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一五七
秦安爻在宴会厅门口平复下情绪后才迈进宴会厅,刚进去就碰见了合作方的徐哲。
“找你半天了,可算是找到你了,合作的事情怎么说?”
“合同这些资料我看过了,没太大问题,明天我再和其他上级确认一下。”
徐哲搂住他,“这才毕业多久就这么生分,你还真是脑子里只有工作。”
“见笑了,不过合作的事情确实得慎重考虑,没什么事我就先失陪了。”
徐哲双手抱臂笑着看着他点头没再说话,眼神中满是调侃。
秦安爻朝远处的沈晋看过去,他正乖巧地坐在位置上等待着他,让人不禁生出一股想欺负他的想法。
秦安爻不声不响地出现在他的身后,伸手碰了碰他的肩,身后突然出现的壮实的身影吓了他一跳,“安爻,你怎么突然出现,怪吓人的。”
秦安爻看着整洁的桌面,应该是服务员来换过了,“你吃了吗?我去帮你点点东西。”
沈晋有些愣愣地点头,似乎还没缓过劲来,“你想吃什么?”秦安爻撑着桌子将身子探过去,从桌子的另一头拿来了一本深棕色皮革包裹着的菜单,递到沈晋手中。
“感觉你瘦了好多,”秦安爻的眼中流露出一丝怜惜,恍惚间他好似看见了过去的自己。
从前自己的身子也是那么单薄,但他不会让沈晋孤单。
沈晋蓬松的黑白交错的尾巴轻轻地在秦安爻的西装裤腿上扫了扫,似乎是…在卖萌?
秦安爻稍微往外挪了挪声音,有些不自然地开口,“哥哥别乱动,这儿人多。”
沈晋的尾巴老实了下来,“知道啦,我们的安爻长大了都开始管哥哥了,”沈晋对他的生疏有些不满,看着他开口,“小时候的习惯,和你在一起就习惯性的…”他的声音有些闷闷的,突然眼眶又有些泛红,他赶忙别过头去,“你刚刚好吓人,下次别这样了好不好,”他的脑海中还在回放着秦安爻释放威压信息素的可怕模样。
“知道了哥哥,刚刚我有点失控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了,”他走过来蹲下身,示好地给沈晋的尾巴梳理有些杂乱的毛发,“哥哥,回去我给你拿顺毛膏,尾巴毛都打结了。”
沈晋的尾巴突然被秦安爻握在手里,突然间的触碰让沈晋的脸颊泛红,他的尾巴不自然地在秦安爻手中挣了几下。
秦安爻顺从地张开握着他的尾巴的手,“哥哥不舒服了吗?”
沈晋别过脸,“不是…”他有些别扭,“就是觉得不太好意思,我回去自己弄就行了。”
“很快就好了,”秦安爻笑着,沈晋看着这个笑容有一阵说不上的感觉。
“不闹了,你应该饿了,我先去给你点菜,”秦安爻起身向服务员走去,交谈几句便又回来了。
“哥哥,我给你点了一份金枪鱼烧饭,你应该会喜欢。”
“好久没有在这种场合吃饭了,你吃过了吗?”
秦安爻抬手再次看了一眼时间,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时间差不多了,我得去拍卖厅处理一些事情,等一下好了给我打电话,我叫人带你去拍卖厅。”
沈晋面露疑惑,“拍卖厅?”
“今晚有一场拍卖会,有几个拍品你应该会喜欢,我先走了,我也有几样东西要拍卖,得去商量一下。”
沈晋目送秦安爻离开后,金枪鱼烧饭也被服务员送了上来。
煎制的金枪鱼上洒着深褐色的酱汁,上面还点缀了些欧芹碎。
沈晋皮肤光滑的手伸向餐具,动作矜持,没有一点儿因为饥饿而暴露出的糗态。
当餐具被放回在餐巾布上,桌子边上放着的手机被拿起,电话铃声刚一响起就被对面接通。
“好了吗?”秦安爻周围没有任何声音,安静的不像话,“我现在让人过去。”
沈晋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见电话那头秦安爻的声音,“狄娜,你去宴会厅3号桌接一下沈晋。”
沈晋被他的迅速弄的有些猝不及防,“那我就在这里等着就行了吗?”
“嗯,先不说了,拍卖会定价还要再商量一下。”
沈晋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可就听“嘟”的一声,电话被挂断了,他轻声抱怨,“真是的…”之后又叹了口气,“安爻似乎真的很忙啊。”
沈晋再一抬眼,看着一个女性黑豹阿尔法迎面走来,她身上的肌肉线条流畅,身上每一寸肌肉看上去都紧实有力。
那个阿尔法身上黑色的警备服与这场宴会中名媛所穿的华丽端庄的贵气服饰格格不入。
沈晋站起身迎面走去,“你是带我去找安爻的吗?”
狄娜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还要矮些的欧米伽有些惊异,她本以为秦安爻让自己来接的是一个合作商,可没想到竟是这么一个柔弱的欧米伽。
职业素养让她的表情立马恢复严肃,语气恭敬,“是,”眼神中没有过多的感情,只有属于贴身保镖的素养。
沈晋跟着狄娜走出宴会厅,直奔另一栋看上去更加高大华丽的一栋高楼。
狄娜与柜台前的服务员交谈几句后,手中拿着一把银白色的钥匙和一张通行卡,领着沈晋走进铺着红毯的走道。
沈晋走了一阵终于在尽头看见一扇门,门口候守着两个保镖,狄娜上前递上通行卡,两个保镖为二人打开大门。
映入眼帘的是硕大的拍卖厅,抬头望向卡座,秦安爻正坐在上面手中看着材料,丝毫没有注意到沈晋已经来了。
沈晋跟在狄娜身后,走上造型别致的楼梯,周围都是那么的熟悉。
走进房间的瞬间,仿佛一切都回到了二十年前,只不过那只小雪貂已经长大了。
沈晋看着秦安爻凌厉的侧脸,心中不禁感叹,“这和他完全不是一个人吧。”
“安爻,我可以直接坐吗,”沈晋看着秦安爻坐的长沙发边上空余出来的位置,又有些不太确定是不是就给自己的。
秦安爻闻言才终于发现他,秦安爻往扶手边坐,“哥哥,不知道会不会太挤,你刚来吗?”
秦安爻看向狄娜,眼神示意她可以出去了,见狄娜迟迟未动,眼神一直停留在沈晋的脸上,秦安爻这才开始驱赶。
“狄娜,可以出去了,你不要总是盯着其他欧米伽看。”
沈晋坐在沙发上有些疑惑,但只是静静地看着,狄娜有些惊惶,赶忙摆正身姿,弯腰道歉后前往楼梯口候着。
“哥哥,你身上有带钱吗?”秦安爻将手中的文件倒扣在沙发边的桌子上,正眼看着沈晋,等待着他的回答。
沈晋打开手机看了一眼余额,表情变得有些难堪,“我回来除了买机票的钱,其他钱都拿给我弟了,也不知道那小子要那么多钱干嘛。”
秦安爻看着桌上摆着的拍品价格单,“哥哥有喜欢的和我说,等你有钱了再还我,”秦安爻看着沈晋的脸。
“真的可以吗,”沈晋看着他手中的价格单,伸手示意他拿给自己看看,秦安爻毫不掩饰,将价格表递过去。
价格表上多数拍品都附着图片,唯独最后几个只有价格。
“这几个怎么没有图片?”
“应该是压轴拍品,这次拍卖会有一个很重要的东西。”
从卡座往下看去,贵族们已经开始陆续入场。
“快开始了,”周围的灯逐渐暗下去,唯独拍卖台的一盏聚光灯照射着主持人和盖着红布的拍品。
红布被拉开,玻璃罩中是一块切割了一半的原石,主持人介绍道,“这是齐宣先生委托拍卖的拍品,产于哥伦比亚木佐矿区的祖母绿已切割原石,起拍价400万!”
沈晋听见价格后感觉周围一切都变得不真实,“第一个就这么大的拍品吗?”
沈晋回忆着十年前自己最后一次参加拍卖会,当时压轴拍品底价也不过四百多万。
秦安爻的视线从文件上移到拍卖台上玻璃罩里的原石,“压轴在后面,你喜欢这个吗?”
沈晋摆摆手,“我对这些宝石不太感兴趣,就是觉得这几年拍卖会变化太大了有些惊讶而已。”
“嗯,如果有喜欢的直接拍就行了,公司的事情我还得再确认一下。”
差不多十五件拍品过后,终于有一件拍品让秦安爻放下手中的资料。
“接下来是徐哲先生捐赠的拍品——市中心写字楼一栋!”
主持人情绪随着拍品的揭晓越发激动,甚至都有些破音,“起拍价三千万!”
底下一片嘈杂的报价声。
“三千一百万!”
“三千五百万!”
“四千万!”
秦安爻等待着机会,在最后一个人报价后他才终于开口,“四千五百万。”
声音平静的就好像在便利店买一颗糖问价格。
沈晋去拿价格表的手停在半空,他一时不知该把手放在哪里,眼神中满是惊讶,“四千五百万对于沈家也不是个小数目…安爻,你这几年到底做了什么天大的事。”
会场变得鸦雀无声,主持人情绪再一次起伏,“四千五百万一次…四千五百万两次。”
“四千五百万三次!恭喜051拍得市中心写字楼!”
拍卖会继续进行着,一个盖着红布的铁笼被人推上来,“接下来开始拍卖压轴拍品。”
“叶欣女士委托的拍品,蛇形男性…顶级欧米伽兽人,”主持人表情有些僵住,但还是说出了那件拍品。
“起拍价…五千万,”主持人看向笼子里蜷成一团的黑色蛇形兽人,眼中流露出同情。
秦安爻心中一阵恶寒,“叶家…还真是为了钱可以把一个活生生的欧米伽推上拍卖会。”
秦安爻和沈晋的表情有些难看,底下的贵人们在这一刻沸腾起来,竞拍声此起彼伏,尤其几个阿尔法如同饥渴的野兽。
沈晋还在震惊之余,秦安爻竟然出价竞拍,“五千五百万。”
沈晋声音有些发紧,“安爻,你这是准备做什么?”
秦安爻轻声安慰他,“哥哥,我不希望欧米伽被那群人糟蹋,相信我没有别的想法,好吗?”
沈晋的左手不安的抓住自己的尾巴,他不敢肯定秦安爻拍下他的原因,但那个欧米伽看上去…还真是漂亮。
主持人正准备开口倒数,突然一个留着长发的贝塔起身参加,“六千一百万。”
那个贝塔亮黑的长发,其中一缕挑染成暗红色,眼中充斥着贪婪,仿佛下一秒就要冲上前去抓住欧米伽。
秦安爻再次举牌竞拍,“六千五百万。”
贝塔见状也不遗余力,不管身旁管家的制止,“六千六百万。”
老管家仍然在劝阻,劝阻无效后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老爷的意思是…”
贝塔没等老管家说完,有些不耐烦道,“本少爷就是喜欢,你别管那么多。”
贝塔本以为志在必得,可秦安爻的下一次的报价震惊的连主持人的手都有些发抖。
“六千七百万。”
主持人的情绪一下子被报价拉了上来,似乎已经并不在意拍卖台上的拍品是什么了,“六千七百万三次!恭喜051拍得顶级欧米伽兽人。”
沈晋试图从秦安爻的脸上找到破绽,可秦安爻的表情无异,发现不了任何蛛丝马迹。
下一件拍品被推上来,是一个金铸的装饰物,秦安爻没有再拿起倒扣的资料,而是手中拿着号码牌,做好了竞拍的准备。
“哥哥,你觉得这个怎么样?”秦安爻的手轻碰沈晋的肩膀,似乎看出了他的异常,“哥哥你别多想,我只是想帮他而已。”
沈晋有些心不在焉的点头,有人报价时,他才终于抬起头看向那个装饰物,上面铸着一朵金黄色的结香花。
沈晋一下子被勾了魂,“好美,那朵花的寓意也很好。”
沈晋还没决定究竟要不要拍下它,秦安爻就再一次报出天价,“一千万。”
沈晋已经觉得没什么可惊讶的了,他已经对秦安爻的财力有几分猜测了。
拍卖会落幕时,已经九点多了。
秦安爻并没有立即离开,而是拉着沈晋的手腕走进后台,狄娜在后台门口等候着。
秦安爻看着笼子里的欧米伽,转头看向主持人,“你有钥匙吗?”
主持人从口袋里拿出一把钥匙,“秦先生,今天安排时间有限,您委托的东西没来得及竞拍…”
秦安爻丝毫没有在听主持人说话,而是思索着应该怎么处置这个欧米伽,“你把笼子打开。”
沈晋站在一旁始终没有看明白秦安爻在做什么。
主持人打开笼子,里面的欧米伽露出两颗尖利的毒牙,试图吓退敌人。
秦安爻站在原地没有再往前走,他的手机振动两声,他看了一眼消息,“等一下有人来接你。”
秦安爻转头看着沈晋有些疲惫的面容,“累了吗?”秦安爻从口袋里拿出车钥匙,弯腰递给沈晋,“你先去车上睡会儿吧,我这可能还要一会儿。”
沈晋迷迷糊糊地接过车钥匙,秦安爻叫来候在门口的狄娜,“你带他回车上休息,我很快过去。”
主持人又开口道,“秦先生,您的委托拍品要怎么处理?”
“下次拍卖会什么时候,”秦安爻简洁明了地问道。
主持人拿出安排表看了一眼,再抬眼秦安爻已经转身准备离开,他赶忙跟上去,“下一次是下个月一号,秦先生要是没空也没事,我们让人把钱打到您的卡上。”
“我先走了,我还有事要忙。”
秦安爻走出拍卖厅回到宴会厅门口的停车场,看着空荡荡的停车场只剩一辆午夜蓝的库里南,他走过去打开车门,一阵冷风扑面而来。
沈晋缩在副驾驶上睡着了,因为低温的空调他的身体有些发颤,秦安爻旋转按钮将车内温度调高。
关上门看向站在边上的狄娜,“你先回去吧,你自己可以吗?要不要叫人来接你。”
狄娜终于卸下脸上的庄严,开口婉拒,“不用了秦总,我打车回去就行了。”
秦安爻摆摆手,“路上注意点,我也带他先回去了,明天别迟到。”
秦安爻等狄娜上车后才再次打开车门,车内的灯亮着,是沈晋打开的。
“要再睡一会儿吗?”秦安爻系上安全带,“还有好一段路。”
沈晋从边上拉出安全带系上,摇摇头,神态恢复如常,秦安爻看他还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开口安慰他,“哥哥,别想那件事了好不好?”
库里南的轰鸣声钻入耳中,沈晋眼神也精神了不少,他看着秦安爻点点头,“你叫谁去接他?”
秦安爻握着方向盘,在十字路口前停下等待红绿灯的期间才回答沈晋的问题。
“一个老朋友,我相信他的为人。”
沈晋才醒来没多久,眼睛又开始一睁一合的了,“哥哥你再睡会儿吧,我们可能十点半才能回去。”
沈晋左手撑着脸颊没有说话,呼吸在他闭眼后没多久平缓了很多。
秦安爻又把空调往上调两度,开了这么久的车,身后那条尾巴压得有些难受。
库里南在路上行驶了半个多小时,在十点多的时候才拐进地下车库,秦安爻正准备叫醒沈晋,但手停在半空有些不忍。
他解开安全带,下车走向库里南的另一边,他打开车门把沈晋的安全带解开,将他打横抱出。
秦安爻的动作无比轻柔小心,仿佛手中是一个易碎的瓷罐。
他走上楼打开客房,里面的床甚至连床单都没套,他轻啧一声,退出客房走进自己的房间,将沈晋轻放在大床上,自己则退出去,走进办公室,继续处理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