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话深渊欲出,绝境困局
轰隆隆——
连绵不绝的震颤从地底深处传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震动都要猛烈恐怖。整片废墟的地面开始裂开密密麻麻放射状的深邃地缝,漆黑浓稠的蚀脉邪气如同黑色泉水,顺着无数缝隙汩汩向外翻涌。雨水灌入裂缝,瞬间就被邪气蒸发成一团团黑雾。
碎石、断块不断从四周残破的墙体脱落坠落,整片废墟随时都有彻底坍塌掩埋所有人的风险。
半空的蚀脉分身不再继续缠斗,化作漫天黑雾,如同黑色瀑布,向着正中央那道巨大的深渊裂口倾泻回落。分身全部力量回流本体,要帮助真正的蚀脉本源冲破最后的封印桎梏。
站在裂口边缘,向下望去,只能看见无穷无尽的黑暗,看不到底。一阵阵古老、原始、充斥毁灭欲望的气息,从深渊之下扑面而来。
所有人心里都很清楚,真正的绝境已经到来。
宋辞年靠在晏溪怀中,呼吸粗重,肩头被邪矛扫出来的伤口还在隐隐渗血。冷白的脸上毫无血色,嘴唇灰白。方才的出血还没有完全止住,偶尔轻轻咳嗽,就会有淡淡的血沫浮现在唇角。他的遗残脉和地底蚀脉本源天生同源,本体即将出世,对他的血脉会产生极强的拉扯扰动。经脉里面一会是温脉的暖意,一会是蚀脉带来的撕裂剧痛,两股力量反复撕扯他的身体。
“封印的最后一层屏障,正在被强行撕裂。”宋辞年的声音虚弱沙哑,依靠着同源血脉的感应,清晰读出地底正在发生的一切,“它很快,就会完整来到世间。”
沈砚握紧手中长剑,眉头紧锁,快速盘点眼下所有筹码。晏家温脉修士支撑巨大灵网,已经灵力枯竭,不少人已经倒地昏迷,再也无法提供大规模灵力输出;锐脉部队死伤过半,普通攻击对蚀脉本体几乎无效;宋辞年本源濒临耗尽,不能再大规模爆发双脉合一;唯一的底牌,就是卷轴之中沈砚先祖那一缕残念,可那只是一缕快要消散的魂魄,牵制时间极其短暂。
顾淮再次发来传讯玉符,给出残酷客观的判断:“若是宋辞年继续燃烧本源强行镇压,战斗结束,他活不过三日。若是停止透支,蚀脉出世,整座临渊城覆灭,万千生灵涂炭。”
两条道路,都是死局。
雨水疯狂拍打众人的身躯,冰冷刺骨。没有人说话,废墟之中只剩下地底下传来的沉闷轰鸣,以及雨水砸落碎石的噼啪声响。
晏溪紧紧搂着怀里的宋辞年,掌心源源不断输出温灵,努力修补对方受损的经脉。
他的心底翻涌着巨大的挣扎。一边是整座城池千千万万无辜百姓的性命,一边是自己拼尽一切想要守护的人。无论选择哪一边,都要承受撕心裂肺的失去。
宋辞年感受到怀抱着自己的人身体微微的颤抖。他抬起沉重的眼皮,看向晏溪。没有说慷慨赴死的豪言壮语,只是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晏溪的脸颊。指尖冰凉,动作却很轻,那一个触碰,藏着千言万语。
他心里已经做好了抉择。他是世间最后的遗残脉,守护临渊,本就是血脉与生俱来的宿命。哪怕代价是燃尽自己全部本源。
沈砚把那卷手札副本取出来捧在手心。卷轴上面那一缕先祖残念的灵光忽明忽暗,如同风中残烛。
“先祖残念,可以短暂束缚蚀脉本体十息。”沈砚沉声开口,把这个最后的底牌公之于众,“十息的时间,是我们唯一的窗口。但是十息之内,我们必须完成重新封印裂口。可重新闭合封印,需要遗残脉本源作为锁芯,同时温脉作为稳定能源。也就是说,依旧需要宋辞年输出本源力量。”
十息,短短十次呼吸的时间。要在这么短暂的间隙,完成封印重建,还要尽量控制本源燃烧的消耗,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难题。
就在这时,晏溪脑海之中闪过一个被所有人忽略的关键点。脉契——脉契不单单只是心神共生,灵力互通。契约本身,可以做到灵力双向转移。
一个疯狂的构想,在他心底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