强烈,还有苦涩。

什么鬼?

男主角这是有心脏病这是?

他抚了下心口,几分钟过后,光圈消失。

江楷樾轻吐出一口气,还好还好,差点就要疼得猝死了。

场景变了。

他找爸爸妈妈要自力更生放学打算自己回家。

事实上是跟余周周一块放学。

在几分钟放学路上,他们有说不完的话似的,一个教人学拼音,一个教人认字。

余周周小朋友上次好像就是因为拼音不及格所以才哭的,我们的小男主就提出了教她学拼音。

作为交换,余周周就教他认路边的字。

夕阳下,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让江楷樾没想到的是,他亲了余周周,虽然是脸,亲完就跑了,脸红得似猴屁股。

真大胆啊。

他活了十七年,连女生手都没拉过呢,这小屁孩就知道先下手为敬了。

真好啊。

他有一种难以克制的喜悦油然而生,仿佛这辈子这么多事情都比不上此刻带给他的开心程度。

心脏怦然乱跳。

孩童之间不加掩饰的喜欢,是最天真,又美好的。

再看看他自己呢,长到十七岁,印象里都没喜欢过什么人呢。

学习成绩好的,鼻孔都翻到了天上,天生的就看不见他。

也不是没人跟江楷樾告白过,但是那种喜欢,怎么说呢,总让他觉得怪怪的。

问那些喜欢他的女生为什么喜欢他呢,说什么你长得很帅啊,别人都谈恋爱了,你不跟我谈个恋爱吗?

他给拒绝了。

哈,真是太草率了。

他一五四爱国大好青年难道不能拥有一段真挚感人善良幸福美满快乐的情感经历吗?

怎么能有人说,别人都谈恋爱了。

那别人是别人,我是我啊。

这怎么能一概而论。

那些女生就说他是gay。

哈,他倒是想,也没哪个男生跟他表白过啊。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他活到这个年纪,都一直认为,女生是一个复杂又麻烦的生物,只能远而敬之,敬而远之。

幸好他还有一堆好兄弟。

可惜了他现在回不去。

不过他知道,他不在的日子里,他的那些兄弟们一定也……

不会想他的。

想抄他的卷子还差不多。

哎。

这个世上真有那种一眼就能把人认定的喜欢吗?

一直持续到长大成人结婚的那种?

只有别人笔下的故事里才会有的吧。

就像余周周和林杨。

———

他拒绝了大队辅导员找他去参加讲英雄故事比赛的机会。

这个机会就落到了余周周头上。

江楷樾可不觉得是自己拒绝的功劳,这多半又是那女主光环了。

他很高兴。

傻狍子。

他央着爸爸妈妈带他去看余周周比赛。

江楷樾对那些千篇一律激情澎湃抑扬顿挫的英雄故事们并不感兴趣。

他只在乎余妈妈有没有来,以及那个齐叔叔会不会来。

他得见到了人,才有发挥的余地,好好想想怎么去拯救啊。

让他跟着演一遍剧情有什么用?

他踮着脚尖在观众席里探头探脑,随即看到讲完了故事的余周周身后蹲了个穿白色衬衫的大男孩。

大男孩看起来十一二岁的样子,在听到主持人播报余周周是特等奖的时候。

他将人抱着转了一圈,余周周也肉眼可见的开心。

江楷樾正看着热闹呢,忽然心口一阵滞闷。

又怎么了这是?

他摸了下鼻子,深呼吸好几次,那股滞闷的劲儿没过,还流淌着某种难以言喻的从胸腔滑溜溜冒过的酸涩。

还有一种更严重的,名为嫉妒的东西。

呵,男孩啊。

永远不要小看一个男孩的嫉妒心。

他跑出观众席,跟爸爸妈妈说他要去买一样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