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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小事都要陛下亲自跟班!?

论剑大会的事就这么不了了之,总之,丝毫不影响白尽难在不济天的威望,反而让其他弟子对他多了一丝敬佩。

渡鸢这几日整理了楚端的案件,结果不尽人意,关于楚端的记载,堆在一起能堆成座山,但有用的信息却不足十卷。

渡鸢的心态多少有些挂不住,经楚无毓指示,剩下的全部交给白尽难,渡鸢可以接手些日常案子了,就当放松放松。

戒律司,放松也是办案子,何其压榨!

这种话自然没人敢抱怨,毕竟戒律司的那几位大佛从来不这么想,渡鸢就这么顺理成章的接手了一起川岩镇的案子。

三日前,不济天山辖下的川岩镇报上来一桩怪事。

镇上接连有七户人家的金银器皿被盗,门窗完好,没有撬锁的痕迹,连看家护院的狗都没叫一声。

失主报案时形容东西像是凭空消失的。

渡鸢翻了卷宗,敏锐地捉住了不对劲的地方,普通的盗贼不会不留痕迹,甚至看家狗都不叫。

她将卷宗放到楚无毓眼前,楚无毓翻了两页看好重要信息就放下。

“吞金兽。”

渡鸢点头道:“弟子也这么想。吞金兽以金银为食,来去无声,行动如风,普通的捕兽阵困不住它,弟子有一方法,需要三人。”

楚无毓看了她一眼。

“三人?”

“我、师尊,再加上师弟。”渡鸢低垂着眼,“师弟的雷法可以暂时麻痹它,弟子用霜气封住它的退路,师尊出手制服。”

楚无毓蹙眉:“以往这种小案子你还觉着没有挑战性,怎么如今还安排到我头上了?”

“……还是为了师弟。”渡鸢的眼神很认真,“师弟虽厉害,只是面对妖兽还缺乏实战。”

楚无毓没有回答,抬眸睨了一眼院子里正在擦剑的白尽难。

“我也要去?”

“是的,师尊,师弟做事冲动莽撞,没您的管束他怕是难办。”

“这么大个人了……这次最好让我看到他的长进。明日出发。”

渡鸢点头,语气平淡:“是。”

***

川岩镇在不济天山以南三百里,是个不大不小的镇子。

依山傍水,有一条算得上宽敞的主街,街两边的铺子不少,最出名的就是茶馆子。

镇上的人多半靠采药和种茶为生,日子不算富裕,但也过得去。

日头很毒,白尽难跟在楚无毓身后,腰间挂着剑,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渡鸢走在前面,不时观察着周围商铺。

“先找个地方落脚。”渡鸢道,“吞金兽昼伏夜出,白天找不到。”

楚无毓点了点头。

三人沿着主街走,走到街尾时,看见一家茶楼。

茶楼门口挂着一面幌子,上面写着一个“茶”字,楼下的几张桌子都坐满了,只有楼上还有空位。

渡鸢推门进去,熟练的跟掌柜的要了楼上靠窗的位子,三人上了楼,坐下来要了一壶茶和几碟点心。

白尽难坐在窗边,侧眸望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

他很少下山,只因为楚无毓基本就不下山,他也不想离开楚无毓,两人就宅在山上。

山下的热闹让他多少有些不习惯。

那些穿着布衣的农人、挑着担子的小贩、牵着孩子的手的妇人。

他把目光收回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苦了些,算不上清香,不是楚无毓爱喝的那种,抬眸看去,楚无毓果然没动桌上的茶杯。

“师尊。”渡鸢开口,“弟子已经查过了,吞金兽最后一次出没的地方在镇东的山神庙附近。今晚我们可以去那里蹲守。”

楚无毓目光落在窗外,不知在看什么,白尽难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窗外是街对面的布庄,布庄门口站着一个姑娘。

那姑娘穿着一身淡黄色的衣裙,长发低低挽着,她的面容温婉,眉眼柔和,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她身边站着一个丫鬟,穿着青色的比甲,手里提着一只食盒。

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小姐。

“小姐,您慢点。”丫鬟的声音从楼下传上来。

那姑娘笑了笑,声音很轻很柔。

“知道了,阿桃。”

白尽难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他不认识那人,也不感兴趣。

渡鸢的目光在那姑娘身上停了一瞬就淡淡移开。

直到楼下传来一阵喧哗。

“让开让开!”一个粗嗓门的男人喊道,“这地方是我们先占的!”

“这位大哥,我们只是在这里等个人……”阿桃的声音带着惊慌,“没有要占你们的位置……”

“等什么人?你们挡在这儿,别人怎么过路?”

白尽难探出头去看。

楼下,那姑娘和她的丫鬟被几个大汉围住了。

为首的大汉穿着一身短打,满脸横肉,手里提着一把刀,刀鞘上镶着铜钉,他身后跟着四五个人,个个膀大腰圆,一看就不是善茬。

“这位大哥。”那姑娘开口了,声音依然很轻,语气很稳,“我们只是在这里等人,没有挡路的意思。如果妨碍了您,我们让开便是。”

“让开?”大汉哼了一声,“你说让开就让开?老子在这里等了一个时辰,你们一来就把位置占了。你知道老子等的是谁吗?是镖局的镖头!耽误了老子的生意,你们赔得起吗?”

丫鬟阿桃被吓得往后退了一步,那姑娘伸手拦住她,把她护在身后。

“我们真的只是在这里等个人,您别忘了,这里是大街,谁都可以站。”

“你说什么?”大汉的脸色沉下来,“你是在教训老子?”

他伸手就要去推那姑娘,手刚伸出去,就被一只手抓住了。

渡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了楼,她站在那姑娘面前,一只手抓住大汉的手腕,表情和平时一样清冷。

“这位兄台。”渡鸢的声音很平,气势却丝毫没有想让步的意思,“对一个姑娘动手,传出去怕是不大光彩。”

大汉愣了一下,想把手抽回去,渡鸢的手指却像铁钳一样箍在他手腕上,力道稳的不行,纹丝不动。

“你,你是什么人?”大汉的脸色难看极了。

“过路的。”渡鸢松开手,“只是奉劝一句,不要惹事,惹了我家大人不快,你讨不到活路。”

大汉退了两步,揉了揉手腕,上下打量渡鸢。

她衣冠楚楚,腰间挂着剑,面容冷漠,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惹不起的气息,至于她口中的“大人”,只会更难惹。

大汉虽然蛮横,却也不傻,他知道这种人惹不起。

“呸,算老子倒了血霉。”大汉不服地哼了一声,带着人走了。

渡鸢转过身看着那姑娘,那姑娘一双明眸,此刻正抬眸看着她,杏唇微张着,还处于惊讶中没有回过神来。

“多,多谢姑娘出手相救。”那姑娘行了一礼,“敢问姑娘尊姓大名?”

“渡鸢。”

那姑娘眼中波光流转,“渡鸢姑娘……?”她顿了顿,似乎在回忆什么,“我听说过你,楚无毓楚剑尊座下大弟子,剑法卓绝,曾一人独战五只高阶妖兽,毫发无伤。”

渡鸢有些无奈,她没想到自己的名声会传到山下。

“姑娘过誉了。”

那姑娘摇了摇头:“不是过誉,小女从小就想成为你这样的人。爹爹说我胡闹,我不理他,我偷偷练过剑,练得一塌糊涂。”

她垂下脑袋,语气里带着一丝遗憾:“后来我爹把我关在家里学女红、学礼仪、学怎么当一个大家闺秀。就没有多的时间练了。”

渡鸢敛眸注视她低头的侧脸,阳光落在她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她的手指细长,指甲修得很整齐,压根不像练剑的手。

可她说起“没有时间练了”时的语气似是抱怨又似是遗憾。

“你叫什么名字?”

那姑娘抬起头,粲然一笑。

“小女随箐昭,随家之女。”

渡鸢怔了片刻。

随家在修真界的地位话语权可不小,几近拦下一切资金运转,只是传闻待其子女极其严苛,一板一眼。

“……随小姐,这里不安全,早些回去。”

“渡鸢姑娘。”随箐昭叫住她,从袖子里取出一只荷包,硬塞到她手里,“这点心意,请姑娘收下。今日若不是姑娘出手,我和阿桃还不知会怎样。”

渡鸢低头一看,荷包沉甸甸的,里面装的不是铜板,是银子。

这就是有钱人吗??

“不必。”渡鸢正欲把荷包还回去。

“姑娘一定要收下。”随箐昭按住她的手,语气十分认真,“姑娘救了我们,这点银两不成敬意。姑娘若是不收,我心里过意不去。”

渡鸢的视线移到那双白净的手上,那姑娘的手又软又暖,与渡鸢满是茧子的手不同。

那只手按着的地方,怎地有些发烫……

“……好。”渡鸢只好把荷包收进储物戒里,“多谢随小姐。”

随箐昭捕捉到渡鸢的愣神,眉眼弯弯的笑着,渡鸢看着那个笑容,目光又停了一瞬。

“渡鸢姑娘。”随箐昭说,“你们来川岩镇是有什么事吗?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随家在镇上有一处宅子,可以给姑娘落脚。”

“不必,我们有落脚的地方。”

“那……你们什么时候回不济天山?我能不能跟你们一起?我一直想去不济天山看看……”

“小姐!”阿桃又拉了拉她的袖子,声音更急了,“老爷说了,不让您到处乱跑。”

随箐昭的表情僵了一下,叹了口气。

“知道了知道了……”她对渡鸢俏皮的挤了挤眼,“渡鸢姑娘,后会有期!”

渡鸢站在原地看着她,没来得及道别,她凝视那个身影消失在街角,站了不知多久。

“师姐。”白尽难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渡鸢回过神来,白尽难站在茶楼门口。

“师尊有令,该走了。”

“嗯。”渡鸢收回目光,跟着白尽难往镇东走。

***

傍晚时分,三个人到了镇东的山神庙。

庙已经荒了,屋顶上的瓦片缺了好几块,墙角的石缝里长满了青苔。庙门口的石狮子倒了一只,另一只歪歪斜斜地站着,像是醉了酒。

渡鸢在庙周围转了一圈,仔细探查着残余气息。

“吞金兽的气息还在,今晚应该会来。”

楚无毓点了点头。

三人分开。

渡鸢藏在庙后的枯井里,白尽难蹲在庙左侧的灌木丛中,楚无毓懒得藏,索性站在庙门口,隐身于月光照不到的阴影里。

夜很静,静得能听见虫鸣和远处传来的狗吠。

白尽难手里握着剑柄,手心全是汗。

“听安排。”渡鸢的声音从传音符里传出来,冷静至极,“吞金兽胆子小,在它逃的时候放一道雷拦住它的去路,跑不掉。”

白尽难深吸一口气:“明白。”

月亮越升越高。

子时过了,吞金兽没有来,丑时过了,还是没有来。

寅时,庙里蓦地传来一声轻响。

白尽难微微屏住呼吸,竖起耳朵。

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他透过灌木丛的缝隙看过去,看见一个黑影从庙里窜出来。

那东西只有猫那么大,浑身漆黑,尾巴很长。

它嘴里叼着一块金锭,金锭在月光下泛着黄澄澄的光。

是吞金兽没错。